若今后不能相见(GL百合)——春风盉蓿

分类:2026

作者:春风盉蓿
更新:2026-05-07 20:31:18

  “你怎么知道的?”
  “你念的故事书里写的。‘她闭上眼睛,吻了上去。’我在心里练了很多遍。”
  徐盉怏看着她,心里那个柔软的地方又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在心里怎么练?”
  “想象你在这里,我走过去,把头偏一点,嘴唇对着你的嘴唇,然后闭上眼睛。”
  “练了多少遍?”
  “很多遍。”
  徐盉怏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
  死在这个小小的、旧旧的、散发着木头气味的小房间里,死在这件崭新的、白色的狩衣面前,死在这个白头发绿眼睛的妖怪面前。
  “那你要不要再练一遍?”徐盉怏问,声音低低的。
  林蓿刈点了点头。
  她走近了一步,头微微偏了一点,闭上了眼睛。
  她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白色的,很密,很长。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轻而匀。
  徐盉怏看着她,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看了两秒钟。
  然后她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是蜻蜓点水的碰触,是真正的、完整的、嘴唇贴着嘴唇的吻。她的嘴唇贴着林蓿刈的嘴唇,感受着那两片薄薄的、凉凉的、慢慢变暖的唇瓣。
  林蓿刈没有动。
  她就那样闭着眼睛,嘴唇贴着徐盉怏的嘴唇,呼吸打在徐盉怏的脸上,温热的,带着布丁的甜味。
  过了几秒,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不是主动的吻,而是像是在回应什么——嘴唇微微地、轻轻地、几乎看不出来地动了一下,像一朵花在风里微微摇晃。
  徐盉怏退开了。
  林蓿刈睁开眼睛,绿色的眼睛里满是那种雾蒙蒙的光。
  “我闭眼睛了。”她说。
  “嗯。你闭了。”
  “我的嘴唇热了。”
  “嗯。因为我亲了你。”
  “可以再亲一次吗?”
  徐盉怏笑了。
  她又亲了上去。
  这一次林蓿刈的手抬起来了,轻轻地搭在了徐盉怏的肩膀上。手指微微蜷着,像是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但又不想拿开。
  她们亲了很久。
  久到两个人都忘了时间,忘了自己在哪里,忘了明天和以后。
  只有现在。
  只有这间小房间,这盏昏黄的灯,这件白色的狩衣,这根银色的戒指,和


第13章 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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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五天。
  主持来了。
  徐盉怏从来没有见过主持。她在这里待了快半年,见过信徒,见过偶尔来打扫的宫司,但从来没有见过主持。林蓿刈也没有提过这个人。
  所以那天下午,当一辆黑色的轿车沿着山路颠簸着开上来的时候,徐盉怏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和林蓿刈坐在院子的石阶上,靠着彼此的肩膀,正在看一本新的故事书——这次是《安徒生童话集》的第二册,她在镇上的旧书店找到的。林蓿刈的发丝垂在徐盉怏的肩膀上,两个人共着一本书,安静地读着。
  秋日的阳光暖洋洋的,银杏叶在微风中盘旋。
  车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僧袍的男人走下车来。
  他大概五六十岁,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像刀刻的一样。他的眼睛很小,但目光很锐利,像鹰。他站在那里,目光扫过院子,扫过主殿,然后落在徐盉怏和林蓿刈身上的时候——
  停下了。
  徐盉怏感觉到了那道目光,抬起头,正好对上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敌意,但也没有什么善意。是一种更复杂的、审视的、评估的、像在打量一件物品的目光。他的目光在林蓿刈身上停了一下,在她身上穿的那件新狩衣上停了一下,在两个人靠在一起的姿势上停了一下——
  然后又回到了徐盉怏的眼镜上。
  “你是谁?”他问。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钟声,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
  徐盉怏站起来。
  “我叫徐盉怏。”
  “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
  “她是来找我的。”林蓿刈也站了起来,站在徐盉怏旁边。
  主持的目光落在林蓿刈身上。
  “神啊,”他说,语气恭敬,但那种恭敬是冷淡的、疏离的、没有温度的,“我来看看您。”
  徐盉怏注意到,他说“您”的时候,眼神里没有尊重。他说“神”的时候,语气里也没有敬畏。他说这些话,就像一个商人走进店里说“老板,我来看看货”,是一种程式化的、没有任何感情的客套。
  林蓿刈没有说话。
  她的脸上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微笑,没有温暖,没有那些在徐盉怏面前才会露出的表情。她又变成了那个坐在神龛上的、什么都没有的、空白的“神”。
  徐盉怏看着她的变化,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了。
  “神,”主持说,“您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好。”林蓿刈说。她的声音也是空的,像风吹过空旷的房间,只有回声,没有内容。
  “有人来找您麻烦了?”
  “没有。”
  “这位徐小姐——”
  “她是我的朋友。”林蓿刈说。
  “朋友?”主持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尝一个很久没有吃过的东西,“神的朋友。”
  他没有说“神不需要朋友”。
  但他看徐盉怏的眼神已经说明了这一点。
  那个眼神在说:你不属于这里。
  主持没有待很久。他在神社里转了一圈,检查了主殿的木板、供桌上的供品、院子里的大树,然后站到鸟居下面,像一尊黑色的雕像,站了很久。
  临走的时候,他走到林蓿刈面前,双手合十,深深地鞠了一躬。
  “神啊,”他说,“您好好地待在这里。这里是您的家。”
  然后他看了徐盉怏一眼。
  那个眼神很短,但徐盉怏记了很久。
  那是一个警告。
  不是威胁,不是敌意,而是一种更冷静的、更理智的、更可怕的警告。那个眼神在说:我知道你是谁,我知道你在这里做什么,我不说不是我不管,而是时候未到。
  黑色的轿车沿着山路颠簸着离开了。
  徐盉怏站在院子里,看着那辆车消失在树林后面。灰尘在空中飘了很久才落下来。
  “怏怏。”
  是林蓿刈的声音。她的声音恢复了正常——不是那种空的、假的、用来应付主持的声音,而是真正的、属于林蓿刈的声音,带着一点点沙哑,一点点温柔,一点点不安。
  徐盉怏转过身。
  林蓿刈站在主殿的台阶上,白色的狩衣被风吹动,白发飘在脸侧。她的绿眼睛里有一种徐盉怏从来没有见过的表情——不是害怕,不是不安,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重的东西,像是一个人推开了一扇很久没有打开的门,发现门后面的东西比想象的要大得多。
  “你还好吗?”徐盉怏问。
  “我没事。”林蓿刈说,“他一直都是这样的。”
  “什么?”
  “他。主持。他以前也是这样。说话很恭敬,眼神很冷。他每次来,这里都会变冷。”林蓿刈把手放在胸口,“他走了以后,要好一会儿才能暖回来。”
  徐盉怏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现在呢?”
  “现在你在。所以不用好一会儿。一下子就好了。”
  林蓿刈看着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很快就散的雾气,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怏怏,”林蓿刈说,“我们什么时候去富士山?”
  “后天。”
  “能明天就去吗?”
  徐盉怏看着她。
  “怎么了?”
  “没什么。”林蓿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就是想早点去。”
  第一百六十六天。
  她们没有去成富士山。
  因为第二天一早,又来了一群人。
  不是主持一个人了,是好多人。七八个,全是男的,穿着深色的衣服,表情都很严肃。他们站在院子里,排成一排,像一堵黑色的墙。
  主持站在最前面。
  他今天穿的不是僧袍,而是一身黑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的表情比昨天更冷,更硬,像一块被风霜打磨了很多年的石头。
  “徐小姐,”他说,“我们需要谈一谈。”
  徐盉怏刚从林蓿刈的小房间出来,头发还没来得及梳,脸上还带着睡意。
  “谈什么?”
  “谈你和神的关系。”
  徐盉怏的心往下沉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主殿的方向。林蓿刈还在小房间里,大概在叠被褥。她还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换个地方谈。”徐盉怏说。
  “不用。”主持说,“就在这里谈。”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人。那些人点了点头,分散开来,站在院子的各个方向,像是在把守什么。
  “徐小姐,你在这里待了多久了?”主持问。
  “快半年了。”
  “你每天都在这里?”
  “差不多。”
  “你每天都和神在一起?”
  “对。”
  “你们做了什么?”
  徐盉怏看着他。
  “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主持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每天都和神待在一起。你给她念书,给她做饭,给她做衣服。你和她……很亲近。”
  他说“亲近”这个词的时候,语气没有变化。
  但徐盉怏听出了那个词下面的东西。
  “她是我的朋友。”徐盉怏说。
  “神不需要朋友。”
  “你怎么知道她不需要?”
  主持看着她,那双小眼睛里的光更加锐利了。
  “因为神不是人,”他说,“神不需要人的感情。神不需要朋友,不需要爱人,不需要关心,不需要温暖。神只需要坐在那个位置上,接受供奉,倾听愿望,保佑信徒。”
  “她不是——”
  徐盉怏想说“她不是神”,但她忍住了。她知道这句话不能说。说出来就是否认林蓿刈的存在,否认她这辈子的意义。
  “她是什么?”主持问。
  徐盉怏深吸了一口气。
  “她是林蓿刈。”
  主持的眉头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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