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宿渐明(古代架空)——我要成材

分类:2026

作者:我要成材
更新:2026-05-03 10:58:36

  “呦,世子爷想取我性命也不是头一遭了。上回在围场那支冷箭,是您眼神不好呢,还是手抖了,怎么连我头发都没擦着?”
  拓跋野更怒,夺过他掌中银梳,运力一折,生生扭断。
  柳情见好就收,也不去捡那摔成两段的梳子,施施然退开。
  “说来也巧,待会儿宫里就要来人送安神汤了。世子爷私闯宰相府,威胁朝廷命官。若是被外人撞见,坏了两国交情,你说该怎么办?”
  “你以为三言两语就能唬住我?我们边国的铁骑,未必就怕了你们的兵马。”
  柳情闻言,再退一步。
  世子迫近半步,又道:“你在这金陵城里消息闭塞,像个聋子瞎子……不妨猜猜看,你心心念念的林宰相在浮州,是水土不服缠绵病榻,还是某日不小心,缺了胳膊少了腿?”
  柳情拧紧双眉,仍往后退。
  拓跋野紧紧跟上,继续说:“巧了,我这儿有浮州刚到的消息,还热乎着。”
  听到这句,柳情站定了身子,从善如流地接话:
  “世子殿下绕这么大个弯子,又磨了半天嘴皮子,不就是要我在皇上面前,替您和六王爷美言几句?行,这买卖我做了。现在,能说说他的近况了吧?”
  拓跋野听了,也不再跟他多费唾沫星子,抬脚踹翻了旁边的绣墩,又挥手扫落桌台上的瓶瓶罐罐,听着那乒乒乓乓的响动,才顺了点气。
  然后,身形一纵,翻出窗外,眨眼便融进了浓稠的夜色里。
  夜风里,飘来他最后几句的警告:
  “明日,月落柳梢头,秦淮河边那条挂红灯笼的画舫。记着,独个儿来。”
  “至于今夜,全看柳大人这张嘴,够不够紧了。”
  人走了,屋里空落下来。柳情心里七上八下地抓挠。
  温珩在浮州那边,到底怎么样了?
  自己咬牙寄去的那包体己东西,裹着信、缠着小衣,路上可会出岔子?
  他……收没收到?


第56章 偏将痴慕作仇意
  那包裹,林温珩自然没有机会收到。
  御书房里,小太监跪在地上,双手捧个绢布包袱,道:“陛下,南疆加急截获的都在此了。”
  天子正批着折子,忙把御笔往边上一丢,伸手挑开了那包袱的结扣。
  里头先露出几页信纸。他用两根指头拈起来,再抻平展开,轻飘飘扫了两行。
  这一看,那握着信纸的指节,倏地绷紧了。
  字字含情,句句生香。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柳情。如此的放浪形骸,鲜活又生动。
  恍如亲眼目睹那颠鸾倒凤的光景,他怔怔靠在龙椅里,半响才从那旖旎幻象中抽离,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再拎起那身小衣,才一抖开,就嗅得一股子草木清香。
  他把衣裳捂在脸上,痴痴地嗅。那气息钻进肺腑,丝丝缕缕,搅得他心头又酸又涩,又羞又臊。
  可这衣裳,这气味,这上头点点滴滴,都是给别人糟蹋去的,半点儿也不曾留与他。
  想到此节,他脸色由迷醉转为阴沉,转而把衣裳团皱了,按在胸口,牙关咬得咯咯响。
  小太监侍立在旁,偷眼瞧着里头那位对件衣裳又摸又嗅的皇帝,心里直犯嘀咕:万岁爷还有这么一桩说不出口的癖好?
  又想起宫里老太监们私下嚼舌根,说陛下登基这些年来,后宫形同虚设,男男女女都近不得身。
  他当时以为是胡诌,现在亲眼见着这位对件衣裳都能缠绵悱恻的模样……
  他暗地里咂摸,乐了:“莫非万岁爷不是不想,而是实在不行?哈哈,这和我们下面挨过一刀的,有什么区别!”
  这念头一冒出,他顿觉自己窥见了什么了不得的天机。
  一时间心乱如麻,时而忧心起江山社稷,皇帝无嗣,国本动摇可如何是好;时而又同情起那件被万岁爷摸得都快起毛的小衣。
  唉,也不知是哪位主子的贴身物件,居然遭了这般罪过。
  突然,一堆折子从御案上滑落,蹦到他脚下。
  小太监吓得一哆嗦,还以为自己方才那些大逆不道的腹诽被陛下听了去,两条腿肚子全软了。
  李嗣宁捏了捏眉心,懒洋洋地吩咐:“去,给柳宿明递个话。”
  小太监赶紧竖起耳朵。
  “就说朕体恤他最近辛劳,让他这几日在自己窝里呆着,别出来瞎晃悠了。再多派几个人手,好好守着他。”
  小太监得了吩咐,颠颠地往柳家宅子赶。
  青砚小嘴撇上了天,哼道:“我们家少爷啊,出门去玩,从来都不带我!公公,您问我,我问谁去?”
  小太监碰了个软钉子,又想起这两日听来的闲话,拐去了林府。
  门房进去通禀,没一会儿,里头就传来林老太爷中气十足的怒喝。紧接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护院就黑着脸出来,把他轰出了大门。
  小太监接连吃瘪,气呼呼地站在街心。
  柳情既不在柳宅,也不在林府。他人在六王爷府上。
  园子里,柳情盘腿坐在铺了锦垫的矮榻上,托着束铃铛,叮叮当当地逗弄脚边的细犬。
  六王爷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眉头越拧越紧。
  那连绵不绝的铃声,像有根针在他脑仁里不停地钻。
  他忍无可忍,猛一拍石桌,喝道:“别摇了!本王头都疼了。”
  柳情故作不解,两指夹着铃铛,又是悠悠一晃:“王爷昨日命人给每只狗都系上这铃铛,怎的今日就听不得了?”
  “那能一样吗!”六王爷白他一眼,“狗儿摇铃,那是活泼可爱,听着喜庆。你摇这铃……哼,简直是魔音灌耳,折磨本王耳朵的!”
  “如果是世子爷摇的铃铛,王爷听着,还会觉得讨厌吗?”
  六王爷被戳中了痛处,眸色沉了下来:“柳宿明,你也敢来打趣我!是不是皇兄让你来做说客的?我都明白,两国邦交,大局为重,哪有让两个男子联姻的道理。”
  柳情放下铃铛,神色认真起来:“皇上没有让我来,是我自己想来。王爷,宿明今日不想同您讲什么家国大义、是非道理。”
  他迎着六王爷审视的目光,缓缓道:“我只问一句——您对世子爷,是非他不可吗?哪怕他并非世人口中的良人,这段情缘也注定坎坷难行,您也认定他?”
  六王爷神色间显出几分仓皇,目光闪烁,似有动摇。
  柳情见状,继续道:“世子视我如眼中钉、肉中刺,屡次设局刁难,甚至欲除之后快。平心而论,他的人品实在算不得光明磊落。”
  “况且,以世子的性情,他绝无可能长久留居我国,到头来,只能是王爷您一味迁就,随他远赴异域,远离故土。”
  “我在想,王爷您这样骄纵肆意惯了,若是日后身处异国他乡,习俗不同,又举目无亲,到时候,您受了委屈,该向谁说呢?”
  六王爷静静地听着,忽然露出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抓起榻上那束铃铛,扔到地上,一顿胡踢乱砸。
  “柳宿明,你……你明明只有一颗心,却要把它掰作好几瓣,一瓣给了皇兄,一瓣给了林相,现在还舍得掰下一小瓣,来关心我?”
  柳情闻声,整个人蓦地一僵。
  这话……何其熟悉。
  几乎与记忆深处的声音,严丝合缝地重合在一起。
  当年,那个与他同甘共苦却反目成仇的同科郑书宴,也曾用着苦涩的语气,嘶声质问过他:
  “柳宿明,你这一片心到底要分成几瓣?”
  “我倾心于你,早已不是一日两日了。”
  而如今,眼前这位六王爷,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甚至有些天真的面孔,竟也说着近乎相同的话。
  但终究是不同的。
  他想,以这位王爷的简单心性,大约也不会存心骗自己。
  于是,他略定了定心神,坦然抬眼。
  “下官只是见着了,放在了心上,就忍不住要管一管。王爷若觉得烦,就当是我多事了吧。”
  六王爷眼神透出几分狠绝,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几乎是吼了出来:“好!柳宿明,你说得对!本王就是觉得你烦!烦透了!以后我的事,用不着你管!你不许再管!听见没有?!”
  随即,他看也不看柳情,牵了条细犬,径自出门。
  没过多久,金陵城最热闹的酒楼里,正喝酒划拳的客人全听见地板被踩得咚咚山响,仿佛有千军万马杀了上来。
  六王爷把怀里那只细犬,往柜台前一拴,那畜生趴在当堂,吐着舌头哈气。
  掌柜小跑迎上,虾着腰打秋千:“呦!今儿是什么风,把您这尊大佛给吹到我们这小庙里来了。”
  六王爷从柜台拈了颗腌梅子,丢进嘴里:“少跟本王扯闲话,林二他钻哪个狗窝里挺尸呢?”
  掌柜缩着脖子,指向二楼:“林二爷醉得快不认识爹娘了。”
  话刚说完,六王爷踩着吱呀乱叫的木梯冲上楼。
  林温珏瘫在门边毡毯上,四仰八叉。桌上糟鹅掌啃得七零八落,地下滚着三四个空酒壶。
  六王爷皱了鼻尖,劈手夺过酒壶,浇在他头上。
  “我说这几日怎么找不到你,合着是躲在这儿,当起缩头乌龟啊。”
  林温珏一个激灵,嘿嘿傻笑起来:“你那旧相好千里送上门来,你自然春风得意。哪像我……”
  六王爷气笑了,抬脚踢开个挡路的空酒壶,挨着他坐下:“瞧你这点出息。金陵城里俊俏公子一抓一大把,你偏抱着根捞不着的骨头淌哈喇子?”
  “你懂什么,那些粉头小倌,哪个比得上我的好情儿半根手指头……”
  噗地一声,六王爷把嚼得没味的腌梅子吐在地上:“是是是,你的柳宿明是天仙下凡。可人家龙床上滚得,你大哥榻上睡得,你这冤大头却连口汤都捞不着。”
  林温珏双手撑住桌沿,晃起身来,醉乎乎道:“老六,你实话跟我说,你是不是也喜欢他?”
  六王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面“哈”地一声,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越笑越响,越笑越癫,直笑得前仰后合,才猛地收住,然后伸出一双大手,狠狠搡开林温珏。
  林温珏烂泥般瘫软下去,彻底醉死。
  六王爷拿脚尖戳了戳他,又用靴底在他肩头一压,最后踹上一脚。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也配……也配喜欢他?”


第57章 月夜河上生死劫
  柳情与六王爷闹得不痛快,心头堵着气,可一想到林温珩还在浮州那凶险地界,那点子意气就烟消云散了。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