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宿渐明(古代架空)——我要成材
分类:2026
作者:我要成材
更新:2026-05-03 10:58:36
《柳宿渐明》作者:我要成材 满朝文武皆情敌 简介: 柳情(受)x ?(攻) 柳大人祸水貌,寒门身。 世人讽他攀龙附凤,笑他媚骨承欢。 他是章台杨柳,任人攀折
柳情不再犹豫,狠心一夹马腹,要去捡那只倒地的鹿。
可胯下的马早被先前乱箭惊破了胆,撂开蹶子,往林子深处奔去。
林间的路并不好走,碎石密集,荆棘横生。那马被藤蔓一绊,惊得前蹄猛然腾空,把他整个人抛下鞍鞯。
好似一块羊脂美玉跌进草蒲窝,他跌得乌发散乱,罗袜生尘。官袍也被枯枝勾破了一道长口子,歪斜着挂在身上。
他撑起身,抬头四下一望。周围全是遮天蔽日的老树,枝桠横七竖八地拧在一起,像个吃人的黑窟窿。
自己今日真是倒了血霉,奉命射个鹿都能被马颠下来,摔进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野林子里。
他啐了一口嘴里的泥腥子,又苦又涩。不知怎的,忽然就想起那个远在穷山恶水处当苦差的林温珩来。
若是他在……
若是他还在,一定会抱住自己,细细拍去他发间肩上的尘土草屑,再牵起他的手,领着他走出这片鬼林子。
可他也知道,林温珩远在千里之外,这会儿便是肋下生出双翅,也飞不到他眼前来。
柳情揣着满肚子的酸楚,晃悠悠直起身,眼前依旧黑压压一片,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他胡乱走了一小段路,正茫然间,耳朵一动。
林子外头传来一阵马蹄声,又急又稳,朝着他这边直逼过来。
柳情心头一紧,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来的人会是谁?
是皇上派来寻他的侍卫?
还是……那拓跋野的手下趁乱摸进来,要对自己下黑手?
干等在这儿,跟伸着脖子等宰的羊羔子没区别。
他追着那马蹄声响的方向,手脚并用,几乎连滚带爬地扑腾过去。
拨开最后一丛挡路的荆棘刺条,眼前豁然开朗。
一匹通体如墨、神骏非凡的御马,踏破林间的光影,稳稳立在他身边。
是皇帝陛下亲自策马寻来了。
柳情心头紧绷的弦,霎时松了下来,腿一软,几乎要坐倒在地。
李嗣宁骑在马上,目光沉静,在他周身逡巡了一遭,最终落在那道旧痕上。
“六弟府上那群狗崽子留的牙印,到今日还没消干净?朕赏你的玉肌膏,是留着当传家宝,舍不得往身上抹吗?”
说着,解了身上那件明黄缎面斗篷,内衬软绒的斗篷,径直丢到柳情怀里。
“披上。”语气不容置疑。
柳情被那暖意裹住,心神悄悄一荡。可斗篷太长,他又腿软,裹住了上身便顾不得下摆,模样越发狼狈。
“臣……臣这就收拾好,马上回去……”
李嗣宁抬起手,止住了他的话头:“朕方才追你追得太急,连侍卫都甩在后头。眼下朕也记不得来的路了。
“那该如何是好?”柳情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李嗣宁似乎很享受这孤男寡男相处的境况,说:“慢慢等他们寻来罢。你若是现在无趣,可以同朕说说话。”
话一落地,林子那头传来杂沓喧腾的人喊马嘶之声。
六王爷与世子拓跋野两骑当先,几乎是并辔冲了进来,后头呼呼啦啦跟着一大群侍卫随从,将这林间空地瞬间围得水泄不通。
李嗣宁脸色一沉,吊着嘴角:“你们倒会赶时候来?”
一行人屏息垂首,大气也不敢出。只有四个内侍壮着胆子,捡起皇帝射杀的麋鹿,高高扛过头顶。
李嗣宁眼皮都未撩一下,淡淡道:“赏你们了。”
那群内侍如蒙大赦,赶紧磕头谢恩。
李嗣宁不再多言,伸手一带,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尚裹着他斗篷的柳情圈入怀中,随即勒转马头,策马朝望楼方向奔去。
经过拓跋野身旁时,李嗣宁凤眸斜睨,唇边噙着毫不掩饰的、属于胜利者的矜傲:
“世子,承让了。那两百匹良马,朕笑纳了。”
第53章 细犬引冤家缠斗
柳情裹着被子滚到床里侧,哼哼唧唧了小半日。
青砚知道他在草场里受了惊,煨了一盅鲜笋汤,坐在床沿上,拿银匙子一口口喂他。
柳情眯着眼,喝得十分惬意,青砚这才咂嘴道:“宫里又赏东西来了,金银珠宝、珍稀补品堆了满屋。少爷,咱们这回发大财了。”
柳情把头一昂,咽下含在嘴里的汤,理直气壮道:“哼,这是你家少爷龙口夺食、虎穴逃命挣来的血汗钱!是正经的压惊费,自然该当我得的。”
“看来柳卿恢复得不错,”门口传来带笑的声音,“还有精神在这儿算计朕的赏赐。”
柳情吓得一个鲤鱼打挺,非但没挺起来,反倒扯着了腰,“哎哟”一声栽回枕上,五官都皱成了一团:“陛、陛下!臣不知陛下驾到,有失远迎。”
“你安心躺着罢。”李嗣宁在床沿坐下,接过青砚手里的汤碗,舀了勺笋汤递到柳情唇边,“是朕害得爱卿受惊,所以亲自过来瞧瞧。”
柳情勉强咽下。
李嗣宁哼了一声,又取出几罐玉肌膏,摆在床头:“朕知道爱卿舍不得用,今日特意多带了两罐。朕亲自为你涂上,好不好?”
“不劳陛下!臣、臣自己来就行。”
李嗣宁也不坚持,意味深长地看他:“乖。这些赏赐不过是寻常玩意,待你身子大好了,朕带你去库房,亲自选些合你心意的。”
“臣不要这些。”
“哦?那爱卿想要什么?”李嗣宁语气温和,耐心十足。
柳情眨眨眼,露出个乖巧顺从的笑:“臣想去浮州。”
李嗣宁脸上瞬间阴云密布,大声叫道:“你再说一遍?”
“臣说,臣想去浮州。臣夜夜梦见温珩在浮州被毒虫啃噬,被瘴气所困,实在担心。”
哐当一声,是李嗣宁手中的银匙磕在碗沿。
他凉凉道:“朕日日在你跟前转悠,也没有见过你担心朕。”
这话酸味冲天,吓得青砚把自己团成个鹌鹑。他就是个伺候笔墨、跑腿传话的下人,何德何能要撞见这要命的场景。
柳情不怕他,也不惯着他这脾气,直言不讳地顶了回去:“陛下是真龙天子,洪福齐天,肯定有上天庇佑。可温珩他不一样,他……需要我。”
李嗣宁一口气没上来,俊脸彻底黑透,像块烧糊了的锅底。
他试图挽回一点天子的颜面,硬邦邦地找了个借口:“胡闹!边国使团还赖在城里没挪窝呢,朕身边缺不了人。你要南下,等边国那帮瘟神打道回府了再说。”
那帮边国来的大爷们,住在金陵里,吃的是山珍海味,喝的是美酒琼浆,一时半会儿,根本没有要滚蛋的意思。
这一“等”,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柳情在家偷闲三两日,屁股还没坐热,又被一纸文书支使到了皇家草场,料理没完没了的庶务。
这日午后,他对着一摞账册,头昏脑涨。
六王爷府上一个家奴,慌慌张张冲进来,传话道:“了不得!我家爷的细犬,窜进边国世子帐里去了,您快些去瞧瞧罢。”
柳情不敢耽搁,匆匆整衣赶去。
到了那顶气派的毡帐外,六王爷那只细犬正堵在门口,毛发倒竖,龇出白森森的牙,一副随时要扑咬的架势。
三五个同僚急得搓手顿足,额上冒汗,却近身不得。
柳情拨开众人,也不急着进去,只在帐外软绵绵地唤了一声:“乖儿……”
那狗耳朵一动,凶相稍敛。
柳情缓步上前,伸手往狗子颈后轻轻一捋,然后顺着毛根慢慢搔刮。
几下调弄,狗酥软了骨头,炸开的毛也贴服下去。最后依偎进他臂弯,惬意地摇了摇尾巴。
众人松了口气,悬着的心落回肚里。
“吁——!”
一声口哨自帐后响起,剌耳非常。
那细犬陡然竖起耳朵,比先前狂躁百倍,扭身要蹿出。
边国世子拓跋野靠在帐门边,两指还抵在唇边。 刚才的口哨,正是从他口中吹出。
拓跋野朝下一摆手,那只细犬,立刻像换了条魂,摇头摆尾地小跑过去,甚至还讨好地舔了舔他的靴尖。
柳情心里奇怪,自己好吃好喝、耐着性子养了它许多天,怎么比不上那世子爷一个响指?
他开口讽刺:“常言说,畜生识得畜生味,世子爷与我家王爷的细犬处得亲热,看来是气味相投、本性相通的缘故。”
拓跋野沉了脸色:“是畜生又如何?它们都晓得认主。总强过某些人,昨日在贵人跟前摇尾,今朝又肯献媚他人。”
“宿明愚钝,听不明白世子爷说的是哪一种人了。难道是那种既要巴结天朝,又要暗通边夷小族的蛮邦属国?”
世子勃然大怒,捏紧了拳头。
柳情暗叫不妙。早听说这些蛮邦来的,力能扛鼎,一拳就能捶死头烈马。
这要是当胸挨一下,自己这副单薄身板就要变作断线风筝,飘飘然飞上天际。
此时还不跑路,难道真要用脸皮去试人家的拳头硬不硬?
刚往后挪,脊背便撞进个温厚掌心。六王爷那亮堂堂的嗓门,炸响在耳边:“本王的宝贝犬怎的跑来这儿了?”
世子直起身,用靴尖蹭了蹭细犬的肚皮:“王爷来得正好,贵府的狗往本世子帐里钻,贵府的人也往本世子跟前凑,这就是您教的规矩?
“本王府里的规矩向来简单,狗认主,人认脸。世子爷,在边陲待久了,难道连天朝地界上,谁该让着谁的道理,都忘了吗?”
“王爷,你这是强词夺理,纵奴行凶!”
拓跋野尖着嗓子一嚷,帐前侍卫霎时拔出剑。
六王爷府家奴也不是省油的灯,十余条精壮汉子挽袖露臂,围拢上来。
“都滚远点,”六王爷扭头笑骂一句,顺手揪住拓跋野衣领,“今日非叫这蛮子尝尝本王拳头的滋味。”
两人就这么扭作一团,你扯我袍带,我拽你腰带,撕得哧啦作响。
那细犬不去护主,反倒围着扭打的二人欢快转圈,尾巴摇得赛风车。
周遭官员慌得团团转,这个拦腰,那个抱腿,把场面搅成一锅滚粥。
柳情看得怔愣,有个眉眼机灵的王府家奴朝他使眼色:“大人随小的来。这浑水蹚不得。”
柳情由着他引路穿过纷乱人群,肚内寻思道:管他真打假打,横竖六王爷带足了人手,总不至于在自家地盘上吃了亏去。
第54章 香衣遥寄解相思
明窗映着一泓秋月,竹帘卷起半壁冷霜。
柳情吹灭了灯,合衣睡倒在帐里,不由想起往日与林温珩的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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