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青(近代现代)——余子酱油

分类:2026

作者:余子酱油
更新:2026-05-03 10:25:10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看着手腕上那颗星星。
  银色的,小小的,在月光下泛着光。
  他想起那个人送的那本书。扉页上那行字。
  他的星光,是哪一颗?
  不知道。
  但现在应该有一个人,在另一个宿舍里,也许也在看着窗外这场雪。
  他翻了个身。
  窗外的雪还在下。
  他闭上眼睛。

第38章 周奕
  期末考完最后一门那天,北京下了场大雪。
  李岳祁从考场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雪还在下,纷纷扬扬的,地上积了厚厚一层。他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外面的雪,不想动。
  旁边有几个Alpha经过,信息素的味道混在一起冲出来——辛辣的,冷冽的,还有一点酒精的残留。他们大声讨论着刚才的考题,笑声很响,完全不在意周围有没有人。
  李岳祁往边上让了让。
  Beta的鼻子闻不到那些味道,但他的身体知道。那种天然的压迫感,像空气突然变重了一点。习惯了就好。
  手机响了。
  陈默:「考完了?」
  李岳祁:「嗯。你呢?」
  陈默:「刚考完最后一门。你在哪?」
  李岳祁:「教学楼。」
  陈默:「等着,我去找你。」
  十分钟后,陈默出现在雪地里。他撑着一把黑伞,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来,裤腿已经湿了一半。Omega的信息素收敛得很好,只有那股淡淡的白茶味在靠近时隐约可闻——收得恰到好处,不引人注目,不招惹麻烦。
  看见李岳祁,他笑了笑。
  “走,吃饭去。我快饿死了。”
  两人撑着伞往食堂走。雪打在伞面上,沙沙地响。
  食堂里人不多,都放假回家了。两人打了饭,找了个角落坐下。旁边那桌坐着几个Alpha,说话声音很大,信息素的味道飘过来,混着饭菜的香气。陈默下意识地往李岳祁这边靠了靠。
  李岳祁没说什么,只是换了个位置,坐到陈默和那桌人之间。
  陈默看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吃饭。
  “寒假什么时候回?”陈默问。
  “后天。”李岳祁说,“你呢?”
  “明天。”陈默咽下一口饭,“我妈催我回去,说想我了。”
  李岳祁点点头。
  吃完饭,两人往外走。雪还在下,比刚才更大了。路上没什么人,只有他们俩踩着雪往前走。
  走到宿舍楼下,陈默停下脚步。
  “到了。”
  “嗯。”李岳祁说,“你明天几点的车?”
  “早上九点。”陈默说,“你呢?”
  “后天下午。”
  陈默点点头,却没有立刻走。他站在那儿,看着李岳祁,像是有什么话想说。
  “怎么了?”李岳祁问。
  陈默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过来。
  “这个给你。”
  李岳祁愣了一下,“什么?”
  “新年礼物。”陈默说,“提前给你,省得寄。”
  李岳祁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书签。铜质的,很薄,上面刻着一颗小小的星星。
  “我自己做的,”陈默说,“在学校的工坊做的,刻了好久。不好看的话可以不用。”
  李岳祁看着那颗星星,很久。
  “好看。”他说。
  陈默笑了笑,转身跑上楼。
  李岳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雪落在他的头发上,肩上,很快化成水。
  他把书签放回盒子,小心地揣进口袋。
  寒假。
  青城。
  日子过得慢,但也不难熬。陪母亲说说话,看看书,偶尔帮邻居家的小孩补补课。陈默约他出去几次,有时候去河边走走,有时候去他家吃饭。
  陈默妈妈还是那么热情。每次去都要做一桌子菜,每次都要拉着他说好多话。她最近迷上了做蛋糕,厨房里全是面粉。李岳祁去的那天,她非让他试吃新做的戚风。
  “好吃吗?”她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好吃。”
  “真的吗?不许骗我。”
  “真的。”
  她顿时笑成一朵花,转头看陈默,“你看,他说好吃!”
  陈默无奈地叹气。
  陈屿川也在。他靠在沙发上玩手机,是Alpha,信息素比陈默浓得多,但在家里收敛得很好,只有一点点清冽的雪松味飘出来。他偶尔抬起头插几句话,说的最多的还是打球的事。
  “下周有场比赛,来看吗?”他问李岳祁。
  “什么时候?”
  “周六下午。”
  李岳祁想了想,“行。”
  陈默在旁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周六下午,李岳祁去了体育馆。
  陈屿川他们队和另一支队伍比赛,打得很激烈。场馆里信息素乱飞——Alpha们在场上碰撞,Omega们在看台上压低声音讨论,Beta们安静地坐在各处,像透明的背景板。
  李岳祁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旁边忽然有人坐下。
  他转过头。
  是一个男人。看着比陈屿川大几岁,穿着件旧旧的羽绒服,头发剪得很短,脸圆圆的,笑起来有点憨。他手里捧着一瓶水,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正盯着场上。
  Beta。李岳祁从他身上感觉不到任何信息素的压迫感。
  男人注意到他的视线,转过头,愣了一下,然后冲他憨憨地笑了笑。
  “你也来看球啊?”
  “嗯。”李岳祁点点头。
  “陈屿川厉害吧?”他说,语气里带着点骄傲。
  “厉害。”
  男人笑得更憨了,挠挠头,“我看了他三年球了,就没见他发挥失常过。”
  三年。
  李岳祁看了他一眼。
  比赛很焦灼。两边分数咬得很紧。最后一节,陈屿川抢到球,突破,上篮——球进了!哨响,比赛结束。
  全场欢呼。
  旁边那个男人猛地站起来,手里的水差点掉了。他攥着瓶子,用力鼓掌,脸都涨红了,嘴里念叨着:“进了进了进了……”
  李岳祁看着他那个样子,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男人又转过头,憨憨地笑。
  “我叫周奕。”他说,“他们都叫我奕哥。”
  “李岳祁。”
  两人一起往外走。周奕走路不紧不慢的,有种年长的人特有的稳当。
  “你是陈屿川朋友吗?”他问。
  “算是。”李岳祁说,“他是我朋友的哥哥。”
  “哦,陈默。”周奕点点头,“那孩子我见过,挺好的。”
  他说话的语气带着点长辈的熟稔,又不让人觉得突兀。
  走到门口,陈屿川正在那儿等着。看见他们俩一起出来,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奕哥,你也来了?”
  “嗯。”周奕把手里的水递过去,“给你的。今天打得好。”
  陈屿川接过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谢谢。”
  周奕站在旁边,看着他喝水,嘴角翘着,也不说话。
  李岳祁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走吧,请你们吃饭。”陈屿川说。
  吃饭的地方是学校后门的一家小饭馆。
  三个人坐下来,点了几个菜。周奕坐在陈屿川旁边,不紧不慢地拆着筷子,动作很稳。
  “你别光给我们点,”他对陈屿川说,“你自己也多吃点。下午消耗那么大。”
  陈屿川笑了笑,“知道。”
  周奕点点头,开始吃饭。他吃得慢,一口一口,很认真。偶尔抬起头看看陈屿川,又低下头继续吃。那种看,不是盯着,就是很自然地看一眼,像是在确认人还在那儿。
  李岳祁看着他们俩,慢慢明白了什么。
  吃完饭,陈屿川说要送周奕回去。周奕摆摆手,“不用不用,我这么大个人了,自己回去就行。”
  “我送你。”陈屿川说。
  周奕看了他一眼,憨憨地笑了笑,“那行吧。”
  两人走了。李岳祁一个人往回走。
  走到半路,手机响了。
  陈默:「今天怎么样?」
  李岳祁回复:「你哥赢了。」
  陈默:「我就知道。」
  李岳祁想了想,又发了一条:「你哥有个朋友,叫周奕,你知道吗?」
  陈默沉默了几秒。
  然后发来一条:「知道。怎么了?」
  李岳祁看着那四个字,回复:「没什么,就是碰见了。」
  陈默没有再回。
  寒假过完,回北京。
  火车上,陈默坐在他旁边。窗外是灰蒙蒙的田野,偶尔掠过几个村庄。
  “陈默。”李岳祁忽然开口。
  “嗯?”
  “你哥那个朋友……”他顿了顿,“是不是喜欢你哥?”
  陈默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笑了一声。
  “你看出来了?”
  “嗯。”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喜欢。”他说,“喜欢好几年了。奕哥比我哥大几岁,是早几届的学长。我哥大一的时候他就毕业了,但一直没走远,就在学校附近工作,没事就回来看球。”
  李岳祁听着,没说话。
  “他是Beta。”陈默继续说,“我哥是Alpha。你知道的,Alpha和Beta在一起,没那么容易。但我哥那个人……”他顿了顿,“我哥从来不在意这些。”
  窗外掠过一片田野。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
  “周奕那人,”陈默说,“憨厚,实在,对我哥是真的好。我哥打球他场场都去看,看完就递水,递完就走,也不多说话。我哥受伤那次,他请了一周假来照顾,我哥赶都赶不走。”
  李岳祁看着窗外。
  “会好的。”他说。
  陈默转过头,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李岳祁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猜的。”
  陈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火车继续往前开。
  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变。田野,村庄,越来越近的城市。
  李岳祁靠在窗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想起周奕递水时那个憨憨的笑容。
  Beta和Alpha。
  简简单单的。
  他忽然想起某个人。
  也是Alpha。
  可他从来没有在凌靖身上感觉到过压迫感。那个人在他面前,总是把信息素收敛得很好,好到有时候他会忘记,那是一个S级Alp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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