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近代现代)——老夫唤南风

分类:2026

更新:2026-04-23 08:03:13

  “江总,我说过,这是核心保护区。疯狗咬人犯法,但我们这是‘执法’。”
  他在挑衅。
  他在等这只“疯狗”失控。
  只要江烈现在挥出一拳,哪怕只是碰掉一颗扣子,“暴力抗法”这顶帽子就能把人送进去,连沈清舟都得跟着遭殃。
  无数双眼睛,无数个镜头,像贪婪的秃鹫,都在等这一刻。等着看京圈最有名的疯狗露出獠牙,然后被乱棍打死。
  江烈嘴里的烟烧到了过滤嘴。
  那股焦臭味让他想起金三角带着霉味的烂烟草,想起江豫那张阴柔惨白的脸。
  他垂在身侧的右手,那只刚接好神经、连筷子都拿不稳的手,此刻却奇迹般地不再颤抖。
  他慢慢抬头,视线扫过李总,扫过那些等着吃人血馒头的媒体,最后落在满脸焦急的秦泽和不知所措的工人身上。
  他突然笑了。
  不是暴戾的狞笑,而是一种极其疲惫,却又带着某种决绝的狠意。
  “噗。”
  他吐掉烟头,锃亮的皮鞋碾上去狠狠旋了一圈,直到火星彻底熄灭在泥泞里。
  “停工。”
  两个字,沙哑粗粝,却清晰得像惊雷。
  秦泽瞪大眼:“哥?!咱们要是停了,这一天几百万……”
  “老子说,停工!”
  江烈猛地拔高音量,脖颈青筋暴起,像一头被困在笼中发出最后咆哮的野兽,“所有人,熄火!锁门!滚蛋!”
  机械的轰鸣声,随着这声怒吼,一台接一台地熄灭。
  世界仿佛安静的只剩远处那阴魂不散的唢呐,还在不知疲倦地吹着,像在给这还没出世就夭折的赛道送终。
  执法队上前,两条白色封条交叉贴在工地大铁门上。
  “封”字鲜红刺眼,像个巨大的嘲讽。
  李总满意地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带着胜利者的姿态钻进豪车。媒体见没了冲突画面,也陆陆续续散去,只留下一地狼藉的花圈纸钱,被晚风卷着,凄惨地打着旋儿。
  夕阳如血,将江烈的影子拉得极长、极单薄。
  他就那么站在贴了封条的大门前,脊背挺得笔直,像根被烧黑了却依然戳在地里的钢筋。
  沈清舟一直没说话。
  直到所有人散尽,他才走到江烈身边,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伸手用力握了握那只冰冷僵硬的右手。
  “钱的事,我想办法。”沈清舟的声音很轻,却稳得像磐石,“只要地还在,咱们就没输。”
  江烈没回头,只是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良久,他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极低的笑,带着血腥气。
  “沈工,这次咱们真是掉进屎坑里了。”
  他转过身,眼底那团火非但没灭,反而因为缺氧烧成了更可怖的暗蓝。
  “不过既然他们想玩阴的,那老子就陪他们玩到底。就算是屎坑,我也要把江豫那孙子按进去,让他尝尝这味道。”

第90章 篝火与数学题
  北山的夜风像把钝刀子,顺着集装箱办公室的缝隙往骨头里剐。
  没了柴油发电机的轰鸣,这片刚热闹几天的山谷安静了。贴在大铁门上那两道交叉的白色封条,在车大灯的余光里惨白得扎眼。
  “滋——滋——”
  放在铁皮桌上的两部手机轮流震动。
  沈清舟披着大衣坐在那。他没接电话,只是看着屏幕上一条接一条弹出的消息。
  【徐氏建材:沈总,特种水泥停发了,定金按合同退,这浑水我们蹚不起。】
  【宏远爆破:环保函来了,明天爆破取消。】
  【供电局:违规用电整改通知书……】
  这就叫墙倒众人推。江豫这一手“走程序”,那是拿钝刀子割肉,把野火刚连起来的血管一根根切断。
  江烈靠在门口,手里那根烟燃了一半,积了长长一截烟灰。他没抽,就那么盯着那一排跳动的屏幕,眼底一片浑浊的暗蓝。
  “这帮孙子,属狗脸的。”江烈嗓音沙哑,那是这几天吼多了留下的后遗症,“前天还烈哥长烈哥短,封条还没干透,一个个跑得比鬼都快。”
  沈清舟没接话,只是把手机扣了过来。
  “把暖气打开吧。”沈清舟说,“有点冷。”
  江烈动作顿了一下,没动。
  “断电了。”他吐掉嘴里的烟蒂,鞋底碾上去,“备用发电机的油得省着点,不知道还得耗几天。”
  屋里陷入沉寂。
  前段时间挥金如土买下国金中心顶层的两个人,现在连开个电暖气都得算计。
  这种落差,比北山的风更刺骨。
  ……
  次日清晨,大雾弥漫。
  一辆京A牌照的帕萨特停在警戒线外,下来的不是执法队,是几个夹公文包的西装男。
  为首的四十来岁,发胶抹得能反光,胸牌上写着【盛京银行信贷部·赵经理】。他嫌弃地用手帕捂着鼻子,生怕沾上工地的泥。
  “二位,长话短说。”
  赵经理站在封条下,把文件拍在引擎盖上,公事公办的语气里透着股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野火项目停工,涉嫌重大法律纠纷,风控系统报警了。”他推了推眼镜,语速飞快,“根据《贷款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加速到期条款,银行有权要求借款人提前偿还所有本息。首期五千万,请在三个工作日内打入监管账户。”
  三个工作日。五千万。
  这就是明抢,是逼命。
  江烈眉心猛地一跳,他上前一步,一米九的身板像堵墙一样压过去,常年游走生死线的煞气让赵经理本能地退了半步。
  “姓赵的,这合同当初是你求着老子签的。”江烈咬着牙,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现在工期才停一天,你们就要抽贷?这时候撤资,跟杀人有什么区别?”
  “江先生,请注意你的态度。”赵经理虽然怕,但仗着条款硬撑,“我们是按规矩办事。您现在的征信评级……也就是个垃圾债的水平。没立刻拖车,已经是给面子了。”
  垃圾。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江烈脑子里。
  “给面子?”江烈怒极反笑,那种被逼的穷途末路的疯劲儿。
  他猛地转身,伸手抓向旁边那张用来放茶水的实木桌。这桌子重百来斤,他想把它拎起来掼在赵经理脚边,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暴力,什么叫垃圾!
  “给脸不要脸……”
  江烈左手扣住桌沿,右手发力。
  然而——
  就在发力的瞬间,那只刚接好神经的右手突然像断了电的机器。
  指尖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五指瞬间僵死成鸡爪般的形状。那种钻心的神经痛顺着手臂直冲天灵盖,所有的力量顷刻溃散。
  “砰——!!!”
  桌子刚离地几寸,就重重砸回地面。上面的茶杯震落,摔得粉碎。
  茶水溅了赵经理一裤腿。
  现场死一般的安静。
  江烈僵在那,右手还在肉眼可见地剧烈抽搐。这哪里是威慑?这是失控,是残废的证明。
  赵经理被吓了一跳,随后视线落在江烈那只手上,眼神瞬间从惊恐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哟,江总这手……”他拍了拍裤腿,嗤笑一声,“看来不仅资金链断了,人也废了。这五千万,我看是悬咯。”
  说完,他像躲瘟神一样钻进车里,一脚油门溜了。
  江烈站在原地,死死盯着自己的右手。那种铺天盖地的羞耻感,比愤怒更让他窒息。他曾经是赛道上的王,是能单手把人钉在墙上的疯狗,现在连张桌子都掀不翻。
  成了真正的废物。
  沈清舟一直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那份催款通知书。他没说话,也没去扶江烈,甚至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只是转身进了屋,背影冷硬得像块铁。
  江烈看着那个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
  入夜,风更狂了。
  废弃的维修间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吊灯。
  “咔哒、咔哒、咔哒……”
  单调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
  江烈坐在一堆废轮胎上,光着膀子,汗水顺着背后的刀疤往下淌。他左手死死按着右手腕,逼迫那只颤抖的残手去捏最大磅数的握力器。
  虎口磨破了,血珠渗出来,他像没知觉一样。
  用力。用力啊废物!
  他在心里咆哮。
  无力感像沼泽,越挣扎陷得越深。没了钱,没了地盘,现在连保护沈清舟的武力都没了。如果哪天金三角的人真杀过来,他拿什么挡?拿这只连筷子都拿不稳的爪子吗?
  “啪。”
  握力器再次脱手,弹飞砸在墙上。
  江烈大口喘气,一拳狠狠砸在工作台,震得扳手乱跳。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冰冷的铁皮,整个人缩成一团绝望的阴影。
  窗外,沈清舟隔着油污的玻璃静静看着。
  他没有进去。这时候任何安慰都是对江烈自尊心的凌迟。江烈不需要同情,他需要的是一副能重新站起来的骨头。
  沈清舟推了推眼镜,转身走向那片漆黑的赛道工地。
  ……
  半小时后,S2弯道碎石坡。
  这里是赛道设计里最凶险的“死亡发卡弯”。此刻,一团篝火在废弃轮胎间跳动。
  沈清舟坐在轮胎上,火光映着那张清冷禁欲的脸,有一种破碎的美感。他脚边放着两瓶二锅头,手里展开一卷图纸。
  “来了。”沈清舟头也没抬,“坐。”
  江烈走过去,勉强扯了扯嘴角:“大晚上在这搞封建迷信?烧纸还得等头七吧。”
  “我不信鬼神,我只信数据。”
  沈清舟把一瓶开了盖的二锅头递给他,自己仰头灌了一口。烈酒入喉,呛得他眼尾泛红,但他眼神却亮得吓人。
  “喝一口,暖暖身子。然后听我说。”
  江烈猛灌一口,辛辣入喉,稍微驱散了那股子丧气。
  沈清舟把图纸铺在膝盖上,借着火光,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
  “盛御找环保局封咱们,理由是噪音超标和扬尘污染,特别是这块S2弯道,离水源地太近。”
  沈清舟语气平静,完全没有被封杀的焦虑,反而像是在讲一堂建筑课。
  “这两天我复盘了所有数据。江豫以为这是把死锁,但在工程学上,这就只是个参数问题。”
  他从兜里掏出那支万宝龙钢笔,在图纸上画了一条利落的弧线。
  “我们不需要停工整改。只要把防风林向后推移三十米,换成高密度的针叶林,再在这个弯道外侧加装一道六米高的吸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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