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近代现代)——老夫唤南风

分类:2026

更新:2026-04-23 08:03:13

  心头那股气一散,连日的高烧瞬间反扑。
  沈清舟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地往下滑。
  “喂!装什么死!”林婉嫌恶地伸手去拽。
  就在沈清舟即将砸向地面的瞬间——
  唰!
  一道黑影快得像闪电。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根本不过脑子。
  江烈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在动,身体已经冲了出去,单手稳稳捞住了那个摇摇欲坠的身体。
  全场死寂。
  刚才还一脸戾气、恨不得把人撕碎的活阎王,现在的姿势却像是在护着什么稀世珍宝。
  沈清舟撞进了一个坚硬滚烫的怀抱。熟悉的沉香木味,混着淡淡的烟草气。
  他意识模糊,分不清梦境现实,却凭着本能,颤抖着抓住了江烈垂在身侧的那只左手。
  刚才在修车行楼道里,为了护门,被管钳砸伤的那只。
  指尖触碰到男人微凉的手背,沈清舟睫毛颤了颤,声音轻得像破碎的泡沫:
  “手……上药了吗……”
  “别废了……以后……还要修车的……”
  轰——!
  江烈浑身的血瞬间凉透。
  怀里的人烫得像个火炉,都要烧傻了,念念不忘的不是求饶,不是要钱,而是他这只破手?
  逻辑崩塌了。
  如果沈清舟是为了钱跑的,如果看不上他那个穷修车工,这时候演这一出苦情戏给谁看?
  那一秒,被恨意蒙住的细节,像尖刀一样捅破了迷雾。
  江烈猛地抬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半眯着的狼眼,此刻瞪得血红,死死锁住林婉。
  “体温怎么回事?”
  声音哑得像吞了炭,每一个字都含着血腥气。
  林婉被盯得头皮发麻,下意识退了半步:“发……发烧而已,死不了人……”
  “那手上的伤呢?”江烈目光下移,落在沈清舟满是细小血口的掌心,“这也是发烧烧出来的?!”
  一声暴喝,震得林婉手里的香槟杯都在抖。
  “这……这是他自己弄的!”林婉慌了神,嘴也没了把门的,“那个破修车铺反锁了,这疯子非要从二楼窗户翻出来……玻璃划的,跟我没关系!是他自己要跑……”
  爬窗?
  玻璃?
  江烈脑子里嗡的一声,CPU干烧了。
  那些他在修车行看到的画面瞬间串联——破碎的窗户,窗台上触目惊心的血迹,还有楼下空荡荡的后巷。
  他以为那是逃离贫民窟的急不可耐。
  原来那是为了引开林婉。
  沈清舟是用自己当诱饵,满身是血地从二楼跳下去,就为了不让林婉带人冲进修车行,不让他这个“没权没势”的修车工被针对。
  而自己刚才在做什么?
  他在羞辱他,逼他跪下,甚至想折断这双画图的手。
  “哈……”
  江烈喉咙里挤出一声极其难听的笑,像是野兽濒死的嘶吼。
  心脏疼炸了。
  他捧在手心怕化了的人,为了护他,拖着高烧的身体跳窗。
  结果被他亲手拖进这个狼窝,当着全京城的面踩在脚底。
  真他妈是个混蛋啊,江烈。
  “你刚才说……”江烈缓缓直起身,单臂把沈清舟死死扣在怀里,另一只手抄起桌上的一瓶红酒,“想把他卖给我?”
  林婉察觉不对,转身想跑:“烈少,买卖不成仁义在……”
  “去你妈的买卖!”
  砰——!!!
  昂贵的红酒在红木长桌上轰然炸裂,玻璃渣混着酒液飞溅。
  江烈一脚踹翻了几百斤重的长桌,下一秒,像头彻底挣脱锁链的疯狗,一把扼住了林婉的脖子!
  “呃——!”林婉双脚离地,脸色瞬间涨出血色。
  “江烈!你疯了吗?!”
  坐在主位的江老爷子拐杖杵得咚咚响,“这是宴会!你为了个男人要干什么?!”
  周围保镖想冲,却被江烈一个眼神定在原地。
  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恶鬼眼神。
  “谁敢过来?”
  江烈手指收紧,看着林婉翻白眼,嘴角咧开一个癫狂的弧度。
  “老子在泥潭里,连让他皱一下眉都舍不得。他手上哪怕被划个口子,老子都能心疼半天。”
  “你们这群杂碎……”江烈猛地甩手,像扔垃圾一样把林婉砸向墙角,“敢让他流血?!”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怀里的人动了动。
  沈清舟艰难睁眼,费力抬起沾着酒液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江烈痉挛的下颌线。
  “江烈……别……脏了手。”
  为了这些人渣,不值得。
  “带我走……”
  这三个字,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江烈的杀意,却点燃了另一把更为炽热的火。
  “好。”江烈眼眶赤红,“我们走。”
  他弯下腰,像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易碎瓷器,将沈清舟打横抱起。
  在一片狼藉和惊恐的注视下,在这座象征着权力和虚伪的名利场中央。
  江烈突然低下头。
  当着江老爷子的面,狠狠吻上了沈清舟那两片冰凉、沾着血腥味的唇。
  不是掠夺,不是惩罚。
  这个吻重得像山,虔诚得像是在膜拜神明。
  他在向所有人宣告——
  这是他的命。
  谁动,谁死。
  “沈清舟。”江烈松开唇,额头抵着怀中人,“敢再跑一次,老子真的会打断你的腿。”
  沈清舟迷迷糊糊勾了勾嘴角:“嗯……不跑了。”
  只要你在,这就是终点。
  ……
  黑色幻影像道闪电撕开雨幕,咆哮着冲下盘山公路。
  车厢后座挡板升起,江烈那股撑着的狠劲儿瞬间垮了一半。
  借着昏暗的灯光,他看清了沈清舟的惨状。
  最要命的是那双手。
  掌心血肉模糊,全是碎玻璃扎的;手腕上一圈紫得发黑的淤痕,那是刚才他发疯时候,硬生生用皮带勒出来的。
  “操……”
  江烈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像只受伤的困兽。
  他抬起手想碰碰沈清舟的脸,却在半空僵住。
  自己手上全是刚才掐林婉时沾的粉底味,还有那个老女人恶心的香水味。
  真脏。
  江烈狠狠在自己昂贵的西裤上蹭了两下,直到掌心摩擦得发热,才敢用指背轻轻贴上沈清舟滚烫的额头。
  “疼不疼啊……”
  悔恨像毒蛇,一口咬在心脏上。
  沈清舟为了护他跳楼,他却差点废了这双画图的手。
  “唔……”怀里的人疼得一缩。
  “我在。”江烈立刻收紧手臂,把脸埋进沈清舟湿冷的颈窝,贪婪地嗅着气息,“别怕,舟舟,我在。”
  车子急停在半山公馆。
  江烈抱着人一路疾行冲进主卧:“滚出去!把医药箱拿来!秦老头十分钟不到我就拆了他医院!”
  佣人们吓得魂飞魄散。
  江烈把人放在大床上,动作轻得像放一块豆腐。
  给沈清舟脱衣服的时候,江烈的眼泪差点真砸下来。
  锁骨上的牙印在渗血,身上全是青紫,再加上膝盖跳窗时的擦伤——这具身体,旧伤叠新伤,没一块好地儿。
  “江烈,你真他妈是个畜生。”
  他骂了自己一句,拿着镊子开始挑手心的玻璃渣。
  秦医生提着药箱冲进来时,看到的就是那个疯狗烈少,正跪在床边,大气都不敢出地给人挑刺。
  “轻点走路!震着他手了!”江烈回头咆哮。
  秦医生:“……”
  一番折腾,挂上点滴。
  秦医生擦了把汗:“外伤没伤到筋骨,就是这手腕……”他看了一眼那一圈勒痕,“软组织挫伤。这几天千万别提重物,也别再用东西捆着了。”
  江烈脸色黑如锅底,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房间陷入死寂,只有药水滴落的声音。
  江烈搬了把椅子死守在床边,像守着失而复得的宝藏。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睫毛颤了颤。
  沈清舟醒了。
  他茫然地看着天花板,好半天才看到坐在阴影里的江烈。
  男人领带松垮,眼底全是红血丝,下巴冒出一层青茬。
  “醒了?”
  江烈嗓子像是吞了把沙砾。
  他身子前倾,两只手捧住沈清舟那只没扎针的手,小心翼翼把脸贴在掌心。
  “也是你家。那个破修车铺咱们不住了,漏雨,还冷。”
  沈清舟没抽回手,静静看着这只不可一世的藏獒变成了丧家犬。
  “江烈。”
  “在。”江烈应得飞快,像等待审判。
  “我没想跑。”沈清舟语气很轻,“修车铺虽然破,但是那是除了监狱以外,唯一肯收留我的地方。”
  江烈心脏猛地一抽,疼得弯下了腰。
  “我知道……我知道……”
  他把脸埋进沈清舟的手掌里,滚烫的液体顺着指缝流下来,烫得沈清舟指尖一颤。
  这个流血不流泪的硬汉,哭了。
  “是我混蛋。我不该听那个老东西挑拨,不该怀疑你。”江烈声音闷闷的,“你想怎么罚我都行。把公馆烧了,或者拿刀捅我两下……别不理我就行。”
  沈清舟看着他颤抖的肩膀,心里那点委屈突然就散了。
  这人啊,看着凶,其实就是只纸老虎。
  “没力气拆,也没力气捅你。”
  江烈猛地抬头,眼巴巴地看着他。
  “那就欠着。”沈清舟虚弱地勾了勾嘴角,眼神扫过江烈手腕上的佛珠,“帮我倒杯水。渴死了。”
  这一声使唤,像是特赦令。
  江烈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这就倒!我给你吹吹!”
  看着那个手忙脚乱的高大背影,沈清舟闭了闭眼,眼角滑下一滴温热的泪。
  还好。
  虽然绕了一大圈,脱了一层皮。
  但这只野性难驯的疯狗,到底是让他拿命给拴住了。
  沈清舟虚弱地靠在床头,视线逐渐模糊。
  他闭了闭眼,眼角无声滑下一滴温热的泪,没入枕头。
  还好。
  虽然绕了一大圈,脱了一层皮,甚至差点把命搭进去。
  但这只沈清舟合上眼,眼尾沁出一抹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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