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病复发(近代现代)——Teerp

分类:2026

作者:Teerp
更新:2026-04-22 16:17:59

  两人走出教室,分开前周朗又说了一句:“随便买点就行,艳姐不在意。”
  “知道了。”
  季知然回到宿舍时,张强正趴在床上哀嚎:“王皓那个傻子!蛋糕非要买两层!明天我怎么带过去!”
  “背包。”季知然说。
  “背包塞不下!”张强坐起来,“而且奶油会糊!”
  “那就端着。”
  “端着上公交?”张强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又瘫了回去,“算了,我打车。”
  季知然去洗漱。
  回来时张强还在念叨蛋糕的事,已经进展到“要不我明天中午就不吃饭了,空着肚子去背蛋糕”。
  第二天放学,张强的蛋糕计划遭遇了重大挫折——他发现自己根本端不稳。
  “季哥!救命!”张强双手捧着一个巨大的蛋糕盒,走得摇摇晃晃,“要倒了要倒了!”
  季知然接过蛋糕盒。确实重,而且能感觉到里面的蛋糕在滑动。
  “王皓呢?”他问。
  “他说先去占位置!”张强甩了甩酸痛的胳膊,“朗哥呢?”
  “校门口等。”
  走到校门口,周朗果然在那儿,正靠在墙上看手机。看见他们过来,他挑了挑眉:“这就是那个蛋糕?”
  “两层!”张强得意,“奶油水果夹心!”
  周朗看了看那个大盒子:“艳姐一个人吃不完。”
  “大家一起吃嘛。”
  三人往夜色走。
  张强一路都在担心蛋糕,每走几步就问:“季哥,没歪吧?”“朗哥,你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没?”
  走到夜色门口时,王皓从里面冲出来:“快快快!艳姐在切水果!”
  艳姐今天穿了条酒红色的裙子,头发松松挽着,看起来比平时精神。
  吧台边已经摆了些零食和饮料,还有几个季知然没见过的人——三男两女,年纪看起来比艳姐大些。
  “来了?”艳姐看见他们,眼睛弯起来,“这蛋糕够大的。”
  “艳姐生日快乐!”张强和王皓齐声喊。
  周朗把围巾递过去:“姐。”
  “还买礼物。”艳姐接过围巾摸了摸,“挺软,谢谢小朗。”
  季知然站在后面,手里还是空的。
  艳姐看过来,他正要开口,艳姐先笑了:“人来就行,站那儿干嘛,进来。”
  那几个陌生人打量着他们。
  一个烫着卷发的女人笑着说:“艳儿啊,这都是你弟弟?”
  “嗯。”艳姐招呼他们坐下,“小朗,知然,这是我以前歌舞团的同事,叫姐姐哥哥就行。”
  周朗点了点头,没叫。季知然跟着点了点头。
  生日聚会其实很简单。
  艳姐关了酒吧的音乐,开了大灯,大家围着吧台吃零食聊天。
  那几个旧同事讲了些歌舞团时期的糗事,比如谁练功时把裤子撕了,谁演出时忘词了现编。
  张强和王皓迫不及待地要切蛋糕。
  打开盒子,两层蛋糕完好无损,只是上面的“艳姐永远十八”几个字,写得歪歪扭扭。
  “我写的!”张强指着字,“巧克力酱,可难写了。”
  艳姐看着那几个字,笑了半天:“行,心意我收到了。”
  蛋糕味道不错,奶油不腻,水果新鲜。
  周朗吃了两块,季知然吃了一块。那几个旧同事聊着聊着,话题转到了现在的生活。
  一个梳着油头的男人说:“艳子,你这酒吧生意还行?”
  “还行。”艳姐说,“够过日子。”
  “够过日子可不行。”另一个女人接话,“得发展。你这位置其实不错,装修一下,弄个主题,能吸引年轻人。”
  艳姐笑笑:“老了,折腾不动。”
  “你才多大就说老。”油头男人说,“我认识几个搞投资的,最近在找项目,你这儿真可以考虑考虑。”
  周朗切蛋糕的动作停了一下。季知然注意到了,但没说话。
  艳姐还是笑:“再说吧,现在这样挺好。”
  吃完蛋糕,那几个旧同事说要走。
  艳姐送他们到门口,站在那儿聊了几句。季知然听不清内容,但看见艳姐回来时,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姐。”周朗开口。
  “没事。”艳姐摆摆手,“就叙叙旧。”
  王皓和张强在争论最后一块蛋糕该谁吃,没注意这边。周朗盯着艳姐看了几秒,没再问。
  酒吧重新营业,音乐响起来。
  周朗上台唱了首歌,是首老歌,歌词里有“祝你快乐”几个字。艳姐在吧台后面听着,手指轻轻敲着台面。
  唱完下来,周朗坐回季知然旁边:“你礼物呢?”
  “没买。”季知然说。
  “现在去买。”
  “现在?”
  “街角小店还没关。”
  季知然被他拉起来。艳姐看见了,问:“去哪?”
  “买东西。”周朗说,“马上回来。”
  街角确实有家小店还亮着灯。
  季知然在货架前转了一圈,最后拿起一个音乐盒——木头做的,打开有个小人在转圈,然后就是一段音乐。
  “这个行吗?”他问周朗。
  “行。”周朗说,“包装一下。”
  老板帮忙包了彩纸,系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季知然拿着盒子,觉得有点幼稚,但还是付了钱。
  回到酒吧,艳姐正在洗杯子。季知然把盒子递过去:“生日快乐。”
  “还真有啊?”艳姐笑着拆开,看到音乐盒,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了,“挺好,我喜欢。”
  她拧开发条,叮叮咚咚的音乐响起来。小小的木偶在玻璃罩里转圈。
  王皓凑过来看:“季哥你买这个?不如买吃的。”
  “吃吃吃,就知道吃。”张强说,“这叫浪漫。”
  “浪漫个屁,这玩意儿能吃饱?”
  两人又开始斗嘴。
  艳姐把音乐盒放在吧台最显眼的位置:“以后天天听。”
  聚会快结束时,门口又进来三个人。
  季知然抬头看,是三个生面孔——年纪不大,但穿着流里流气,头发染得黄不黄绿不绿,校服拉链只拉了一半。
  “艳姐!”为首的那个黄毛笑嘻嘻地打招呼,“生日怎么不叫我们?”
  艳姐站起来,笑容淡了些:“小毛,你们怎么来了?”
  “听说的。”叫小毛的黄毛晃进来,“一点心意。”
  他递过来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罐啤酒。
  艳姐接过,没看:“谢谢了,坐吧。”
  黄毛们在角落的桌子坐下,点了酒。周朗走过去,压低声音:“你们来干什么?”
  “给艳姐过生日啊。”小毛说,“朗哥,你这什么表情,不欢迎?”
  “没事别来。”
  “怎么叫没事呢?”另一个黄毛插嘴,“艳姐生日是大事。”
  艳姐给他们上了酒,说了几句客套话。
  季知然注意到,这几个虽然年纪不大,但说话都体现了过早的油滑和戾气。
  坐了一会儿,小毛突然朝周朗招招手。
  周朗走过去,小毛压低声音说:“朗哥,最近这边不太平,你们晚上小心点。”
  “什么意思?”
  “就几个外地的混子,在附近转悠。”小毛说,“前些天跟人起了冲突,下手没轻重。”
  艳姐正好走过来听见了,拍拍小毛的肩:“别吓唬弟弟们。”
  “真事儿,艳姐。”小毛说,“你自己也小心,晚上锁好门。”
  艳姐笑了笑,没接话。
  又坐了一刻钟,黄毛们喝完酒走了。
  走之前小毛又看了周朗一眼,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摆摆手走了。
  十点多,聚会散了。王皓和张强先走,说要去赶末班车。酒吧里只剩下艳姐、周朗和季知然。
  “我收拾就行,你们回去吧。”艳姐说。
  周朗没动:“姐,刚才小毛说的……”
  “听见了。”艳姐擦着杯子,“没事,我心里有数。”
  “那些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艳姐说,“可能就是路过的。”
  周朗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我送你上楼。”
  艳姐笑了:“我住二楼,送什么送。”
  “送到门口。”
  “二楼就一道楼梯。”
  “那也送。”
  艳姐看着周朗,最后叹了口气:“行,送吧。”
  艳姐走在前面,周朗跟在她身后半步。季知然站在楼下等。
  “行了,到了。”艳姐转身,“回去吧,早点休息。”
  周朗站在门口,没立刻走。
  他看着艳姐,突然说:“姐,晚上有人敲门别开。”
  “知道了。”
  “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知道了。”艳姐笑着应道,但显然不是很上心。
  周朗这才转身下楼。走到楼下,季知然还在原地等着。
  两人往回走。
  夜已经深了,街上没什么人,只有路灯昏黄的光。
  走了一段,周朗突然说:“你觉得艳姐一个人住安全吗?”
  “她住了这么多年。”季知然说。
  “以前是以前。”周朗说,“刚才那几个我认识。小毛虽然混,但不说瞎话。他说不太平,就是真的不太平。”
  “那怎么办?”
  周朗没立刻回答。又走了一段,他才说:“明天开始,晚上我送她上楼。”
  “她让你送?”
  “不让也得送。”周朗说,“看着她进门,锁好门,我再走。”
  季知然点点头:“嗯。”
  走到分岔路口,周朗往家走,季知然回学校。分开前周朗又说:“今天谢谢。”
  “谢什么?”
  “陪我去买礼物。”
  季知然顿了顿:“那个音乐盒是不是太幼稚了?”
  “不幼稚。”周朗说,“她喜欢就行。”
  回到宿舍,张强已经躺下了,但还没睡,正在玩手机。看见季知然回来,他问:“季哥,朗哥跟你说什么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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