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请自重啊!(GL百合)——公孙素霓

分类:2026

作者:公孙素霓
更新:2026-04-15 20:03:41

  何不查查近年来,可有哪位官员或其亲眷中过此毒?”
  她顿了顿,声音更沉:“还有这‘林’姓—太医院中,可有林姓太医?”
  王荣经她一提,猛地坐直:“有!太医院院判林墨轩!他父亲林轲原是老太医,如今年事已高,已不在职。”
  不待陆莳再问,王荣忽的拍案而起。
  他快步走到门边,将二堂正门仔细闩好,又示意陆莳随他转入内室。
  二人重新落座,陆莳为他斟了盏茶:“王京府可是想起了什么?”
  王荣接过茶盏抿了一口,似在斟酌词句。
  半晌,他放下茶盏,声音压得极低:“将军可还记得…十年前,宫里曾有位皇子夭折?”
  陆莳眸光微动:“我那时已离开京城,并没留意宫中之事。”
  “那位林老太医,正是当时主治皇子疾症的太医之一。”王荣喉头滚动,声音更沉,“那时我还在长安县任职,此事闹得满城风雨。
  先帝子嗣不丰,因五皇子急症,先帝震怒,宫内处死了不少人…
  后来五皇子薨逝,今上出生,此事才渐渐平息。”
  虽未明言,但字里行间已再明白不过。
  那位五皇子,恐怕并非简单的疾症。
  中了鸩毒,需朱绫草解毒。
  可即便用了朱绫草,皇子终究没能救回来。
  “林老太医也是在那事后不久,从院判之位退下来的。”王荣继续道,“没过几年,便以年高为由告老了。先帝…未曾挽留。”
  线索如丝线般,渐渐串联。
  陆莳缓缓点头:“冯敬在查皇子旧案,这才触动了某些人的禁忌。”
  “王京府,”她看向王荣,“看来又要劳烦您进宫一趟了。太医院的脉案…”
  王荣会意,摆手道:“分内之事。午后我便进宫,向陛下和太后回禀案情进展。”
  二人又细论片刻,在衙内用了午食。
  不料未时刚过,周王府长史竟亲至京兆府,言明圣意已下,
  明日大朝会需陆莳上殿献捷,今日需回府预习仪程,不可在御前失仪。
  陆莳只得与王荣别过,先行回府。
  才至府门,陆衍已亲自相迎,一路将她送回听竹阁,温言关怀,俨然慈父。
  待一切安排妥当,已是酉时。秋日天黑得早,推开窗,暮色已沉沉压下。
  正当她凝望窗外时,书房另一扇窗悄无声息地开合一瞬。
  陆莳不动声色地关上窗。
  “郎君。”萧寒如魅影般,坐在她对面的阴影中,声音低沉,
  “军功扣之事,已问过老吴。他说离开凉州前最后一次擦拭,
  是您亲自交予他,他擦拭后便放回了您卧房的多宝格。期间并无外人进入。”
  他呈上一张细小的纸条,“这是靛蓝湖绉的赏赐名单,与部分领取记录。”
  陆莳接过细看,指尖划过那些墨迹。
  有几处笔迹略深,墨色也与旁处微有不同,像是后来添补。
  伪造的痕迹虽细微,却逃不过她审阅军报练就的眼力。
  「果然是从内部动的手脚」
  萧寒静候她看完,又从袖中取出一支细竹筒:
  “这是今早您吩咐,去向顾娘子查问的,关于朱绫草的情报。”
  竹筒以火漆封缄,纹路正是听风楼独有的标记。
  陆莳颔首,又吩咐道:“再传话给顾微,让她细查十年前的旧事,五皇子夭折的秘闻。”
  萧寒领命而去。
  待他离去,陆莳方以竹刀小心撬开火漆。
  顾微的字迹清瘦劲峭,关于朱绫草的记载寥寥数行,却字字千钧:
  生于南疆瘴疠之地,性阴,解毒圣品,尤善克鸩毒。然极罕见,宫闱秘档或有载。
  「鸩毒…」
  十年前的夏天,那位年幼的皇子突发“急症”,太医束手,三日便夭折。
  如今看来,其中果然另有隐情。冯敬正是探知了其中蹊跷,顺藤摸瓜,才招来了杀身之祸。
  陆莳抽出一张素笺,墨迹淋漓,写下几个关键词:
  十年,皇子夭折,鸩毒,朱绫草,冯敬。
  看来她自己,不过是恰逢其会,被用来搅浑水的棋子。
  「必须看到当年的档案」如今,只能看王荣能否说动沈知安,调阅宫中秘档了。
  宫廷档案深锁禁中,非特旨不得调阅。
  贸然触碰十年前已封存的旧案,无异于引火烧身。
  待她理清头绪,抬头才惊觉已近子时。
  她洗漱后未拆胸前绑带,只换了亵衣,和衣躺下。
  在周王府,她始终无法真正安枕。
  将至四更天,陆莳将睡未睡之际,忽听得头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喀嗒”,像是有人不慎踩碎了片瓦。
  她立时清醒,屏息细听,四下却恢复安静。
  正当她以为是自己过于警觉时—
  “吱呀”一声轻响,侧窗被人悄然推开,一道黑影翻入,落地无声,缓步逼近床榻。
  来人见帐中无声,以为陆莳熟睡,竟未立时动手,而是先以刀尖轻轻挑开帐幔,这才举刀欲劈!
  电光石火间,陆莳右脚疾出,直踹对方腰腹!
  那人一惊,扭身便欲遁走。
  陆莳岂容他逃脱,长刀已然出鞘,后发先至,直取其背心!
  “铛”的一声,兵刃相击,火星四溅。
  黑衣人借力翻向窗口,却被陆莳抢先一步封住去路。
  他随即猛地撞向房门,欲从正门突围—
  不料门外早已守候的随侍刀剑齐出,瞬间战作一团。
  院中仆从纷纷惊醒,一时灯火大亮,人声鼎沸。
  不过半刻,黑衣人已被捆得结结实实,丢在院中。
  这时陆衍与陆岷,也匆匆赶到。
  见陆莳身着亵衣、手持横刀立于阶前,而地上躺着个被缚的黑衣人,
  陆衍勃然变色:“怎么回事?这厮是什么人?”
  听竹阁管事,忙将今夜遇刺之事禀报。
  陆莳尚未开口,陆岷却猛地跳了出来,厉声道:
  “好个狗贼,竟敢来周王府行刺!”
  话音未落,竟猛地抽出随侍腰间佩刀,一刀捅进了黑衣人心口!
  黑衣人双目圆瞪,死死盯着陆岷,眼中满是惊愕,旋即气绝。


第7章 献捷风波
  寅时三刻,陆莳已在亲随帮助下,整装完毕。
  深青色织锦武弁服,在烛光下泛着暗纹,腰间金带扣得一丝不苟。
  亲卫递来佩刀时欲言又止,陆莳摇头,只将代表军功的玉符系在腰间。
  铜镜里映出的人影眉目冷峻,眼底稍显血丝,透出昨夜的无眠。
  「六年沙场,终要踏进金銮殿」
  亲卫低声禀报车马已备好时,窗外天色仍是浓黑。
  陆莳伸手抚过袍服上,精致的走兽绣纹,指尖在左肩处微微停顿,那里藏着昨日新换的纱布。
  她仔细将每一处褶皱抚平,束紧玉带,戴上武弁冠。
  镜中人与京城众多武官,再无二致,
  只有挺直的脊背,还保留着军人特有的姿态。
  卯初宫钟敲响,百官在丹凤门外按品阶肃立。
  陆莳的位置,被安排在武官前列,与身旁几位老将军相互见礼时,能感受到他们好奇的打量。
  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将军,盯着她腰间的玉符,看了许久,终究还是拱手还礼。
  周王站在亲王队列首位,回头时笑容慈和:"我儿今日精神。"
  「呵,这般作态,演给谁看」
  殿门开启的沉重声响,惊起了檐下宿鸟。
  陆莳随众人步入,殿内沉香气息飘散。
  她垂眸看着脚下,金砖光可鉴人。
  听着周围衣袂窸窣声,忽然想起北疆大营里,粗粝的土地。
  御座上的小皇帝好奇地探头,珠帘后那个端坐的身影,让她呼吸微滞。
  「终究要面对」
  沈知安在帘后,轻轻调整玉绦。
  她看见陆莳武弁服下清瘦的身形,想起今早暗卫呈上的密报,
  那人凌晨时分,在周王府遇刺。
  刺客已死,但幕后之人疑似周王二子,陆珉。
  陆莳跪拜行礼时,她注意到对方扶地的右手,有细微颤抖。
  「旧伤又疼了」
  沈知安知她在战场上受了伤,还未痊愈。
  心中泛起心痛。这人还是这么倔。
  礼官开始唱诵献捷仪程。
  念到陆莳的名字时,她出列行礼的动作,标准利落。
  呈报军功的声线平稳无波,仿佛那些浴血战役,不过是寻常公务。
  直到念到"凉州城下三日血战"时,珠帘突然传来玉珠碰撞的轻响。
  「她将凶险说得轻描淡写」
  封赏环节来临,殿内气氛陡然凝滞。
  枢密副使的任命宣读完毕,几位御史明显皱起眉头。
  周王立即出列谢恩,声音洪亮得仿佛自家喜事:"臣代犬子谢陛下、太后隆恩!"
  沈知安指尖轻点扶手,等待下一个封赏。
  她看见秦文正捻须不语,几位老臣交换着眼神。
  "特赐封卫侯,食邑千户。"
  话音未落,紫袍老臣已颤巍巍出列:
  "陛下!太后!卫乃国号,虽是天家宗室,然陆将军终究是周王府嗣子,以国号封赏恐逾制啊!"
  珠帘后传来茶盏轻叩声:
  "张尚书可知,陆将军为守凉州,曾带伤苦战七日?城中粮尽,将士们分食战马…"
  秦文正缓步出列:"祖制不可违。况且周王殿下已掌枢密院,父子同署恐非朝廷之福。"
  "秦相多虑了。"沈知安声音转冷,"陆将军以军功封侯,正是遵循太祖'有功必赏'的训诫。"
  又一位御史出列附和:"虽是天潢贵胄,然以支系子孙受此殊荣,恐惹物议!"
  争议最烈时,沈知安突然提高声量:"先帝在时,曾言若北疆安定,当以国号封赏首功之臣。"
  她稍作停顿,目光扫过众臣,"如今陆卿携大捷归来,正合先帝遗意。
  莫非诸位认为,先帝当年所言有误?"
  殿内寂静无声。老臣们面面相觑,秦文正捻须的手停在半空。
  珠帘后传来最后定论:"此事不必再议。"
  陆莳抬头望向珠帘,恰好捕捉到帘后那道目光。
  她立即垂首行礼:"臣,谢陛下、太后隆恩。"
  「她连这些反应,都料到了」
  退朝时,百官依次退出大殿。陆莳走在人群中,听见身后细碎议论。
  "周王倒是沉得住气…"
  "太后这手分明是抢人…"
  "且看这位卫侯能撑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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