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请自重啊!(GL百合)——公孙素霓

分类:2026

作者:公孙素霓
更新:2026-04-15 20:03:41

  “将军这是在…勘验证物?”王荣进屋见她手法老练,不由暗惊。
  陆莳点头浅笑:“有劳王京府了。”
  王荣连连摆手:“应当的。太后说将军文武全才,命下官好生配合。”
  他瞟了眼证物箱,“这两样…确是将军之物?”
  “军功扣是我的,衣料是先皇赏赐,同僚多得是,不敢断定就是我的。”陆莳目光如刀扫过去,
  “再说我好歹尸山血海闯过来的,自幼习武,岂会蠢到把自证身份的东西落在现场,还一次两样?”
  王荣一愣—是了,这位周王长子自幼体弱,
  在道观将养时习得一身武艺,军中七八年累功至将军,怎会犯这种蠢?
  “将军说的是,栽赃之意太过明显。”王荣若有所思。
  京城这潭水,是越来越浑了。
  陆莳见他蹙眉不语,问道:“冯御史殒命之处,可曾细验过?”
  王荣回神:“验过了,未见特别之处,物证都在这儿了。”
  陆莳将手中物证归箱:“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可否容我去现场看看?”
  她心下清明:现场非去不可。
  物证箱里找不着线索,但这一日查下来,已知冯敬此人特立独行。
  非周王党,非秦相派,连沈家也骂他故作清高。
  这么个人,为何突然被害?
  莫非最近查着了什么惊天秘密,正好让人拿来构陷她,这个刚回京的“周王长子”?
  单为构陷她,未免小题大做。
  监察御史虽只八品,权柄却重,纵是亲王也不敢轻易招惹。
  如今思路渐明,唯独关键证据与动机,仍迷雾重重。


第5章 朱绫
  第二日,陆莳仍是一身寻常布袍,从天牢出来。外头候着的还是周童。
  只是这回,牢门钥匙捏在陆莳自个儿手里。
  她“咔哒”一声从里头开了锁,出了天牢侧门,登上那辆眼熟的青篷马车。
  冯敬,监察御史,官居正八品。
  官阶虽不高,权柄却不小,手握直奏天听之权。
  即便是周王这等身份,若无利害冲突,平日也不愿轻易招惹这些言官。
  如今言官横死,无疑是在打朝廷的脸。
  若不能揪出真凶,既损朝廷颜面,更会寒了言官们的心,往后谁还敢铁面直言?
  冯敬并未住在官舍,而是在西市边上的延康坊,赁了处小院。
  马车晃晃悠悠走了近三刻,到地儿时已是辰正,日头升得老高了。
  这小院藏在延康坊的槐荫深处,坐北朝南。
  黑漆木门不算气派,却收拾得齐整,门楣上悬着块小匾,上书“冯第”二字。
  陆莳下了车,周童上前叩门。来应门的是个老苍头。
  绕过影壁,眼前豁然开朗—庭院方正疏朗,花木打理得井井有条,
  一角还辟了片小菜畦,既雅致又实用,透着股踏实过日子的气息。
  单看这院子,陆莳便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冯御史,生出了几分好奇。
  此人绝非古板迂腐之辈,反倒像是个热爱生活、胸有丘壑的。
  「可惜了…」她心下暗叹。
  若冯敬不死,假以时日,必是大卫朝一根栋梁。
  正思量间,冯夫人从正房迎出,敛衽为礼。
  陆莳观她言行得体,确系知书达理之人,心中惋惜更甚。
  她温言宽慰了几句,请冯夫人略讲了家中布局,便让周童揭了书房的封条。
  这书房设在西厢,除待客处,里头真正摆书卷的地方并不大。
  陆莳屏退其余衙役,只带着周童进去。
  但见屋内书架、书箧皆靠墙而立,却有些歪斜;窗下书案上,笔墨纸砚散乱。
  显然是前日官府搜查时,留下的狼藉。
  陆莳没理会周童,自顾自踱步细察。
  她先是在散乱的书案前驻足,指尖拂过歪斜的砚台,又拈起几页散落的公文草稿,对着窗外天光细看墨迹,无非是些寻常弹劾奏章的草拟,并无异样。
  她转而走向靠墙书架。
  指尖沿书脊缓缓划过,忽在一册《盐铁论》前停顿。
  书脊的磨损痕迹与旁册不同,像是常被抽阅。
  她轻轻抽出,书页间却并无夹带,只有淡淡墨香。
  周童跟在她身后,屏息凝神,不敢打扰。
  陆莳的目光,落定在书架后方与墙壁的夹缝处。
  那里光线昏暗,积着薄灰,乍看与别处无异。
  可她分明瞧见,墙角蛛网有被轻微扯断的痕迹,虽已被人刻意拂乱,却逃不过她久经沙场练就的眼力。
  “郎君可是发现了什么?”周童见她凝立良久,忍不住低声问道。
  陆莳不答,只伸手向他:“借匕首一用。”
  周童忙解下腰间佩刀递上。
  陆莳接过,却不急于动作,先用指尖在那处“木板”上轻轻敲击。
  声响沉闷,与旁处清脆迥异。
  她唇角微勾,腕子一沉,刀尖刺入木板缝隙,轻轻一划。
  那“木板”竟如薄纸般应声裂开!
  裂口处露出内里裱糊的层层厚纸,纹理细密,颜色与真木极其相似,
  若非亲手划破,绝难识破这精妙伪装。
  “好家伙!”周童倒吸一口凉气,“竟是纸糊的!”
  陆莳不言语,刀尖顺着破口小心挑开,露出底下颜色暗沉的木质凹槽。
  她伸出二指,在槽内细细摸索,忽的指尖触到一粒微凸。
  轻轻一按,只听“咔”的一声轻响,暗格应声弹开。
  里头空间不大,刚够并排放两册书,此刻正静静躺着一件油布包裹的物事。
  油布包得方正严实,边角磨损,显然是常被取放。
  陆莳把匕首还给周童,双手将油布包请出,置于书案上。
  周童连忙上前,替她拂开案上杂物。
  她解开系绳,展开油布,动作轻缓。
  里头是一页残破手札,纸质脆黄,墨迹因水浸而洇开,
  边缘还有焦灼痕迹,像是从火场抢救出来的。
  “像是被水泡过,又熏了烟…”周童凑近细看,忍不住嘀咕。
  陆莳凝神,就着窗外天光细辨字迹。
  勉强认出几行断续文字:“…症似鸩,唯朱绫草可缓…然药石罔效…”落款处被撕去,只余半个“林”字,墨色深沉,笔力虬劲。
  她蹙起眉。这分明是一段脉案笔录。
  姓林的大夫?京中林姓的郎中,少说也有十数位。
  “朱绫草能解鸠毒?”她喃喃低语。
  那又是谁中了这等剧毒?看脉案所言,即便用了解毒草也未能救回…
  本以为柳暗花明,不想迷雾更浓了。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冯敬定是查到了,某位大人物的阴私,才遭了这灭顶之灾。
  “郎君,这…有用么?”周童瞅着那残破手札,满脸困惑。
  陆莳微微颔首,将手札小心包回油布,“大有可用。有劳周捕头再仔细翻翻书案,连带着这些书架,夹缝、书页,都莫要放过。”
  周童应声而去,这次搜得格外卖力。
  他心底对这位陆将军,已是服气。
  不仅一日洗冤,今日又一眼识破,这等精妙机关。
  倒显得他先前搜查,太过马虎。
  陆莳却仍立在原地,指尖轻抚暗格内侧。
  那里有几道新鲜的划痕,像是近期有人匆忙取放物品时留下的…
  众人又在冯宅细细搜检一遍,除那页手札外,再无所得。
  陆莳遂向冯夫人告辞,一行人转回京兆府。
  到府衙已是巳时。
  王荣刚退堂,正在二堂处置公务,见陆莳回来,忙起身将她让到旁侧矮几落座。
  “将军此行可有收获?”
  陆莳略一迟疑,还是将油布包递了过去。
  她本不愿过多透露线索,一则对王荣底细不明,二则更想亲自追查。
  但王荣毕竟是沈知安的人,借官府之力查案,总好过动用自己的暗线。
  王荣展开手札细看,面色渐凝,“朱绫草…林?”
  陆莳观他神色,便知必有内情,“王京府可是查到了冯御史近日行踪?”
  王荣抬头,眼中讶色一闪,“将军如何得知?”
  陆莳捧茶浅啜,展颜一笑:“王京府何必考我?这手札上写得明白,冯御史暗中查到的便是这些吧。
  凡走过必留痕迹。方才京府念叨这两个词时,神色熟稔,想来不是头回听闻了。”
  王荣放下手札,由衷叹服:“陆将军真乃刑名天才,王某心服口服。”
  “王京府过誉。”陆莳对这些奉承浑不在意,话锋一转,“不知京府查到了什么?”
  王荣这才道出:冯敬死前最后见的,并非朝中同僚,而是一个叫李三的药商。
  此外,他近一月来一直在暗中查问“朱绫草”的来历。
  一种草药?冯敬一个言官,暗中查药作甚?
  「药商…朱绫草…」这两条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线索,
  与冯敬之死、与自己被构陷之事,又能有何关联?
  朱绫草…或许,关键就在这味草药身上。


第6章 灭口
  王荣话音方落,两人不约而同望向门口。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砰”的一声,法曹参军高博,几乎是跌撞着冲进二堂,额上还带着汗珠。
  他草草行了个礼,气息未定便急声道:“王京府,陆将军,那药材商人李三…找是找到了,可人已经没了!
  昨日傍晚被发现,溺毙在城东河道里,万年县那边已按失足落水结了案。”
  王荣与陆莳对视一眼,彼此眼中俱是寒意。
  杀人灭口!
  「好快的手脚…」陆莳心底发冷。
  从冯敬被下毒起,凶手就已布好了后手,这京城里的暗涌,比边关的刀光剑影,更教人胆寒。
  “混账!”王荣一拳捶在案上,脸色铁青,“好不容易摸到的线头,又断了!”
  他挥挥手,让高博先退下歇息。
  二堂内一时静得可怕。
  两人重新坐回矮凳,王荣喃喃低语:“究竟是何人,总能快我们一步?”
  “能比京兆府动作还快,”陆莳忽的想到冯敬的身份,眸光一凛,“这人恐怕不简单。”
  王荣挑眉看向她。陆莳眉峰紧蹙,清俊的面容凝着寒霜:“将军可是想到了什么?”
  “王京府,冯御史是言官。言官所查,必与官员有关。”她指尖轻点案上那残破手札,
  “鸩毒非同寻常,百姓难以得手。既诊出鸩毒,必惊动官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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