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请自重啊!(GL百合)——公孙素霓
分类:2026
作者:公孙素霓
更新:2026-04-15 20:03:41
《太后,请自重啊!》作者:公孙素霓 文案: 十年前,沈知安亲手将挚爱陆莳推离,斩断情丝。 十年后,陆莳携边关风雪归来,清冷疏离,视她如陌路。 沈知安疯了。 她
还请太后念在旧日情分,明察秋毫,还她清白!”他刻意将“旧日情分”几字咬得略重。
沈知安终于搁下笔,抬眸看他。
那双清凌凌的眸子,仿佛能洞穿人心。“周王莫急,”
她起身,缓步走下御阶,示意陆衍往旁边的茶榻就坐,“我亦知阿莳无辜。”
她亲自执壶,斟了杯热茶推至陆衍面前,动作优雅从容。
“周王可知,冯御史遇害前,曾多次上书弹劾您‘权倾朝野,恐非国家之福’?”
陆衍心中巨震,面上强自镇定:“这…臣一心为国,此等诬告,不足为信。”
“我自然信得过周王。”沈知安唇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但阿莳刚回京,冯御史便死了,紧接着就‘证据确凿’,
现场留有阿莳的事物。周王不觉得,这巧合太过刻意了吗?
将阿莳置于众目睽睽的天牢,看似委屈,实是断了幕后之人再次构陷甚至…杀人灭口的路径。
再者,凶手见她入狱,以为计成,方能放松警惕,露出马脚。”
陆衍端着茶盏的手指悄然收紧。
他不得不承认,这番考量确有道理,但…
“太后思虑周全,只是天牢阴寒,犬子自幼体弱,臣实在…”
“周王,”沈知安打断他,声音依旧温和,“我与阿莳,是打小的情谊。
这世上,若论谁最不愿见她受委屈,除却周王,便是我了。”
她目光澄澈,直直看向陆衍:“现下局面,有人不仅害了冯御史,
更要将这滔天罪责,扣在阿莳头上,其心可诛。
我不得已行此非常之法,乃为揪出真凶,永绝后患。其中苦心,还望周王体谅。”
陆衍迎着她的目光,想从中找出丝毫伪饰,却只看到一片坦荡。
他忽然明白了,自己以父亲身份前来施压、博取同情的戏码,早已被对方看穿。
沈知安语锋一转,给出了他无法拒绝的条件:
“我知周王挂心,特准您可随时前往天牢探视。此外,”
她顿了顿,吐出决定,“我打算将此案,交由阿莳亲自勘查。”
陆衍猛然抬头,撞入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中。
他原只想借此由头发作,逼她在摄政王一事上让步,
万没想到,她竟敢将如此要案,交给刚回京、且是嫌疑之身的陆莳!
“太后三思!大郎她从未涉足刑名,恐难当此任…”
他急忙劝阻,心下却飞速盘算,这突如其来的变数,意味着什么。
沈知安端坐如山,脸上笑意浅淡:
“阿莳在边关统领千军,侦缉敌情、明断是非的能力,我深信不疑。
何况,为自己洗刷冤屈,还有谁比她更尽心尽力?”
她目光掠过陆衍脸上,几乎难以掩饰的惊疑,缓声道,“周王,您说是不是?”
最后一句,轻飘飘的,却像一记重锤敲在陆衍心上。
他彻底明白,自己今日所有的算计,都已落空。
这女子不仅看穿了他的来意,更反手将了一军,把陆莳乃至他,都拖入了这浑水之中。
他心下懊恼,但只能压下翻涌的心绪,起身躬身道:
“太后…圣明。既是为揪出真凶,还大郎清白,臣…无异议。但凭太后做主。”他终究没再提摄政王之事。
沈知安虚扶一下,唇畔笑意深了些许,显然对他的“知趣”颇为满意:
“周王深明大义,我心甚慰。”
……
陆衍浑浑噩噩地退出御书房,直至坐上马车,驶向天牢的方向,冷风一吹,他才骤然清醒。
本想借机发难,却不料被那女子三言两语化解,
不仅失了先手,更让陆莳拿到了查案之权。
这无异于,将一把利刃的柄递了出去,而刀尖指向何处,却已不由他掌控。
「好厉害的沈知安!兄长的两任皇后,没一个简单的」
他将这次挫败,归咎于先帝的识人之明。
却不知,眼前太后的胸有丘壑、谋略在心,
少时多是得益于某个人的陪伴督促,陪她读兵法、研策论、演武艺。
那段他未曾注意过的过往,如今正悄然扭转着朝局的走向。
………………
天牢里,牢头早已候在正门,引着周衍往深处去。
牢门未开,只启了扇小窗。
陆莳闻声立至门边行礼:"劳父王挂心,是儿不孝。"
周衍摆手叹道:"你受委屈了。太后允你亲自查案,可你从未经手刑名…"
听说沈知安允她查案,陆莳心下冷笑:「倒是会做顺水人情」
"父王放心,太后既允儿查案,便是信我清白。
军中历练多年,刑名之事也通晓一二。"
她面上恭谨,心里明白这所谓的关心,不过是来探虚实。
周衍又嘱咐几句,临近晌午才离去。
陆莳刚用过午食小憩片刻,牢门外又响起脚步声。
不良帅周童立在门外,正是前日去王府拿人的那个。
"陆郎君,请换身寻常衣裳随我们走。"
陆莳点头,转入屏风后换了灰布常服,披上斗篷,用帽兜遮住半张面容。
………………
京兆府停尸间阴寒刺骨。
冯敬的尸身停在外间正中,身下青石台隔着一层冰砖。得益于寒气,去世三日仍保存完好。
周童递来特制厚袍,待二人穿戴妥当,侧身引路:"陆郎君,请。"
第4章 验尸
陆莳被带进京兆府停尸房,正俯身细看冯敬尸首,忽听门板轻响,竟是王荣亲自来了。
“陆将军,”王荣压低嗓门上步,
“刚接到太后懿旨。下官…会尽力从旁协助。
太后特意交代…说将军通晓医理?”
陆莳心下雪亮,这王荣,怕是沈知安的人。
烛火通明下,冯御史的尸身,直挺挺躺在青石台上。
几个仵作缩在墙角,见她进来忙不迭行礼。
老仵作苦着脸道:“将军,小的们验了三遍,实在找不出毛病。
说心疾发作…可冯御史素来康健,这…”
陆莳不言语,径自走到青石台前。
尸身面色青中透紫,唇色乌黑,确像暴毙之相。
她伸手探了探尸身脖颈,触手僵硬冰冷,尸斑已牢牢固定在背腰处。
“死后十二个时辰以上了。”她淡淡道,顺手翻开死者眼皮,“瞳孔涣散,未见异常。”
王荣忙凑近:“表面确无伤痕。”
陆莳却不答话,俯身细闻尸身口鼻。
忽的眉心微蹙:“取银簪来。”
老仵作急忙递上银簪。她撬开尸身牙关,将银簪探入喉间,停留片刻取出,簪身依旧雪亮。
“不是入口的毒。”她喃喃道,手指已顺着尸身胸腹轻轻按压。
按到胃脘处时,指尖忽的一顿。
“这里…”她抬眼看仵作,“你们可曾按压查验?”
仵作们面面相觑。
老仵作迟疑道:“按是按过…只觉有些发硬,以为是尸僵…”
陆莳冷笑:“尸僵岂会独在胃脘?”
“毒不在表面,在内腑。”陆莳神色不变,“要查明白,非得开膛破肚不可。”
王荣犹豫片刻,终究点头。
“需用我特制的家伙什。”她淡淡提了句。
王荣立时从随从手里取过木箱奉上,里头崭新刀具排列齐整,却不是她用惯那套,竟是全新的。
「又是沈知安的手笔,连这个都备下了」陆莳眸光微暗,压下心头不快,取了把解剖刀。
执刀在手,她忽的抬眼:“诸位可要看仔细了。”
刀尖落下,自胸骨下缘切入,顺势而下。
皮肉应声分开,竟不见多少血水。几个年轻仵作忍不住别过脸去。
“瞧这胃囊,”她刀尖轻挑,“胀大如鼓,色泽暗青,与常尸迥异。”
又利落切开肝区:“再看肝脏,表面似无异常,内里却已发黑溃烂。”
最后她取银匙探入腹腔,舀出些许粘稠液体,置于清水碗中。
不过片刻,清水竟泛起幽幽蓝光,在烛火下诡谲非常。
“幽兰烬!”老仵作失声惊呼,“这毒会蚀烂内脏,表面却丝毫不显!”
陆莳搁下刀具,净手道:“此毒最阴损处,在于服下三日后方发。毒发时五脏俱腐,人却看似暴毙而亡。”
她转向王荣,“冯御史毒发时,我尚在三百里外。这栽赃,未免太心急了些。”
王荣盯着那碗泛蓝的清水,冷汗涔涔:“下官即刻进宫陈情!只是…”
他犹豫地看了眼剖开的尸身,“这验尸结果…”
“如实禀报便是。”陆莳淡淡道,“太后既然让你我查验,必是早有准备。”
她最后瞥了眼尸身腹腔内,溃烂的脏器。
这局,从三日前就布下了。对方连她会验尸、能识毒都算得清清楚楚。
“王京府,”她转身,“现在可还觉得陆莳是凶手?”
王荣深深作揖:“下官即刻进宫面圣。委屈将军先到花厅歇脚。”
谁知王荣回来时,陆莳压根没在花厅呆着,反在证物房里翻检要紧物证。
最扎眼就数那两样—军功扣与靛蓝衣料。
军功扣是贴身信物,衣料是御赐之物。若真在冯敬遇害现场找到这两样…
说明她身边、军中,甚至宫里,早被人渗成了筛子。
这哪是简单栽赃?分明是冲着她回京,精心设的局。
幕后之人,对她知根知底。
正思量间,萧寒悄没声从侧窗翻进来。
“郎君可安好?”他蹙眉看着翻检证物的陆莳。
陆莳抬眼笑笑:“无妨。既敢构陷,必留痕迹。
方才验尸已证,冯敬三日前中毒,那时我尚未抵京,嫌疑已洗清了。”
她语气平稳如常:
“去查两件事:一,我那枚刻‘朔’字的军功扣,离京前最后经手是谁,之后还有谁能碰到;
二,去岁陛下赏赐边将那批靛蓝湖绉,赏赐名单与领取记录,尽量弄来。”
“是。”萧寒应得干脆。
“眼下京兆府内外眼线多,”陆莳瞥了眼窗外,“小心行事。”
听得王荣脚步声近,萧寒翻身出窗。
陆莳将军功扣与衣料放回原处,继续翻看其他证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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