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请自重啊!(GL百合)——公孙素霓

分类:2026

作者:公孙素霓
更新:2026-04-15 20:03:41

  陆衍何尝不知,沈知安与陆莳是旧识,情分非同一般。
  可陆莳终究是他的长子,即便自幼不常养在府中,父子间虽疏离倒也和睦。
  他自信能笼络住这个儿子,让他心甘情愿,成为自己手中最锋锐的那把刀。
  “父王,儿陆莳求见。”
  陆衍刚放下茶盏,便闻门外通传。
  他敛了神色,语气温和:“进来罢。”
  见陆莳入内,他亲自执壶,为其斟了杯热茶。
  陆莳躬身接过,道了声:“谢父王。”
  但见她今日身着墨绿常服,姿仪清贵,面容朗澈,
  周身气度俨然是京城蕴养出的翩翩公子,哪里还寻得见半分边关的风霜痕迹。
  “大郎这两日歇得可好?”陆衍暗自点头,对长子这般的适应之速,颇觉满意。
  陆莳闻言,轻轻放下茶盏,恭声应道:“劳父王挂心,儿一切安好,已然歇过来了。”
  陆衍略略颔首,又嘱咐了三日后大朝会,需留意的章程。
  父子二人叙了些闲话,陆衍方才让她退下。
  陆莳方出院门,行至回廊转角处,险些与一个步履匆忙之人,撞个满怀。
  她侧身微退,拉开些许距离,抬眼一看,竟是她的同母弟弟,陆岷。
  “陆莳!是你!”不待陆莳开口,陆岷已先声夺人。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身姿挺拔、眉目清朗的兄长,见边关苦寒非但未曾折损其风姿,
  反添了几分英锐之气,心头一股无名火蓦地窜起。
  他冷哼一声,凑近前,压低了嗓音在陆莳耳畔道:
  “大兄回来得正好…为贺兄长归来,弟弟我可是备下了一份‘厚礼’。”
  语罢,也不待陆莳回应,便冷哼一声,径直朝着陆衍的院子去了。
  陆莳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唇边不由泛起冷峭。
  她这个弟弟,自幼便被宠得目光短浅,不成想十年过去,仍是这般沉不住气。
  「厚礼?只怕又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伎俩。我等着看便是」
  对于这位嫡亲的弟弟,她自幼便瞧不上他身上的纨绔习气。
  回到听竹阁时,萧寒早已在书房等候。
  “可有人瞧见你踪迹?”陆莳边问,边为他倒了杯茶。
  萧寒接过,一口饮尽,舒了口气道:“郎君放心,周王府的高手,多半布在主院周遭。
  您这院子僻静,往来方便。只是…”他略一迟疑,“今日您这院外,眼线比前两日多了些。”
  自陆莳两日前返京,萧寒每日皆会潜入府中,禀报事务,对此间变化自是敏锐。
  陆莳冷笑道:“意料之中。岂止是陆衍的人?
  这京城里,不知多少双眼睛正盯着呢。
  他与太后召我回来,不就是要借我这把刀,来破眼前这局?”
  见萧寒眉宇间隐有忧色,陆莳反倒淡然:“不必过虑。
  我终究是他的血脉,他眼下还需用我。
  至于太后…”她话音微顿,心底掠过复杂滋味,
  “总归是自幼相识的情分,她…当不至害我。”
  「沈知安,你此番,究竟意欲何为?」思及宫中那人,她心绪难免起伏。
  连饮了两口清茶,方压下那点涟漪,续道:
  “萧寒,你去听雨楼见顾微,向她取一份最新的朝中势力分布信息。
  再派人传信陈烈,让他按兵不动,安心驻扎。”
  萧寒领命,悄然退去。书房内霎时静了下来。
  陆莳颇享受这份清寂。
  边关数年,与将士们同食同寝,于她而言多有不便。
  如今回到京城,重得独处时光,只觉分外自在。
  在书房待到午后,她起身往园中散步,松松筋骨。
  想起晨间陆衍已特意叮嘱,今夜乃是王府家宴,
  她需得列席,便转回房中更换更为规整的常服。
  刚整装踏出房门,却见一队官差模样的人,竟径直闯入了听竹阁院门!
  随侍立时上前,拦住了那几名横冲直撞的衙役。
  「京兆府的人?」陆莳蹙眉,认出那身袍服,心下微沉。
  「竟敢直闯周王府,还冲着我这院子来?」
  “谁是陆莳?”那领头之人扬声便问,语气很是倨傲无礼。
  “放肆!”随侍当即怒斥。
  陆莳唇边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浅笑,缓步上前:
  “本将军在此。不知几位有何贵干?”
  领头的周童,撞上她清冷的目光,气势不觉一矮,
  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此处是何地界,眼前又是何人。
  正在此时,京兆尹王荣才步履匆匆地赶来,
  身后竟跟着面色凝重的陆衍,以及…难掩得意的陆岷。
  陆岷那副幸灾乐祸的神情,让陆莳心下了然,怕是真的有“礼”送到了。
  “太后口谕—”王荣在陆莳面前数步站定,肃然宣道,
  “陆莳涉嫌京中重案,即日起交由京兆府收监!”
  不待陆莳分说,那些衙役便已围拢上来,欲要拿人。
  “且慢!”陆衍沉声喝止,转向王荣,
  “王京府,犬子归京不过两日,终日待在府中,怕是其中有所误会?”
  “周王明鉴,”王荣姿态恭谨,言辞却寸步不让,
  “此案关乎冯御史遇害,证据指向明确。
  下官亦是奉太后懿旨行事。
  若陆将军果真清白,下官定当详查,还将军一个公道。”
  陆莳目光扫过陆衍身旁,那几乎要笑出来的陆岷,神色反倒平静下来,对陆衍道:
  “父王不必忧心。儿未做过,便不怕官府查证。配合讯问,亦是本分。”
  说着,她坦然行至王荣面前,拂袖道:“王京府,请吧。”
  王荣见她这般从容气度,心下亦是惊疑。
  这般人物,竟是刺杀朝廷重臣的凶嫌?
  着实令人难以信服。可他为官多年,深知人不可貌相之理。
  “陆将军,得罪了。”他语气不自觉地缓和了几分,侧身引向院门外。
  然而马车并未驶向京兆府衙,反倒一路行至天牢。
  踏入专为宗亲贵胄设置的牢区,但见室内桌椅床榻、笔墨纸砚一应俱全,若非门外铁锁,几与客栈上房无异。
  陆莳踱步其间,指尖拂过案上茶壶,触手尚温。
  她从容斟了一盏,浅呷一口。
  茶香氤氲间,她唇角逸出了然的笑意。
  「沈知安,你这般大费周章,究竟所图为何?」


第3章 密谈
  陆莳盘腿坐在靠墙的软榻上,正凝神运功。
  这是她睡前雷打不惯的习惯,再忙也要打坐调息,洗练内力。
  一个大周天还没走完,她耳尖忽然一动。
  天牢侧门那边传来动静。
  有马车停下的声响,侧门开了又合,脚步声由远及近,正往她这头来。
  「步子稳当,气息内敛,是个练家子」还没见着人,陆莳已摸出对方底细。
  她不动声色地收了功,从榻上起身,在矮几旁坐定。
  来人披着黑斗篷,帽兜遮面,但从身形看是个男子,身后跟着几个随从。
  其中一个随从开了牢门,将钥匙交给斗篷人便退下了。
  斗篷人推门而入,见陆莳端坐几前,先行了一礼,又将门外几个大箱子搬进牢内。
  陆莳冷眼瞧着他忙活。
  待关上牢门,那人掀开兜帽,恭敬地行了个叉手礼:"咱家孙保,见过陆郎君。"
  陆莳挑眉—内侍?沈知安的人?
  "孙内侍是太后跟前的人?"她指了指对面蒲团,
  "深更半夜劳您大驾,太后有何吩咐?"说着推过一盏茶。
  孙保暗中打量,见陆莳在这牢里,竟似在静修般自在,全无囚犯的惶惶,心下暗赞太后眼光。
  "郎君恕罪。"孙保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太后亲笔,阅后即焚。"
  陆莳指尖微顿,接过信笺。
  火漆上熟悉的纹样让她一怔,竟是当年二人一同选定的那个。没想到她还留着。
  展信细读,三页纸不过一盏茶的工夫。
  看完就着烛火将信纸燃尽。
  孙保见差事完成大半,心下稍安,指着门边两个箱子道:
  "这些是太后特意备下的,郎君还缺什么,尽管吩咐牢头。"
  陆莳摩挲着杯沿,目光在孙保身上转了一圈:
  "劳烦内侍带个话,我想亲自查此案,自证清白。"
  孙保一愣,躬身应下:"咱家定将原话带到。"
  说罢行礼告辞。
  陆莳起身送至门边,待脚步声远去,才踱到那两个箱子前。
  箱子看着挺沉。
  打开一个,里头被褥、常服、亵衣、袜子、鞋履一应俱全,竟连绑胸布都备了好几条。
  另一个箱子里,是她惯用的杯盏、书籍、兵器、纸笔。
  沈知安,你…
  陆莳拈起一件常服,针脚细密整齐,正是记忆中熟悉的缝法。
  这些衣物鞋袜,竟全是沈知安亲手缝制。
  她抿紧唇,心头翻涌。
  「既已决绝,何必再来招惹?」十年过去,竟还会为这些手段心动,她恼自己这般不争气。
  "砰"地合上箱盖,陆莳和衣躺回榻上。这些东西,她绝不会用。
  至于信中提及…且看那人诚意罢。
  若不能自证清白,后续谋划皆是空谈。
  ………………
  翌日早朝,周王陆衍始终心不在焉。
  龙椅上的幼帝呵欠连连,珠帘后的太后声音平稳,
  他却连秦文正那老狐狸,绵里藏针的机锋,都未曾细听,满腹心思皆系于天牢之中。
  散朝钟响,他未随众臣退出,袍袖一拂,拐过回廊直往御书房而去。
  内侍通传后,陆衍敛衣入内。
  沈知安已换下繁复凤袍,只着一袭天水碧常服,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绾住,
  正端坐在昔日先帝惯用的紫檀木龙椅上,垂眸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章。
  那执笔的侧影,竟与记忆中的皇兄,有几分重叠。
  「沈家女子,有何资格安坐于此!」这念头窜上心头,
  陆衍袖中拳头倏地握紧,面上却愈发恭谨,躬身行礼:“臣,参见太后。”
  沈知安并未抬头,朱笔在奏章上划过一道利落的批注,声音温和听不出情绪:
  “周王此刻过来,是为阿莳之事吧?”
  陆衍心头一凛,知她敏锐,却不想如此直接。
  他顺势叹道,语气沉痛:“太后明鉴。犬子蒙冤,臣心如刀割。
  她才回京两日,与冯御史素昧平生,更无冤仇,何以遭此构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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