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下你的血再割我的喉(近代现代)——三十九号旅客

分类:2026

更新:2026-04-15 20:02:28

  一个偏执得要用死亡证明爱,一个恐惧得只能不断逃跑,这两个人,根本就不是她能完全掌控的棋子,他们是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伤口,自己的执念,自己的脆弱。
  车子停在周昀公寓楼下,白清然抱着杂毛,乘电梯上楼,门没锁,她推门进去,客厅的灯还亮着。
  周昀躺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胸口的衣服被血浸透了,沙发垫上也洇了一大片暗红,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微弱。
  白清然放下杂毛,快步走过去,她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还在跳,但很弱。
  那把刀已经不在了,被白景行带走了?还是被周昀自己拔出来了?她没看到刀。
  “周昀。”她拍了拍他的脸,“周昀,醒醒。”
  周昀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看到是她,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别说话。”白清然打断他,拿出手机拨了120,报地址时,她用的是自己的名字,而不是周昀的,有些事,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等救护车的时候,她简单检查了一下伤口,刀刺得很深,但位置偏了,没有伤到要害,血还在流,但速度已经慢下来,周昀的意识时断时续,偶尔会叫一声“阿景”,然后又陷入昏沉。
  白清然坐在沙发边上,看着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杂毛蹲在门口,不安地看着这一切,小声呜咽着。
  “你太急了。”她低声说,像是在对周昀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他不信你,不爱你也无所谓,只要他还在你身边,时间长了,总会习惯,习惯……就是依赖,依赖,就是离不开。”
  她顿了顿,看着周昀紧闭的眼睛。
  “你非要他现在就信你,现在就爱你,这不是爱,这是在逼他。”
  周昀没有回应,他听不见了。
  救护车很快到了,白清然跟着去了医院,用了一个假身份帮他办理了入院手续,医生检查后说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手术,伤口很深,差一点就伤到大血管。
  白清然在手术室外等着,杂毛趴在她脚边,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又趴回去。
  她拿出手机,给陈最发了条消息,她没有说周昀受伤的事,只是问了白景行的下落。
  陈最的回复很快,也很简短:“在我这里,很安全。”
  白清然收起手机,靠在椅背上。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
  她想起之前见到周昀时的样子,那时候他刚从陆衡那段关系里抽身,偏执,阴郁,像一把没有鞘的刀,她觉得这个人可以利用,可以成为控制白景行的工具。
  后来,周昀果然如她所愿,一步一步接近白景行,把他困在身边,他做得很好,好到超出她的预期。
  但她没想到的是,周昀会真的陷进去,不是占有欲,不是偏执,是真的爱,那种扭曲的、笨拙的、不惜用死亡来证明的爱。
  白清然闭上眼。
  她不知道这对白景行来说是福是祸,她只知道,她的计划被打乱了,周昀这一刀,不仅刺伤了自己,也刺穿了她精心布置的棋局。
  手术进行了两个多小时,周昀被推出来时,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了,白清然跟着护士把他送进病房,看着他挂上点滴,连接上各种仪器。
  杂毛跳上病床边的椅子,蜷成一团,看着昏迷中的周昀,像是认识他一样,安静地趴着。
  白清然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她还要处理很多事,周昀受伤的消息必须封锁,白景行那边需要稳住,还有陈最,这个收留白景行的人,需要好好谈谈。
  但她没有立刻行动,她只是在窗前站了很久,看着这座城市从沉睡中慢慢苏醒。
  周昀在昏迷中动了动嘴唇,含糊地吐出两个字。
  白清然没听清,但她猜得到。
  她叹了口气,转身走出病房,杂毛从椅子上跳下来,跟在她脚边。
  走廊尽头,天光大亮。


第73章 野火燎原
  周昀的手术结束后,白清然在医院处理完后续事宜,确认消息被完全封锁,才带着杂毛离开,她坐在车里,没有立刻发动引擎,只是靠着椅背闭了一会儿眼。
  手机震动,是陈最的消息。
  不是质问,也不是指责,只是短短几句:「白小姐,景行在我这里,他很不好,你打算让他赎罪到什么时候?」
  白清然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拨了回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陈最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吵到谁:“白小姐。”
  “他怎么样?”白清然问。
  “不好。”陈最的答案很简短,“不吃东西,不说话,抱着那只狗缩在角落里,问他什么也不答,我觉得他快撑不住了。”
  白清然没说话。
  “白小姐,”陈最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犹豫,但还是说了出来,“我知道白家的事我不该插嘴,但景行……他现在的样子,我觉得已经够了。”
  “够了?”白清然重复这两个字,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他刺了周昀一刀,跑了,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陈最顿了顿,“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他以前做过什么,害死江启,差点毁了白煜泽,这些我都知道,可他现在已经……”
  “已经什么?”白清然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已经疯了?已经废了?已经够惨了?”
  陈最沉默。
  “陈最,你是他朋友,你心疼他,我理解。”白清然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灰蒙蒙的天,“但你有没有想过,他做的那些事,不是一句‘他已经够惨了’就能抹掉的,江启死了,景明没有父亲,煜泽到现在还会做噩梦。这些,谁来还?”
  “所以呢?”陈最的声音也沉了下来,“你要他怎样?变成疯子?还是以命抵命?”
  白清然没有立刻回答,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白小姐,我不是想替他开脱,我只是觉得……你这样报复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他害死江启,你把他赶出白家,让他身败名裂,这还不够,你把他推给周昀,周昀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你把他推进火坑里,看着他被烧,然后呢?你要看着他被烧成灰才满意?”
  白清然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颤:“你觉得我做得太过?”
  “是。”陈最没有犹豫,“我觉得过了,不管他以前做了什么,他现在已经连人都快不是了,你还要他怎样?”
  白清然沉默了很久。
  电话那头,陈最也没有催,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和两人交错的呼吸。
  “我要他……”白清然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对自己说,“这辈子都不得安宁。”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陈最沉默了,过了几秒,他叹了口气:“白小姐,你是认真的吗?”
  白清然没有回答,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认真的,或许只是累了,或许只是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答案。
  “我挂了。”她说。
  电话挂断,她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靠在椅背,闭上眼睛。
  杂毛在后座不安地动了动,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
  白清然没有发动车子,她在车里坐了很久,久到天色从灰白变成深蓝,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然后,她发动引擎,驶向另一个方向。
  墓园在城市北郊,依山而建,很安静,白清然把车停在门口,抱着杂毛,沿着石板路慢慢往上走。
  墓园里几乎没有其他人,只有风吹过松柏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江启的墓在半山腰,位置很好,能看到远处的山和城市的天际线,墓碑是黑色的,上面刻着他的名字和生卒年月,还有一行小字:“爱夫江启之墓”,旁边留着一片空白,是留给她自己的位置。
  白清然在墓碑前站定,杂毛从她怀里跳下来,蹲在脚边,安静地看着墓碑。
  今天不是江启的祭日,甚至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但白清然每次觉得混乱、觉得疲惫、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就会来这里,站在这里,看着墓碑上那张照片,她才能想起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而做。
  照片上的江启,笑得温和而安静,他是个很温柔的人,温柔到愿意为了不让她受苦,自己承受孕育孩子的辛苦和风险,他总说,清然你已经在外面扛得够多了,家里的事,让我来。
  他说这话时,眼神很认真,然后他就真的去了,从怀孕到生产,身体每况愈下,却从没在她面前叫过一声苦,直到最后,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还握着她的手说,别怕,景明很健康,你看他多像你。
  她恨白景行吗?恨,恨到骨子里,恨到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他付出代价。
  但此刻站在江启的墓前,她忽然有些不确定了,她到底在做什么?把白景行赶出白家,让他身败名裂,把他推进周昀那个火坑,看着他一点点被烧成灰……然后呢?
  然后她就满意了吗?江启就能回来了吗?景明就能有父亲了吗?煜泽就能不再做噩梦了吗?
  她不知道。
  她只是停不下来,好像一旦停下来,一旦不再恨,不再报复,她就要面对那个空荡荡的家,面对景明偶尔问起“爸爸去哪了”时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沉默,面对夜深人静时那张空了一半的床。
  恨着白景行,至少让她觉得自己在做些什么,至少让她觉得,江启的死不是白费的,有人在为此付出代价。
  可陈最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拔不出来。
  “你要他变成疯子,还是以命抵命?”
  她没有答案,她甚至不知道,如果白景行真的疯了,真的死了,她会不会……真的感到解脱。
  杂毛忽然站起来,走到墓碑前,蹲下来,把脑袋搁在墓碑底座上,安静地看着那张照片。
  白清然低头看着它。
  这只狗,是周昀为了监视白景行而安排的,后来她把它接过来,一直养在身边,它很乖,不吵不闹,只是偶尔会对着门口的方向发呆,像是在等谁回来。
  她在墓碑前的石阶上坐下来,也不管会不会弄脏衣服,杂毛挪过来,趴在她脚边,把脑袋搁在她膝盖上。
  白清然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江启,”她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谁,“我是不是做错了?”
  风吹过松柏,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以为把他赶走,把他交给周昀,看着他受苦,我就会好受一些,可是……”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哑,“可是景明每次问我,爸爸去哪了,我还是不知道怎么回答,煜泽还是会做噩梦,而你……”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