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戒尺(近代现代)——沐翎烟

分类:2026

作者:沐翎烟
更新:2026-04-10 20:02:28

  闫铭没接话,心里清楚,老爷子什么都知道。
  看似在问他,实际在等他的表态。
  “行。”老爷子摆摆手,示意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既然是同学,偶尔来往也没什么。”
  闫铭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寸。
  但下一句话,又把那根弦绷了回去。
  “不过你今年也二十八了。”老爷子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些别的东西,“有些事,该定下来了。”
  老爷子从抽屉里又拿出一样东西,这回是个红色的帖子,递过来。
  “听说你跟林家小姑娘走的挺近,正好。”老爷子的语气不是商量,“相貌、家世、人品,样样配得上你。”
  闫铭接过帖子,翻开看了一眼。
  烫金的字,工工整整写着日期和地点。
  “这事我跟你爸商量过了。”老爷子继续说,“他也同意。林家那边也有这个意思,小姑娘也同意,这事就算定下来了。”
  闫铭合上帖子,等待老爷子发话离开。
  “对了,到时候,”老爷子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既然是朋友,把你那个同学也请来热闹热闹吧。”
  闫铭捏着请帖的手,指尖微微用力,最终松了力气。
  “好。”
  老爷子看着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端起盖碗,“行了,出去吧。”
  闫铭把请帖收进口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老爷子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
  “阿铭。”
  闫铭停住。
  “你是闫家的人。”老爷子的声音不重,每个字却都像钉子,“做什么事,心里要有数。”
  闫铭背对着他,站了两秒。
  “我知道。”
  门拉开,又合上。
  走廊里安静得很,闫铭在门站了一会儿。
  胸口那块儿,那种往下坠的空落感又来了。
  闫铭嘴角动了动,笑了一下。
  这样也好,他想,至少不用再纠缠下去了。
  抬脚朝自己卧室走去,皮鞋跟敲在地板上,声音闷闷的。
  有些意外在自己卧室门口遇到闫闵,看样子已经等了一会儿了,闫铭出声道:“二哥。”
  闫闵冲着闫铭点点头,“我方便进去坐坐?”
  闫铭打开门,随手按亮灯。
  闫闵跟着进去,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闫铭从茶几下层拿出个玻璃杯,倒了杯温水递过去,自己在另一边坐下。
  “这次事我听说了,”闫闵靠在沙发上,“是大哥做的不对。”
  “二哥来我这里是想说这个?”闫铭开口,声音平静。
  闫闵笑了笑,端起眼前的杯子喝了一口,“什么都瞒不过你。我听说你在深城和陆家继承人认识,不知道方不方便搭个线。”
  闫铭抬眼看他,等待下文。
  闫闵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我的实验需要那边的一些技术支持,走正规程序太慢。”


第11章 锁扣
  闫闵放下杯子,不经意问道:“那批货,本来是从深城走吧?”
  “怎么突然换了地方,还被大哥给知道了。”
  客厅里的灯光很柔和,落在两人之间,却照不透各自眼底的神色。
  闫铭手指搭在沙发扶手上,轻敲了一下,“二哥想说什么?”
  “没什么。”闫闵直直的看向闫铭的眼底,“家里的事我不感兴趣,我只关心我的实验。”
  闫铭收回眼底的那一丝情绪,“我可以帮你问问。但成不成,不敢保证。”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就不打扰了。”
  闫闵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阿铭,我不会站在你的对面。”
  闫闵拉开门,迈出去一步,又侧过头,“对了,听说你跟林家那姑娘的事定了?恭喜。”
  门合上,走廊里脚步声渐远。
  深城的春天来得早,岛城还裹着厚外套的时候,深城已经能穿单衣了。
  闫铭站在陆家实验室的门口,等着门禁识别他的预约信息。
  “闫先生?”前台的小姑娘探出脑袋,笑得客气,“陆博士在六楼,您直接上去就行,电梯需要刷卡,我帮您刷。”
  闫铭点点头,道了声谢。
  电梯一路上行,镜面里映出他自己的脸。
  这几天没睡好,眼底有些发青,神色也倦。
  电梯门打开,六楼。
  走廊尽头,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正背对着他,弯腰在看什么仪器。
  “学长?”
  那人转过身,脸上满是惊喜,“阿铭,你来了。”
  闫铭没想到陆明深还在忙,有些歉意,“打扰了。”
  “不打扰,你来我很高兴。”陆明深引着他往里走,“去我办公室聊。”
  两人穿过走廊,路过几间实验室,玻璃窗里能看到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走来走去。
  陆明深脱下外衣,“坐吧,要喝什么?茶还是咖啡?”
  “不用麻烦。”
  “那就茶吧。”陆明深自顾自地去角落的饮水机接水,把茶包丢进杯子里,递过来,“你找我是为了你家里人?”
  闫铭接过杯子,“是。”
  陆明深在办公桌后坐下,往后一靠,“我听说过你二哥,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认识,没想到你们是一家人。”
  闫铭明白陆明深的意思,主动提出,“正好中午了,有空吗?一起吃饭?”
  陆明深拿起一旁的外套穿上,“学弟约我必须有,不过我来请。”
  陆明深订的餐厅在深城大厦顶层,落地窗能看到整个深城的夜景。
  陆明深叫来服务员,点了几道菜,要了壶茶。
  “我还按照你之前口味点的,有没有吃不惯的?”
  闫铭接过陆明深递过来的茶,“没有。”
  “那就好。”菜陆续上来,陆明深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尝尝,这家的深井烧鹅不错。”
  闫铭道了声谢,低头吃了一口。
  确实不错。
  “你跟淮鹤,”陆明深忽然开口,“关系还好吗?”
  闫铭筷子顿了顿,“还好。”
  “如果他欺负你,你可以跟我说。”陆明深给闫铭倒了一杯水递过。
  闫铭听出一丝不一样,“学长跟他很熟?”
  陆明手指摩挲着杯沿,“两家算是世交。”
  闫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晦暗不明。
  陆明深看着他,半晌才开口:“之前没跟你说,是因为你和淮鹤的关系。”
  闫铭把茶杯放回桌上,“学长怎么现在想说了。”
  “他要结婚了。”陆明深直直的看向闫铭,不放过他脸上任意一个细节,“阿铭,他不适合你。”
  闫铭嘴角微微扯动,眼中闪过一抹冷意,“学长知道的不少。”
  陆明深的目光落在闫铭脸上,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暗涌。
  “我不会说出去。”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某种压抑已久的东西,“我等了这么多年,不是为了毁掉你。”
  闫铭的睫毛轻动了一下,垂眼喝了一口茶水,再抬眼时,眸光疏离。
  “陆总想说什么不妨直说。”
  陆明深笑了一下,阿铭真是谨慎,这就对自己起了防范之心。
  收起笑,两人目光相撞,“淮鹤有他的路要走,你也有你的。”
  他一字一句,像是要把每个字都刻进闫铭心里,“至少现在,我想陪你走。”
  闫铭手中的茶汤在杯中一晃,漾开细微的涟漪。
  闫铭有些头疼地朝自己车走去,没想到陆明深竟然也是……
  “咔哒”一声,车锁弹开。
  手还停在车门把手上,身后传来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他没回头,另一只手暗中收紧。
  就在那道气息几乎贴上他的后背,猛地转身,拳头裹着风声砸了出去。
  对方侧身一让,躲开闫铭的拳头,后退了两步,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怎么,几天不见,这就是给我的见面礼?”
  灯光落在宴淮鹤脸上,勾勒出那张过分俊美却总是带着三分凉薄的面孔。
  闫铭放下手,“你来做什么?”
  “呵。”宴淮鹤踱步上前,声音带着风雨欲来的阴沉,“我不来,怎么能看到你在外面勾三搭四?”
  闫铭眉头微蹙,懒得探究他话里的深意:“没事我先走了。”
  刚侧身,宴淮鹤的手臂横过来,挡住他的去路。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离陆明深远点?”
  闫铭不明白宴淮鹤为何对陆明深如此耿耿于怀,两家不是世家?
  不过自己对两人的关系也不感兴趣,自己也懒的解释。
  “这是我的事。”
  “你的事?”宴淮鹤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很好。”
  “既然回来了,就找时间把你那些东西拿走。堆在我那儿,碍眼。”
  闫铭喉结微微滚动,沉默了几秒,开口道:“我说过了,不要了。”
  “不要了?”
  宴淮鹤逼近一步,两人之间几乎只剩下一个拳头的距离。
  唇边是毫不掩饰的讥诮:“你最好是真不要了。别回头我给你扔了,你又借着由头缠上来。你那些把戏,我看得够够的。”
  闫铭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有些冰凉,却也抵不过心里的冷。
  迎着宴淮鹤刀锋一样的目光,不躲,不避,也不辩,“不会。”
  闫铭最终主动移开视线,转身要去拉开车门,“你放心。”
  “站住。”
  宴淮鹤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高,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闫铭后颈。
  闫铭没回头,只是侧过脸,“还有事?”
  宴淮鹤目光审视般剜过闫铭的脸,语气满是鄙夷,“我怎么知道你这次说的是不是真的,万一又是欲擒故纵?”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带着初春的凉意,灌进闫铭的衣领。
  他握着车门把手的手指收紧了一瞬,松开手,转过身,“你到底想怎么样?”
  夜色在宴淮鹤身后铺开,衬得他眉眼愈发冷淡。
  “跟我回去,把东西拿走。”
  闫铭听得心里一刺,最终还是妥协:“好,我去拿。”
  宴淮鹤听到这句话,本以为自己会松一口气。
  毕竟这是他今晚来的目的,可现在那口气卡在胸口,不上不下,堵得他发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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