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艳情史(古代架空)——仙人掌上的仙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6 12:29:58

  铜儿苦着一张刀疤脸,结结巴巴道:“那就不知道了,不过张进宗此人是出了名的大嘴巴,捂不住事儿。”
  白茸暗中咒骂了几句,恨不能把那张进宗碎尸万段。同时心里也很清楚,传播流言的张进宗很可能已经不在人世,被幕后之人灭口。
  再看面前跪伏的两人,心中升起一股无奈,摆手道:“下去吧,以后没影的事儿别乱说。”
  铜、铁二人本以为要死了,不想居然还能全须全尾地离开,立即欣喜若狂,脸上充满光彩,胡乱表忠心之后被带走了。
  阿凌来到白茸身边,问道:“主子为何不再问下去,让铜儿给出当时在场之人的名单?”
  白茸摇头,依旧沉浸在思索中,稍许才答道:“已经晚了,大灶房开饭的时间很早,几乎天还没亮就有人陆续过去。若张进宗逢人便说,只怕此事早已传遍六局。再一一问名字,也是徒劳。”说着,步入寝室,坐到梳妆台前。让阿凌重新给他梳个更漂亮的头发,再配上一整副金灿灿的首饰。
  “您这是要去哪儿?”阿凌一边给他解头发一边问。
  白茸望着镜中人平淡的五官,嫌弃地撇了撇嘴,脑中幻化出冯漾披散头发倚在软榻上的画面。
  真是不公平啊,老天爷为什么给了冯漾那么好看的脸?!
  他赌气似的拿起红色的口脂往唇上涂,把一双唇涂得娇艳欲滴,衬得小脸儿白嫩嫩的。
  “去悠然殿,叫人准备。”
  阿凌在毓臻宫待得久了,早已摸清白茸的指示。若说“去某某处”,然后没了下文,那多半是要走去,顺便散步活动筋骨。若后面还要吩咐准备,那一准是要坐步辇,随行的仪仗要齐全,随侍的宫人也会更多,跟在步辇后面捧着各种东西器皿,架势威风得很。
  步辇行至一条主干道时,恰巧碰上昀皇贵妃。
  对方也坐在步辇上,面色阴郁,正用力揪着腰间的丝绦,一见到他就吩咐停下,没好气道:“以后这种面圣的事,别找我!”
  白茸侧出半个身子向外探去,疑道:“出什么事了?”
  看着那张显得格外无辜的脸,昀皇贵妃脑中闪过方才的一幕。
  在他说明来意站到瑶帝面前时,瑶帝的第一反应竟然是问:“怎么是你来?”
  面对此句,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难道他不该来吗?那皇上想让谁来?他站在原地,努力想微笑,却发现嘴角干干的,一扯就疼。然而瑶帝像是没看见他的尴尬,追问道:“白茸呢,他为什么不来?”
  他心凉下来,支支吾吾:“他……有事……”话未说完,就见瑶帝眼中折射出怒意,仿佛天地都与其为敌。
  “他是不是不敢见朕?”瑶帝在他面前来回踱步,宽大的袖子甩来甩去,有几次差点抽到他身上,他不得不退后几步躲开。瑶帝走累了,停在一根柱子旁,手搭在立柱上,续道,“他是害怕了吗?在他做出那种大逆不道、令人发指的事之后,不敢露面了?真是敢做不敢当的小人!”语气之强烈,面容之扭曲,令人胆颤。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瑶帝因何生气,却本能地知道肯定与白茸脱不开干系,心里将白茸骂了个狗血淋头,硬着头皮把事情一说。直到此时,瑶帝才冷静下来,不再怒吼,只是那面色比刚才更阴了。
  “他们已经知道此事,在朝堂上吵个没完,朕是不得已才封禁永宁宫的。”瑶帝语气缓和下来,想起碧泉和永宁之间的交情,不由得安慰道,“别担心,走个过场而已,到时候把那下毒的宫人推出来抵罪,就说他是诬陷,夏太妃是蒙冤。”
  瑶帝沉思片刻,又道:“你回去告诉白茸,让他……”话说一半停住,脸色青红交加,好像在犹豫什么事情。接着,离开柱子往大殿深处走去,朝后摆摆手,说道,“你走吧,不用传话了。”
  昀皇贵妃气鼓鼓地把这段经历复述出来,见白茸也是一副心照不宣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禁不住道:“你和皇上到底在闹什么别扭,都这份上了,就不能放一放吗?”
  白茸笑道:“我早放下了,是皇上放不下,他估计一辈子都放不下。”
  “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白茸伸手,五指并拢随意一拨,然后笑盈盈看了他一眼,吩咐宫人启程。
  昀皇贵妃下意识也做了那个动作,当凉风拂过掌心时,心下一哆嗦,手指忽然蜷缩回来,马上回头远望,想看看白茸脖子和脑袋中间是不是有道缝。在看到光天化日之下那晃晃悠悠的倒影时,不由得理解了瑶帝的暴怒。
  接着,无不欢快地想,瑶帝在某些时候就是欠揍,那一巴掌扇得真是舒心。


第315章 
  8 点绛唇
  步辇一直抬到悠然殿外,停在一棵松柏之下。
  白茸坐于其上,环顾四周。地砖上散落一些米粒儿,很像是喂鸟用的饵料。不过,这一片区域静悄悄的,连燕雀都没有,也不知这饵料喂给谁。
  配殿一侧窗户虚掩,隐约听到里面有器皿碰撞的响动。阿凌眼尖,从窗缝中看到几个宫人挨挨挤挤地坐在一起,其中一个靠窗的人见他视线扫来,立即将窗户合严拴上。
  “真是没规矩,哪有见了尊位驾到却躲到屋中不迎接的道理,这儿的奴才也太嚣张了。”阿凌说着就要去拍门。
  白茸叫住他:“算了,他们在冯漾手下做事,应是吃了不少苦头才变得谨小慎微,就让他们在屋内吧,我也不缺这几声问安。”
  他走下步辇,示意阿凌去敲门。
  须臾,殿门开了,拂春探出头来,本想斥责是哪个不守规矩的随便打扰,嘴都已经张开才发现来人不好惹,立即换了面孔,堆起假笑:“给贵妃纳福。”他轻唤一句,却仍然挡着门,“贵妃找赞善有事?”
  白茸暗道,这不是废话吗,没事儿谁来这里。不过,鉴于拂春态度恭敬,又是一副春风和煦的样子,他不便动怒,温和道:“的确有事跟冯赞善说,你去通禀吧。”
  拂春没动,慢吞吞道:“赞善最近身体不适,现下不便见客,您改日再来吧。”
  白茸面上依旧露着笑意,可心里却早骂上,并且为拂春的不识抬举感到惊讶。按理说,高位见低位根本不需要通传,大家这么做无非是顾及各自脸面,同时给对方整理仪表的时间罢了。若按规矩,低位得到消息后要出门相迎,把高位请进屋中。而今,他寻思冯漾有伤,不便行走,也就不计较这些。怎料拂春也不知是真不懂规矩还是装的,竟凭一己之力把人挡在外面。
  “我有事问他,请你让开。”白茸又说一遍,语气较之前更生硬。
  拂春表情微僵,面露难色:“我们主子是真难受,正休息,您还是……”
  白茸失去耐心,不等说完就对身后一众随从说道:“把他拉开。”
  语甫落,阿凌身后立即窜出两个魁梧的宫人,将身材瘦弱的拂春架到台阶之下。
  直到双脚落地,拂春才反应过来,急得大喊:“贵妃这是干什么,要强行闯入吗?”
  白茸懒得理他,吩咐阿凌把人看好,自己则走入殿中,凭着上次来时的记忆,顺利找到书房。
  屋里没人。
  他又寻一圈,在迷宫般的廊道和房间中穿梭,最后在一间把角的厢房之内发现了正侧身靠在床头看书的人。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彻底素颜的冯漾。
  在这之前,哪怕是太皇太后薨逝之后,冯漾的脸上也扑着一层浅淡的脂粉。
  他站在门口,从这个角度看去,那皮肤看起来也不怎么好,有些发黄,好像搁置多年的珍珠,虽然也润泽但颜色显旧。他想嘲笑几句,可在那张脸抬起来之后,嘲笑的话又说不出来了。不可否认,冯漾的五官依旧美丽绝伦,看起来是那么和谐,那么动人,就连面颊上的小痣——在此之前他从未发现对方脸上还有这等东西,也不知平时是用什么遮住的——都显得很讨喜而不突兀。乌黑浓密的头发编成松垮的辫子,搭在一侧肩头,发梢系着金边绿丝带。
  对视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他们默契地错开眼。
  “拂春,看茶。”冯漾喊了一句,嗓音充满磁性。
  白茸道:“他在院子里听不见,我也不是来喝茶的。”往前迈了三步,停在屋子中央。他的脚下是一块褐色地毯,没有任何装饰,但脚感柔软,比毓臻宫的地毯更舒适。厢床左边是一面穿衣镜,右面挂着纱帘,通向后面的盥洗室。墙上糊了一层米黄色亚麻条纹壁纸,挂着一幅百鸟朝凤图,样子逼真却无署名,也看不出什么技法流派。
  这是一间怪异的屋子。白茸心想,这样至简的陈设似乎配不上冯漾的身份,可那地毯和置物架上的银花瓶却又彰显其奢华的格调,处处透着矛盾感。
  他随口道:“这是你的房间?“
  冯漾反问:“贵妃找我何事?”
  白茸略扬眉:“伤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冯漾身上扎出的窟窿已经基本收口结痂,不再流血,唯有尾椎骨那处依旧痛得厉害,坐卧行走都成了问题,甚至连沐浴都变成不小的挑战。看着眼前的罪魁祸首,冯漾嘴角浮出冷笑:“想说什么直说吧,不用假装关心。”
  白茸冷着脸道:“我是真关心你,要是好得差不多了,咱们就再玩一次‘我问你答’的游戏,相信规则你已经很清楚了。答对了,我放你,答错了……”说着,取下头上的金簪,在空中挥了挥,做出一个向下扎的动作。
  “你敢?!”冯漾瞳仁急剧收缩,面色惊惧。自从那日之后,他一见簪子就哆嗦,所戴的首饰全改成了钗子和发扣。他死死盯着那根该死的金簪,发现那金针比一般簪饰要粗,不禁怀疑它就是白茸专门拿来对付他的刑具。“我已经按你要求做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该不会扎我扎上瘾了,要日日折磨?”
  “放心吧,我这次只扎一下,一劳永逸。”白茸边说边按住冯漾肩头,簪子抵住咽喉,锋利的尖端刺破皮肤。
  冯漾吓得不敢动,叫道:“你不能出尔反尔!我全都按你说的做了!”
  白茸高声骂道:“我呸!你敢说太皇太后寝衣上有毒这件事跟你没关系?要我说,就是你让太医院爆出来的。还有暚妃落胎那次,也是你指使太医院的人优先检查香蜡!看来,你和太医院的人很熟嘛。”
  冯漾急道:“什么寝衣有毒,这些我完全不知道,我这几天一直在床上躺着,哪儿都去不了,连太皇太后的葬礼也没能参加,又怎么会指使别人生事?”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