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艳情史(古代架空)——仙人掌上的仙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6 12:29:58

  对此,当时朝堂上的所有刑部官员集体失语。他们很清楚单思德钻了一个律例的空子——如果他们强调必须内阁表决才能通过这条律例,那就是在否认瑶帝君权神授的性质,毕竟先帝已经明确提出了“天命”,他们无可辩驳。而要是提不出反对意见,那就是默认,这让大家更觉得恐怖,生怕一出声就被瑶帝实践“无限防卫权”而拖出去斩了。
  事实上,所有官员都不敢说话了。
  佟若闲说到此处,无不感慨道:“说起来还是单大人厉害,我听老周说,当他把《云华律》第一页打开念给众人听时,冯大人的脸都绿了,差点没晕过去。”
  白茸听了许久感觉像做梦,消化了很久才开口:“那皇上以后就有无限防卫权了,想杀谁就能杀谁?”
  佟若闲笑道:“当然不是,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若要把此条写进律例中几乎是不可能的。单大人提出来也并非真的想赋予皇帝这项恐怖的权利,只是把它当作利剑拴在众人头上,好让大家在与皇上作对时有个约束。不过,贵妃可不要以为方氏一党会被一个小小的仪鸾佥事拿捏住,事实上他们很快便找到新对策。”
  鉴于单思德提出的那套理论太吓人,朝堂上只有少部分人支持,绝大部分人持反对意见,即便是那些没来上朝的人,也觉得这条律例匪夷所思,后患无穷。其中有位常大人,是翰林院的编修,在乾坤门廷杖事件中被打伤了屁股,趴在家中休养。在听说单思德的馊主意之后,他气得连屁股都不觉得疼了,挣扎起身翻了半天典籍,最后口述一封信,由家人写好送到方宅。
  方首辅拿到信后通读一遍,立即如获至宝,再一看其作者正是方子帧的同僚,更是百感交集,老泪纵横。他急忙赶到常大人家中密谈许久,之后又连夜召集诸位死党开了紧急会议,最后写了奏疏直接递到御书房。
  本来以为胜利在望的瑶帝在看完奏疏后,开朗的心情又郁闷了。
  奏疏内容很简单,他们承认瑶帝拥有无限防卫的权利,但同时也提出瑶帝没有行使这个权利的权力。
  瑶帝把佟飔廷召来,给他看了奏疏,问他什么想法。佟飔廷熟知各种宗庙礼仪祭祀,只一眼便明白了对方的路数。单思德只顾强调“君权神授”却忘记一点,云华的神不仅仅来源自然,还有许多皇帝的灵魂也被赋予神性,成为神的一部分,因此“君权神授”中的神也有瑶帝的先祖。简言之,瑶帝之所以能统治云华,那是祖宗给的权力,瑶帝的所有行为都是经过祖宗同意的。而今若要增加权利,内阁纵使承认了,但祖宗们的章法中没有写这一条,那么瑶帝就没有行使权。所谓的无限防卫权就只是个空中楼阁,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瑶帝要是执意通过此项律例,就是置祖宗规矩而不顾。于是这个问题又被成功拉回到祖制的范畴。
  “那要怎么办?”白茸一听到祖制两字就觉得喘不过气,它们就像座大山压在身上,时刻要碾碎他。
  佟若闲道:“别担心,就在昨日方首辅率先撤了弹劾,还说什么此事不再提起。”
  白茸心知这是冯漾那封信起了作用,精神放松下来,出言附和:“还好他撤销了,否则皇上……”
  “就算不撤销皇上也不会有事的。”佟若闲向后靠了靠,姿势更闲散慵懒,保养得当的细腻手指在案沿滑动,漫不经心道,“这等文字游戏并没有多大意义,充其量就是给方氏拖延时间罢了。就在前天,我父亲已经和燕霖讨论过,商量好对策。方首辅既然要谈祖制,那就正好掰扯一下关于弹劾的祖制。要知道,这等事在云华开国时可从来没有过,直到珑帝时才有的。当时皇帝式微,尚族的力量空前强盛,为了让逼宫显得具合法性,他们连夜搞出弹劾的说法。说到底,这项制度根本就没有经过皇帝的批准,从头到尾只是内阁的自编自演。可惜的是,珑帝之子珅帝在位时间短且性格懦弱,不敢对此事作出评论,后来的环帝上位时又依靠冯氏势力,不好对当时的冯首辅提出要求,于是这件事便成了定论。所以要按祖制,弹劾制度根本就是非法的。其实这件事方首辅也知道,他根本占不到理,现在提出无非是苟延残喘。因而失败是必然的。”
  白茸追问:“他没说因为什么?”
  “理由很可笑。”佟若闲说着也笑出来,“尚京附近的农田也不知怎么回事突然起了火,烧毁很大一片,他说这是上天对他弹劾君主的警告。当然,这个理由并没有在朝堂上说,只是私下里的表示,被人偷听到流传出来。”说完喝了口茶水,继续道,“所以贵妃无须担心,这场拉锯战皇上赢了。”
  佟若闲讲完事情始末,心情很好,不由得起身在屋里转悠,站在白茸的画像前端详,赞叹画师技艺高超,又说白茸气质高雅,龙章凤姿。
  白茸听了腹诽,想当初他扫地的时候也是长得这般模样,怎么不见别人说他是龙凤,一朝得道,就连放屁也有人恭维是香的。不过,他没心思纠结这些,也没有对瑶帝所谓的胜利怀有喜悦,反而有种不好的预感。
  既然方首辅已经预料到弹劾会以失败告终,那么精明如冯漾也一定会预料到,因此那封信写不写其实都无所谓。昨天晚上,在报复的快感逐渐消失之后,他想了很多。以冯漾的性格,若能真把瑶帝拉下水,就是死也值了,因此他不可能只为活命而妥协。所以那封信不过是就坡下驴罢了,又或是另一场阴谋的开局。
  傍晚时分,当从太医院传出在太皇太后穿过的寝衣里查出微量的砒霜之后,白茸更加确定这一点。
  只是,尚且不知这次入局的又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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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7 寝衣上的毒
  五月初八一早,白茸吃过早点,按时来到碧泉宫。
  他到时,已经有不少人来了,正坐在小花厅里各聊各的。起先挺热闹,有说有笑,可一看见白茸,声音就渐渐消下去,最后只有沉闷的呼吸声。然而沉默也仅仅持续一瞬间,昕嫔率先起身说道:“贵妃身体无恙,真是可喜可贺。”
  一句话点醒所有人。
  人们纷纷起身围拢过去,说着虚假的安慰,并对那道废除殉制的懿旨大加赞颂。暄妃更是拉着他的手,说道:“你可真是千古第一人,敢废祖制,光是这份勇气,我就佩服得很。”目光和语气显得很真诚。李贵嫔也道:“都说大难之后必有后福,贵妃以后更能扶摇直上了。”
  白茸看看他们两个,含笑:“以后能不能直上,还不是得依仗大家的托举,咱们互相多关照。”
  说罢,他坐到昕嫔旁边:“我听你说话有鼻音,该不会也是淋雨生病了吧?”
  昕嫔道:“昨儿个嗓子疼了一天,含了甘草片,今天好多了。”掏出帕子沾沾嘴角的茶水,巧妙地遮住嘴唇,稍一歪头,轻声道,“整件事就是冯漾做的连环局。”
  白茸同样小声道:“我已经知道了。”然后附在耳边说了几句,昕嫔听后不禁笑道:“怪不得他没有出席前日的葬礼,原来是被扎坏了屁股。”窃窃笑了一阵,复又正色道,“不过我还是得说一句,您真不该留他一命。据我观察,他就是个亡命徒,死亡威胁不了他,只会让他变本加厉。”
  白茸叹气:“我现在也是后悔。如今查出太皇太后的寝衣上有毒,也不知是不是他的手笔。不过他别想把这事儿栽我身上,我既没送过衣服,也不认识绣坊制衣服的人。”然后想了想,又加上一句,“皇上也是。”
  就在此时,暚贵侍来了,无视白茸的目光,从容地坐在昱贵嫔身旁,待奉上茶水后,默默饮茶。
  白茸看了他一阵,正欲再跟昕嫔说话,只听暚贵侍道:“太皇太后出殡那日没见到贵妃,还以为您是被冤魂厉鬼缠住,不敢阴天出门,今日一见气色还好,我便放心了。”
  语落,屋里鸦雀无声。
  人们的目光在白茸和暚贵侍身上游移,不少人已闻到火药味,一些低阶的美人悄悄挪到柱子后面,唯恐被火气殃及。
  白茸懒得瞥眼,手持茶盏嗅着香气,无所谓道:“什么冤魂厉鬼的,你想象力真丰富。那天下雨,正好睡懒觉。”
  “你真能睡安稳吗?”暚贵侍目光如炬,手握成拳,“在你打死那么多人之后,还能睡得着?”
  白茸依旧没看他,抿了一口茶水,将茶杯放于桌上,漫不经心道:“这事儿怎么能怪我呢,方子帧的屁股禁不住打,你怪那屁股去,跟我说什么?”
  听到如此歪理,暚贵侍气结,恶狠狠道:“是你下的令,你专门针对他!”
  白茸终于抬眼,眸色凌厉,冷冷道:“首先,我可没说要打死他,是他自己身体不好扛不住,跟我没关系。其次,我就是针对他,针对方家,你奈我何?第三,少对我大呼小叫,给你个贵侍的称号已经是格外开恩,你要是再对我出言不逊,我就让你当个庶人去打扫茅房。”他目光一转落到站在椅子后面的紫棠身上,说道,“服侍你家主子回去休息吧,他这段时间受了不少刺激,应该静养,我替皇贵妃免了他的请安。”
  “白茸!你别太嚣张!”暚贵侍忽地站起来,刚要冲过去,就被紫棠和身边的昱贵嫔拉住,怎么也挣脱不开。
  白茸翻翻眼皮,嘴角微微一抽:“看来我上次跟你说的话你是一点儿都没听进去?”
  听到这句话,暚贵侍不再挣扎,甩开紫棠的拉扯,理了理衣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们都该死!”说罢,大踏步走了。
  昱贵嫔望着离去的主仆一脸无奈,实在不知暚贵侍的怨念这么大,居然当众挑衅。他看看左右,见众人都看他,又觉莫名其妙,这跟自己有关系吗?
  昕嫔柔声道:“昱贵嫔是暚贵侍的好友,还是多宽慰他吧,莫让他钻了牛角尖。我会帮你跟皇贵妃告假,相信皇贵妃不会介意。”
  听到提醒,昱贵嫔不知该感激还是该说其意有所指,犹豫片刻亦起身走了。
  他走后不久,昀皇贵妃才从里面慢悠悠地踱步出来,怀里抱着阿离,一下下抚摸后背的皮毛。他看了眼白茸,笑道:“今天吹了什么风竟把毓臻宫的昼贵妃吹来,我这小小的碧泉宫真是蓬荜生辉。”
  白茸往椅背一靠,说道:“你这词用得真恰当。碧泉宫就是不如毓臻宫好看,赶明儿我去跟皇上说,让他再赏你点儿东西吧。”
  昀皇贵妃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手上无意识地一紧,锋利的护甲扎入皮毛,疼得阿离喵呜一声跃下。他重重哼了一声,对众人道:“若没什么要紧事就散了吧,我与贵妃有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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