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艳情史(古代架空)——仙人掌上的仙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6 12:29:58

  冯漾心中大骇,一边挣扎一边喊叫:“白茸,你杀了我,冯家不会放过你!”
  白茸不以为然,甚至都没抬眼看他:“冯家怎么做就不用你操心了,你也安心上路吧。你的那几位近侍,我不会找他们麻烦的,放心好了。”又对几名宫人道,“赶紧的,把事办完,咱们继续射粽团去。”
  宫人们原本还犹豫要不要踢椅子,闻得此话,也不知是谁马上踹了一脚。
  椅子翻了。
  失去支撑的冯漾惨叫一声,悬在空中,两手死死抓住白绫,双腿不停挣扎。
  直到此时,舒尚仪才如梦初醒,嗷的一声叫起来,急道:“这可使不得啊,快,快把他放下来。”说着就要去扶椅子,白茸按住他,一记眼刀砍过去,厉声道,“别动,否则我把你也送上去。”
  舒尚仪双腿一软,坐到地上,惊恐地看着冯漾在空中发出呃呃的声音。
  白茸看向空中,好心情道:“你忍一忍,一会儿就过去了,到时候你的棺材会挨着太皇太后的。过个百年千年,后人要是进到地宫去,说不定还以为你俩是一对儿呢。”
  冯漾此时已经说不出话,强烈的窒息让胸膛里滚了油,随时要炸开。他娇媚的容颜泛红扭曲,额上青筋暴起,一双眼向外突着,看起来像个地狱恶鬼。
  就在他眼前发黑,将要死过去时,忽然从外面闯进个人来,尖叫着冲到脚下,抱住双腿,将人暂时托了上去。得到一丝喘息的冯漾一边咳嗽一边慌道:“白茸,我要是死了,皇上的处境就更难了。现在内阁只是弹劾他灌杀太皇太后和纵容宠妃干政,可你要杀了我,弹劾内容就会多一条纵容宠妃绞杀东宫臣子。”
  “我呸!”白茸骂道,“你这个不要脸的,什么东宫赞善大夫,不过一个废后,给个称呼让你有些脸面罢了,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
  冯漾依旧抓着白绫,喘着粗气:“我就算被废也是曾经的皇后,你无权杀我,普天下只有皇上有权处置我。你仔细想想吧,我死了,皇上就算心里高兴也还是得处理你,给冯家一个交代。到时候你能得到什么呢,不过是被废黜进冷宫,而皇上则再找个新人快活。”
  白茸冷眼想了想,一字一句说道:“我现在不想别的,就想看着你死。”对左右道,“把若缃拉开,要是反抗就一并绞死。”
  两旁的宫人立即上手去拽。
  若缃抱着冯漾,反抗不得,只能不断躲闪挣扎,又哭又叫。可他一个人,怎么敌得过那么多人,很快,身子就被钳住,手也被强行掰开。
  冯漾感觉身体再度下坠,急得眼角流泪,绝望中出现破音:“你放了我,我能让内阁撤销弹劾,撤销所有弹劾!你和皇上都会没事的!我保证!”
  白茸眼睛一亮,让人撤回来,默许若缃再度把人托起。他无意识地抚摸腰间的无事牌,光滑的触感抚平焦躁的心,表情玩味道:“此话当真?”
  “自然是真的。”冯漾此时命悬一线,声音不由得染上哭腔,“我可以写信给方首辅,让他撤销。”
  “他会听你的?”
  “会的,他会听的。”冯漾强忍喉咙剧痛,急促道,“关于弹劾,方首辅所能依靠的只有冯家,应、墨两家根本指望不上。而在尚京,我全权代表燕陵冯家,我可以号令所有冯氏族人,只要我反对,他就弹劾不了。”
  白茸哦了一声,又道:“那我要是放你下来,你却反悔了怎么办?”
  冯漾缓了口气,垂眼:“那我要是写了信,你却还杀我怎么办?”
  白茸想了想,说道:“那就折中。我把你放下来,跟你去悠然殿,看着你写信送走,如何?”
  “可以,但你要一个人来。”
  “可以啊,但你的人得在殿外等。”
  冯漾此时哪敢不同意,马上应下,只求赶紧从那根可怕的绫子上下来。
  然而白茸却不着急,慢悠悠从发间拔出一根金簪,在手里转着玩,说道:“四月二十三日,太皇太后怎么知道我回毓臻宫的,是不是你告诉他的?”
  冯漾呻吟道:“是我说的,可我没有教唆他杀你,那毒酒是他自己准备的,旨意也是他下的……啊啊啊啊啊……”话未说完,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只觉腰间锥心刺骨的痛。勉强用余光一扫,发现白茸手里的金簪上染着一层血。
  他的血。
  紧接着,另一侧腰上也被扎了一下,疼得他浑身抽搐,不停地尖叫。
  若缃心疼得不行,想要伸手阻止,可手一松,冯漾就会落下来,相较之下,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金簪在冯漾的腰上腿上屁股上扎来扎去,而他倒像个在打板子时负责按腿的帮凶。
  白茸乱扎一通,嘴上骂了冯氏祖宗十八代,在雪白的衣服上留下无数血点,然后退一步细细欣赏杰作,笑道:“这叫踏雪寻梅,怎么样,好看吗?”这句话是问若缃的,因为冯漾早已被剧痛折磨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死死握着白绫,瞪着眼睛哆哆嗦嗦,出气多进气少。
  若缃恨不能用眼神在白茸心上戳个洞,心里咒骂了一万遍不得好死,然后勉强露出个笑脸,小心翼翼道:“好看,特别漂亮。”
  白茸弯下腰道:“若是好看,我就再接着弄。”
  眼瞅着那簪子又举起来,若缃吓得一激灵,忙道:“不不,不好看。”
  白茸一斜眼,冷冷道:“那更要多添几朵梅花,这样才漂亮。”说着,手起簪落,正扎在冯漾尾椎骨上,那地方皮肉嫩薄全是骨头,只一下就扎进骨缝里。冯漾只觉头皮一麻,身后一阵剧痛,连带腹中翻搅痉挛,凄厉的尖叫盘旋而上,身子乱扭,几乎要晕过去。
  白茸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又道:“我再问你,马三坡在刑部大牢胡言乱语,是不是你指使的?”
  “不……”冯漾刚一开口,簪子就落到大腿上,没入肉中一寸多,疼得他哭出来,立即改了口,是,是我……”
  “劫持的事呢?”
  “那个不是我干的。”冯漾此时已是生不如死,眼看白茸又扬起手,急道,“真不是我!包括你在圣龙观遭遇毒杀的事……也不是我……我那时候还没想过让你死……”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好像马上要咽气。
  白茸觉得最后一句话怎么听怎么别扭,潜台词就是现在想让他死呗。他恼怒地又扎了几下,将那朵朵红梅连成一片梅花林。
  冯漾疼得惨叫连天,满脸是泪,身上衣衫全被冷汗浸湿,贴在皮肉上,将身形衬托得异常凄苦,冷眼望去竟有种破碎淋漓的另类之美。
  白茸不愿瞧他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别过头去,接着问道:“是谁干的?”
  冯漾眉目痛苦,含泪道:“我怎么知道是谁,你树敌颇多,谁都有可能想杀你。我只是利用了这些事罢了。求你放我下来吧,我要撑不住了。”双手已经脱力,松松搭在白绫两边,眼瞅着就要掉下来。
  若缃求道:“贵妃开恩,饶了我们主子吧,主子要是真晕过去,怕是写不了信了。”
  白茸撒完气,瞅着那主仆的狼狈样甚是开心,大手一挥,让人把气若游丝的冯漾放下来,也不管若缃如何,弯腰对一直呆坐地上的行香子道:“刚才要死的时候是不是吓坏了?”
  行香子经历完生死一刻,又目睹更为恐怖魔幻的画面,脑中已是一片浆糊。他一边点头一边有些模糊地想,太皇太后看人的确很准,在白茸那层真善美的外衣之下,潜藏的是可怕的利爪和獠牙。长久以来,他们一点点把那外衣撕开,终于将一头野兽唤醒。那个窝在瑶帝怀里撒娇的人从来都不是白茸,眼前把人吊起来用金镶玉簪子实施酷刑的人才是。
  白茸直起身,随意丢掉簪子,抖动衣袖,说道:“其实我也没想让你死,毕竟你也算间接救我一命。我就是想让你感受一下我几度濒死时的心情。你刚刚体验过的无助、恐惧和绝望,对我来说已是家常便饭。这是谁造成的呢?是太皇太后。在我和他之间,是他一直在伤害我,而我从来都没做错什么。永远记住这一点。”
  接着,他走出配殿,站到那些宫人面前,说道:“从今日起,云华帝宫不再有殉葬,不再有主死奴随的陋习。所有人,生死自负。”
  在场的人先是面面相觑,然后不知是谁发出一声欢呼,继而更多的人发出狂喜的笑。人们站起来,互相拥抱着,爆发出更为强烈呼喊。不只是那些得救的人们,其他人也欢呼起来。
  终于,在这个禁锢之地,人们拥有了选择生与死的权利。
  人们称颂白茸,为他祝祷,为他祈福,说他是古今未有的善人和救星。
  人们重新跪在地上,高举双臂,呼号着靖华真君下凡尘,与天同寿。
  声音越来越响,包裹住白茸,将他抛上了天。
  就在白茸陶醉于成仙成神的妙感之时,舒尚仪从屋里跑出来,慌道:“贵妃不可啊,祖制不可废。”
  一句话,白茸掉下云端。
  他转过头,神情倨傲:“三百年之后,我的规矩也是祖制。”
  可舒尚仪想不到那么远,只是在想这条规矩该怎么跟瑶帝禀报,方家的亲族们是否会怪罪他。
  此时,冯漾也被扶着一瘸一拐地走出来,发髻散乱,衣衫不整,哑着嗓子道:“逝者遗愿自当遵守,这是宫中的老规矩了,若要废除,也应当先执行此次丧仪,然后再商议。”
  闻得此话,刚刚死里逃生的宫人们直接炸开,全跳了起来,冲冯漾嘶吼:“杀千刀的,老祖宗活着的时候你就对我们百般挑剔责难,如今老祖宗不在了,你铁了心让我们死。横竖都是死,那就一起死好了!”挥舞着拳头就要冲过去。
  冯漾错愕地看着人们,感觉不到身上的痛了,伸手指着他们,说道:“你们这是以下犯上,大逆不道!”
  其中一人骂道:“我呸!杀了你这祸害我们再死也不亏。”
  一个个撸起袖子,神情激愤,大有同归于尽的气势。
  甚至有人已经往前窜了几步,紧握拳头,眼中尽是血光。
  看着一张张愤怒的脸,冯漾堪堪落下的心再度提起来,身上阵阵发凉,不禁倒退一步,倒在若缃怀里,对白茸道:“我们的交易还算不算数?”
  “自然算数。”白茸转身,对舒尚仪道,“你把这些人送到尚宫局,让章尚宫重新安排去处。旁的不用管,有人问起就说是我的要求。谁有问题让谁到我毓臻宫来说,就是皇上问起也这么回话。懂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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