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艳情史(古代架空)——仙人掌上的仙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6 12:29:58

  “御囿?!这怎么行?”太皇太后一开始还不理解瑶帝为何突然狠起来,现在才明白过来,敢情是在他面前演戏呢,兜个圈子而已,实际上还是把白茸攥手心里,舍不得松开。他冷笑道,“白茸有罪就该去真正的刑狱,关进皇帝的私牢算怎么回事儿。”一面说着,一面心中把方首辅骂了个狗血淋头。就是那老糊涂蛋,为了所谓的面子,愣是同瑶帝做了交易,默许重开御囿,换取冯嗣君恢复诰命身份。又想到,瑶帝一向对白茸纵容溺爱,名为关押,实则不定怎么放任其在御囿逍遥快活。他说道:“陛下可不要失了分寸,在这种大事上含糊,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瑶帝挑眉,一脸莫名其妙:“这就是最有分寸的处置啊。白茸是朕的人,是贵妃,无论如何是到不了刑部的,若真像你所说由三司会审,那才是云华从未有过的奇事。平日里,你张口闭口就是天家脸面,如今怎么不提了,难道让皇室之人进入刑部受审,就是天家的脸面?”
  太皇太后未料瑶帝如此狡辩,一时竟应对不来,只道:“既然是皇室之人,那也应该交由御宗府审理。”
  瑶帝伸出手指摆了摆:“此言差矣。御宗府是管理独立设府的亲王及以下宗亲的地方,贵妃乃后宫之人,与朕举行过神婚,是真正的眷侣,可不能算作简单的宗亲。其实这件事还是由慎刑司处理最合适,不过你既然担心陆言之袒护,那就算了,干脆直接关到御囿,让仪鸾佥事单思德处理,此人做事细心稳妥,又审过案,有经验,定会给大家满意的答复。”
  一番话说下来有理有据,太皇太后无言以对,再拿不出理由,又见银朱早跑没影了,料想毓臻宫应该已经接了御旨,再无更改的可能,便长吁一口气,慢慢摇头:“好吧,随便你吧,但我需要一个正经的处理结果,而不是白茸的喊冤和无休止的拖延。”
  瑶帝道:“当然,朕也不想老拖着。对了,既然确定是贵妃的责任,那么碧泉宫也该解禁了。”
  “不行。”太皇太后目光一凝,“我曾经说过,暚妃一旦出事就拿皇贵妃是问,现下还没追究他的失职呢。”
  瑶帝打了个哈欠,眯着眼道:“话虽如此,可他有什么责任呢,他也不能未卜先知把所有香蜡的外层刮下来送去检验啊。他的事就算了吧,要不然无人管理内宫,只得再把夏太妃请出来代理,恐怕到时候你又该不高兴了。”说完走出大殿,向后摆摆手,“太晚了,你老人家赶紧休息吧,朕明早还上朝呢。”
  他走出庄逸宫大门,脸上浮现一抹狡黠的笑,多亏了白茸提议,保留住了御囿,否则他连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都没有。只要白茸进去了,就安全了。御囿外面有御林军把守,那些都是他的人,只听他一人号令,没人能把白茸带走,太皇太后也不行。而且那里也并非外界传闻那般阴森可怖,从外表看景致依旧秀丽,他相信白茸一定会喜欢的。
  正当他为自己的机智喝彩时,冷不防从黑漆漆的夜里传来一声幽叹。
  他吓得身上一哆嗦,定睛一看,门口站着两道身影。身后的宫人赶紧挑高灯笼,而这一照可把他吓坏了。
  眼前赫然是冯漾和若缃。
  “你……你们……”瑶帝几乎说不出话来,深吸几口气,瞧见两人身后有些许淡影,才勉强镇定下来,“你们还活着,真是……”不知该说太好了还是太遗憾,嘴角抽搐几下,一跺脚绕过两人就要离开。
  冯漾在他身后道:“陛下就不想跟我解释一下火灾的事吗?”
  瑶帝站住,回首:“有什么可解释的,失火了呗。”
  冯漾幽幽道:“一般失火均是小范围内,能在短时间内把宫殿全部烧毁,绝对不是一两根蜡烛能做到的。”
  瑶帝往回走几步,说道:“你什么意思,觉得是朕放的火?实话告诉你,朕若想杀你,随便找个理由就能勒死你,用得着赔上一座房子?朕现在之所以还能容忍你呼气儿,是因为咱们之前还曾有过一段和睦时光,如今你既然回归宫廷,就安分守己些,要是再兴风作浪,朕就活剐了你,让你成为云华历史上第一个被凌迟的废后。”
  冯漾低头笑了笑。
  和睦时光……呵呵,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他真想告诉瑶帝,他之所以现在还能活着,并不是因为皇帝顾念同床共枕的情分,而仅仅是因为他姓冯。
  不过,这些话他并没有说出来,而是淡然地抬手扶了一下插在挽发后的素白玉簪,眉目内敛哀怨:“我差点被烧死,而您却让我安分守己。”
  瑶帝望着冯漾头上那根发簪发呆。深夜中,那面庞模糊不清,却又是那么的摄人心魄。尽管他厌恶那段婚姻,却从不否认冯漾的美,甚至曾在公开场合表示过,冯漾是他见过的最美丽的人。算算时间,距离他第一次见到冯漾已过去二十年。他变老了,可冯漾却风采依旧,而实际上,冯漾只比他小一两岁。他一面感慨岁月的不公,一面视线逐渐下移,这才发现对面主仆二人穿戴甚是整齐。尤其是冯漾,身穿精美的黑色织锦长衫,宽大袖口处绣着宝葫芦纹,腰上挂着双鱼玉佩和黑色丝绦,下身系着一条暗红色百褶裙,手中握着一把合起来的折扇,怎么看都不像刚从火场逃出来的,倒像是夤夜出游的贵公子。
  “你打哪儿来?”他下意识问。
  “从哪来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到哪儿去。”冯漾微微一笑,“我先给太皇太后报平安去了。”说罢,也不等瑶帝应允,径自走进庄逸宫。
  此时,太皇太后已得到禀报,正翘首盼着,神色焦急,一见到冯漾便“哎哎”地叫起来,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冯漾快步走到轮椅旁,跪蹲下来,扶住太皇太后的膝头,堪堪叫了声“老祖宗……”空灵的声音纤细颤抖,令人心疼。“是我不好,让您担心了。”
  太皇太后抚摸他的发丝,又揉了揉肩头,慈爱道:“人没事便好,其余都是虚的。”他让冯漾起身,坐到边上的小瓷墩上,吩咐人倒了暖茶,又上下打量,说道,“我听到慈明宫出事,心都慌了,想让人去打听消息,可皇上拦着不让去。这场火蹊跷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冯漾端着茶碟却不喝,嗅着香气,缓了缓精神,答道:“可能是天干物燥,那帮奴才们又做事怠慢,不慎失火。只是老天爷看我命不该绝,让我夜半失眠,出去散步,躲过一劫。”
  “真是这样?”太皇太后疑道,“这时间太巧了些。”
  “那还能怎样呢,毓臻宫和碧泉宫都出不来,其他人跟我也无冤仇,怎么会害我?”冯漾小口抿着茶水,想了片刻,低声笑道,“至于皇上,他一贯色厉内荏,也只敢在脑子里放把火。所以这事,可不就是个意外。”
  太皇太后眼中闪过狐疑,仍想不明白大晚上的都熄灯睡觉了,怎么还会用到蜡烛,又是什么样的蜡烛能把一整座宫殿烧成废墟。他想开口,可一张嘴就打了个哈欠,困倦袭上来。他强忍着睡意把夏太妃和瑶帝的事说了,最后总结似地说道:“此事是我大意了,没想到还有个御囿兜底,让梁瑶钻了空子。”
  冯漾劝道:“这也没什么,白茸去了御囿,不能轻易出来,与软禁无异。关键还得看皇上的意思,现在就坏在有了证据却无活口,照样难办。”
  说到此,太皇太后快要闭上的眼睛突然亮起来,握紧拳头,气道:“一定是白茸那小子干的好事,见自己奴才被带走了,竟写信给夏太妃,让那个老无赖来搅局。唉,我倒也想到这层,只是动作慢了些,没有拦住他送信。那老无赖动作倒是快,竟然半夜赶到了,我原以为他最快也得明天。”
  冯漾道:“其实也不怪老祖宗动作慢,从帝宫到玉泉行宫是有信鸽往来的,早上写信,不到中午就能到。夏太妃骑快马,大半天时间就能赶回来,此事人算不如天算,您别放在心上。只是夏太妃也太胆大了些,不仅私放嫌犯,更闯到您这里。这口气,您真要这么咽下吗?”
  太皇太后累了,困意又上来,眼皮耷拉下来,含糊道:自然咽不下,可现在有更重要的事,不管他也罢。”顿了顿,又道,“羚奴啊,这段时间我总是觉得左边脸发麻,头也疼,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冯漾朝行香子伸手,后者递给他一杆烟枪,他把它放在太皇太后的嘴中,哄着人吸了几口,见太皇太后又来了些精神,说道:“您的消渴症一直都有,这些都是后续反应。您呀,少吃点儿甜的,多吃点儿清苦的食物,就能缓解了。”
  离了旱烟,太皇太后很快又困下来,垂着脑袋睡着了。行香子指挥宫人们将消瘦的老人抬上床,安置妥当,然后退出寝室,叫住正欲离开的冯漾。
  “冯赞善请留步。”行香子快步走出大殿,站在台阶上,对冯漾道,“有几句话,奴才想问您。”
  冯漾往回走几步:“你说吧。”
  行香子走下去,来到冯漾跟前,压低声音:“您送来的烟叶是在哪儿买的,老祖宗说不能总让您破费,这些东西还是我们自己准备比较好。”
  冯漾眼中含笑,温和道:“是燕陵流传的一种偏方,太皇太后若想要,待我回去把方子找出来,你们照着去配。”说完,呼吸一滞,双眼蒙上一层霜,幽幽叹气,“瞧我这脑子,竟忘记了,现在已经没有慈明宫了,所有东西都烧没了,再也找不到。这样吧,等我写信给家父,让他把方子寄过来。”
  行香子啊了一声,忙道:“这种事怎么好劳烦冯家主,还是别写信了。您上次送来挺多的,还够用两三个月呢。”
  “那就好,等我算算日子,到时候再给太皇太后送。”冯漾转身离开。
  行香子追着他来到宫墙外,此时夜色已经淡下来,天边露出一抹灰白。
  不知不觉,新的一天已经到来。
  他对冯漾道:“慈明宫已毁,您要回哪儿呢?不如就在庄逸宫歇下,等天亮再做打算。”
  冯漾道:“不妨事,慈明宫只有主殿坍塌,两侧配殿倒还完好,我们可以先去那里暂住。”
  远离庄逸宫的院墙,若缃小跑几步,跟上冯漾步伐,肩并肩走着,说道:“为什么不说有人纵火,火势那么大,怎么可能是意外?”
  “太皇太后精明,当然能看出来,我对他这么说,就是想知道他会怎么做,是接受意外失火这个说法,还是像对待暚妃落胎似的,调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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