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艳情史(古代架空)——仙人掌上的仙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6 12:29:58

  太皇太后气得两边太阳穴突突跳着疼,伸手一指,恨道:“你自己作死,我成全你。”话音未落,行香子抢道:“老祖宗,奴才求您了,您把他绑了送到皇上跟前,让皇上处置吧,您把他打死了,事情就真的不好收场了。”
  太皇太后瞪着他,脸上每一道深褶子都透出恨意,伸手扇过一巴掌,怒道:“你得了失心疯,竟给他求情,我真是白养你这么多年。”说罢,对执杖的宫人道:“给我狠狠打,打死了不用你负责。”
  那宫人得了命令,立即扬起木杖,眼瞅就要落下去,站在身侧的紫棠忽然扯住他袖子,暂缓了行刑。
  紫棠跪下,求道:“奴才们都是为您着想啊。上次您在宴会上杖责夏太妃,皇上虽然未闹,却也对咱们的态度冷下来,如今旧事重演,皇上若是真闹起来,咱们要如何收场?纵使夏太妃有罪,也该交由皇上发落,咱们代为处理,那就是授人以柄。说句大不敬的话,您现在的身体可不如从前了,经不起这么折腾。您要为自己想一想,莫要被夏太妃的激将法给骗了!”
  夏太妃哼道:“你闭嘴,用不着你这乌眼青替我求情。他要打就打,又不是没挨过。”
  紫棠身体消瘦,常年黑眼圈,听到这么个叫法当场一愣,转过头看了夏太妃一眼,眼神充满惊异,似乎在说:我这是替你说话,你怎么好赖不分呢……不过,他为人和善,并没有计较这些,而是又看回太皇太后,祈求眼前固执的老人能消消气,这不仅是为太皇太后着想,更是为他们这些宫人们求生路。常年的宫廷生活早让他看透了,瑶帝就算对太皇太后再不满也不会真怎么样,因为上位者的体面是不能丢的,到最后挨罚的还得是他们这些无辜却毫无体面可言的下等人。
  然而太皇太后怎么会想到这些,即便想到也无所顾忌。他发出一声冷笑:“你们一个个的是看我老了,好欺负了,开始自立为王了。”重重拍了一下扶手,叹道,“还是羚奴好啊,什么都依着我。也罢,去把冯赞善叫来,他多的是法子治你们这些不听话的。”
  闻言,行香子心下一哆嗦。自从冯漾入宫之后,庄逸宫已经先后有六个宫人被撵出宫去,流落街头沦为乞丐。而在这之前,近二十年都没发生过此类事。冯漾若真来了,对他们指指点点,他和紫棠铁定没好果子吃。他想要再劝一劝,却听门外一阵窸窣,紧接着响起洪亮轻快的声音:“你的冯赞善怕是来不了了。”
  众人一瞧,原来是瑶帝驾临,纷纷跪拜下去。那些原本压制夏太妃的宫人们也松了手,弯腰弓背,显得比其他人更卑微。
  瑶帝进殿之后,亲手搀扶起夏太妃,把扯坏的衣衫拢了拢,目光柔和缠绵,充满依恋。
  太皇太后极度反感这种暧昧,重重哼了一声,对夏太妃道:“看把你神气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儿子又活过来。”接着,又看向瑶帝,问道,“你什么意思,冯漾为什么来不了,你把他怎么了?”
  瑶帝依旧握着夏太妃的手,甚至还把夏太妃往怀里带了带,一斜眼,说道:“不是朕把他怎么着,而是老天爷看他不顺眼,降下天火。”
  太皇太后只觉心口一凉,惊道:“着火了?那他人呢?”不等瑶帝回答,立即对紫棠道,“你快去看看。”
  紫棠应下,站起身想溜边出去,退到门口就见银朱堵着门,一脸严肃。这时,瑶帝道:“今天没有朕发话,谁都别想离开。”
  太皇太后心系冯漾安危,不觉缓了语气,说道:“有什么话你和我说,跟个奴才较什么劲儿。他去打听一下消息,对你也没坏处,难道你不想知道他的生死?”
  瑶帝呵呵笑道:“不用打听,刚才来了禀报,慈明宫的主殿已经烧成灰,他怕是早化成烟飘走了。”
  太皇太后面色暗下来。想想时辰,冯漾应该已经安歇,若真像瑶帝所说火势凶猛,那么断无生还的道理。思及此,灰白色的脸庞越加阴郁,手指微微蜷缩着,不自觉地颤抖。
  又没了一个……
  他蓦然想起应嘉柠,那孩子多好啊,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如今又多一个冯漾,难道世家真的要完了,连老天爷都不待见了?
  他沉浸在悲痛中,落下泪来。
  行香子拿了手帕给他擦泪,小声道:“人死不能复生,您节哀。”
  太皇太后一把夺了手帕,揉成一团扔出去,恨道:“谁说他死了,你见到了?”
  行香子语塞,尴尬地往后退了几步,低着头不再说话。
  瑶帝心情颇好,精神抖擞,说道:“人家说得也没错啊,你跟个奴才较什么劲儿呢。”说罢,牵着夏太妃的手就要离开。
  太皇太后虽然心情沉重,却也不能就这么放走夏太妃,急得拍了拍腿上的毛毯,哑着嗓子道:“你们给我站住,夏采金私闯庄逸宫,意图行凶,被我当场拿下,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皇帝休想浑水摸鱼把他带走。”
  瑶帝转过身,还未说话,就听夏太妃扯着脖子喊起来:“我是私闯吗?我可是叫了门的,是你的人给我开的门,可不是我破门而入。你要搞清楚,少胡说八道。”
  太皇太后被这言论惊呆了,一双眼瞪得大大的,等了会儿才反应过来,气道:“好,关于这点儿我不跟你计较,但你进来之后呢,不顾阻拦直接来到我寝室,想要干什么?”
  夏太妃甩开瑶帝的手,往前走了几步,咬牙切齿:“我就是想来看看,是哪个畜生在做了那等残忍的事之后还能睡得着觉。”
  “你!”太皇太后半边身子哆嗦起来,本就不太灵光的手臂忽然一阵麻,他捂住胳膊,怒道,“毓臻宫的人冥顽不灵,拒绝配合……”
  “配合个屁!”夏太妃骂道,“你让他们配合你做假证,但凡有点儿良心的都不会答应。”转向瑶帝,一脸悲愤,“我到慎刑司时,从毓臻宫被带走的四人中已经死了一个。还有两人昏着,看样子也快不行了。玄青更是被他们压在杠子上,腰都快折断了。”说着,心里疼得不行,好似针扎一样。
  太皇太后看到他难受的样子,忽而心情好起来,狞笑道:“给一个奴才用折腰,那是抬举他,你有什么不愿意的,再说那腰不是还没断吗,你给谁哭丧呢。”
  听到“折腰”一词,瑶帝眉心微微动了动,这种刑罚极其残忍,就是字面意思上的折腰。施行时将受害者仰面放置于木架上,腰下是加粗的木质横杆,再把下垂的手脚用一根可以伸缩的绳索穿套起来。审问时,收紧绳索,手脚向里夹紧,带动腰部后折。相传,此刑罚是冯臻发明,最开始用于一位善舞的美人身上,那美人腰肢柔软,在刑架上痛苦哀嚎了整整三日才气绝身亡。此后,鲜有人用。到了环帝后期,又重新启用了一阵,最终因为太过残酷且力度不好掌握,很容易造成死亡而被废弃。
  “他现在如何?”瑶帝问道。
  夏太妃忍不住落下泪,声音哽咽:“太医院的人来看过了,不知道能不能活,就算能活,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走路。”
  瑶帝和玄青少年相识,没少在一起玩过,听到玄青的惨状,心有不忍,继而后怕地想到,得亏提审的是玄青等人,要是把白茸架上去,恐怕现在看到的就是一具拦腰折断的尸体。
  然而,他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见太皇太后一脸不屑:“一群贱骨头罢了,夏太妃愿意抹眼泪就抹去,皇帝你就不必假惺惺地装作体恤下民的姿态了,还是多关心关心你的贵妃吧。”说着,示意行香子拿出一叠纸,然后道,“我这里有毓臻宫的三等宫人阿茂的口供,可以证明就是白茸指使他在香蜡掺杂毗香红花。”
  最后一句话如同响雷,炸得瑶帝和夏太妃均是一愣。两人互相看看,显然都懵了。夏太妃眼角挂泪,一双眼通红,喃喃道:“阿茂就是那个被你活活打死的宫人,他死无对证,这份口供根本做不得数。”
  太皇太后得意道:“是不是算数,让刑部和大理寺去定夺吧,他们会有办法的。至于玄青,既然你那么宝贝他,那我就卖你个面子,当他不知情好了。鉴于你亲子早夭,养的奴才儿子又半死不活,我就不追究你到我宫里撒野的事了。回去好好照顾玄青吧,若运气好,他以后还能拄个拐走路呢。”
  提到夭折的孩子,夏太妃脑子嗡的一下,恍若看到一张憋得发紫的小脸儿。瞬间,满腔悲愤喷涌出来,他再不能自已,下意识发出怒吼,朝前奔去,誓要用双手将仇人掐死。可是,他只是往前跑了一小步就被瑶帝从身后捞住,死死箍在臂弯里,怎么也挣脱不开。
  “你冷静点儿!”瑶帝在他耳边快速说道,“现在不是追究以前的时候,别被他带偏。”
  夏太妃急急呼了几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看了眼瑶帝。那棱角分明的侧颜像极了先帝,看起来是那么的坚毅,带着上位者的凌厉,可实际上,在那身龙袍之下隐藏着的是一颗多情且懦弱的心,连所爱之人都保护不了。他垂下眼,纷乱的记忆袭来,眼前发黑。
  瑶帝低声道:“你先回去照顾玄青,朕来处理剩下的事。”
  夏太妃狠狠瞪了太皇太后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老东西,今天算你走运,要不是皇上在这里,我定弄死你。”说罢,抽身离去,赶回永宁宫。
  太皇太后仿佛没听见那句话,抖着纸,对瑶帝道:“你不看看吗?”
  瑶帝向后一瞥,银朱立即上前将纸拿了过来呈给他。他大致浏览一遍,越看越心惊,里面将前因后果写得清清楚楚,有具体的时间地点和言词,若是找个润笔再扩写一番,就是一篇公案小说。
  “画押呢,没有吗?”他捏着纸,有些不耐烦,“连手印都没按,算什么供证。”
  太皇太后答道:“这是誊抄的,专门给你看的,真正画押过的供词已经送到刑部了。”
  瑶帝抿着嘴,把东西交给银朱,在屋中走了几步,脑中转得飞快。
  刑部官员们俱是冯氏党羽,个个冷酷无情,把白茸交给他们去审,还不如直接给杯毒酒死得痛快些。可他也不能对供词视而不见,虽然他心里很清楚这就是假的,但现在死无对证,另几人也是重伤未醒,没法指控太皇太后屈打成招,因而这供词在别人眼中就是真的。他若不理不睬,那就是包庇。
  他在殿中转悠了几圈,夜风从大敞的殿门中灌进来,激得全身一颤。也就是在这一激灵中,福至心灵,他转身道:“白茸指使他人谋害宫妃,致使朕未出生的孩子亡故,着实可恶,应该严惩不贷。朕这就下旨,将其关押起来,严刑审问,定要还暚妃一个公道。”说罢,不待太皇太后反应,对银朱道,“你现在就去毓臻宫,传朕口谕,将他关入御囿,等待提审。”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