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帝凝视晚霞却不知何意,正疑惑着突然感觉边上亮起来,歪头一瞧,原来是昕嫔正给烛台点蜡。光亮微弱,却是昏暗大殿中少有的暖色。昕嫔擎着烛台来到他身侧,轻轻道:“夕阳壮美,却也经不住这么一小点亮光的干扰,让您移了眼,”
瑶帝细细琢磨,手指捻着衣角,似是回味。不久,眉头舒展开,慢慢颔首:“朕明日就恢复早朝,看看有什么新鲜事没有,那帮人就是太闲了,整日上蹿下跳。”
此时,殿内完全暗下来,仅靠正上方吊灯外缘的一圈圆蜡无法照亮。昕嫔叫人进来放下吊灯,把里外三层圆蜡全部点上,再升上去,又把四角的落地烛台全部点燃,殿内明亮许多。
直到此时,瑶帝才惊觉一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他张开手臂,示意更衣,问道:“依你看,谁在局外?”
昕嫔为他穿上外面的衣衫,系上腰带,然后深吸一口气:“这种话我怎么敢乱说,不过……”犹豫着,退开几步,眉眼一挑,说道,“谁独善其身,谁的嫌疑最大。”
答案,呼之欲出。
瑶帝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继而又柔软下来,说道:“那毓臻宫……”
“现在只求那四个宫人能顶住压力,待到明日,您务必抛出个更轰动的话题,这么一来,说不定连太皇太后的注意力都被分走,就没人去管那枚孕珠了。如此再过些时日,事情便不了了之。只是这样一来,恐怕寒了暚妃的心,少不得您再安抚一通。”
瑶帝却道:“罢了,算是他时运不济。况且孕珠没了还能再结,若阿茸没了,上哪儿再去寻呢。”说完,只见昕嫔嘴角含笑,眼神微妙,这才意识到这是在深鸣宫,他刚刚当着一位美人的面去袒露对另一位美人的心迹,实在是尴尬。他呵呵干笑了几声,说道:“天色不早了,朕先回去了。”
昕嫔站在原地没动,眉目婉转:“陛下要走吗,我还当您要在我这儿吃晚饭呢。我跟您说了那么多,连吃口御膳的福气都没沾到。”他仍旧穿着浅青色的衣裤,脚下一双竹拖鞋,灯火通明之下,整个人显得既有神采又慵懒娇俏。
瑶帝心思一转,这些日子在玉蝶宫也呆够了,索性就在深鸣宫这里歇下也挺好。昕嫔身体健美,皮肤洁白,尤其是那臀,柔白浑圆,既不像暄妃那种常年练舞之人才有的紧实,也不似李贵嫔那般软得没了弹性,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柔软,比水豆腐劲道,比白煮蛋软糯,手感极好。他看了眼昕嫔,那张脸也好看,就算不抹任何东西也很迷人。此刻,那对儿杏眼儿正含着热切的期盼,似要将那无声的挽留烙印在他心上。
他笑道:“可巧朕也饿了,那就在这里摆饭吧。”
昕嫔展颜,走上前拥着瑶帝来到另一处起居室,并排坐下。他紧挨着瑶帝,不留一空隙,流露出更为妩媚的笑意。在他手边的小桌上,放着餐前开胃的红果酪,他捏起一块放入瑶帝口中,说道:“陛下尝尝,我特意让厨子在里面加了玫瑰花,有花香。”
红果酪酸甜可口,且有香气,只是瑶帝心思并不在此事上,觉得很一般,如同嚼棉花似的,尝不出任何味道。他叹气:“碧泉宫还在禁中,且是太皇太后提议的,朕也不好直接解禁,可要是跟庄逸宫去说,太皇太后肯定不同意。这要怎么办?”
昕嫔道:“如今皇贵妃与贵妃交好,太皇太后自然不会放皇贵妃出去帮忙。不过皇贵妃等同副后,如此不明不白地拘在宫内,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陛下可以主动跟庄逸宫提出解禁之事,就说现在无人打理内务,必须有一位尊位出面整顿,如果碧泉宫不能解禁,那就只能让毓臻宫出面了。太皇太后目标是贵妃,权衡之下应该不会反对。”
说话时,御膳陆续摆上。
瑶帝解决了烦心事,胃口大开,心情也开朗起来,席间和昕嫔有说有笑,气氛比之刚才要轻松许多。
他吃罢饭就爬上床,四仰八叉躺下,一边让昕嫔为他按摩放松,一边有一搭无一搭地聊天。昕嫔先是给他全身揉捏一遍,然后专注胯下,手法娴熟老道,不一会儿就把那小东西养大。接着,又拿出个玉指环,套在上面。指环冰冰凉凉,瑶帝感觉全身都滋润在冷泉中,那根肉柱也被刺激得更精神了,箍在圈中越加亢奋,好像生了反骨,一味要把玉环撑破,挣脱出来。他很少有这种隐忍不发的体验,忍耐中只觉一阵酥麻从骶骨直窜上天灵盖,身子随之一颤,发出一声哼鸣。他半眯着眼,伸手去摸,手里又冰又烫,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就觉得一阵阵打哆嗦。他问道:“这是什么,你们那的玩法?”
昕嫔笑而不答。
其实,这根本就是外面普遍的玩法,情人之间的小情趣,只是瑶帝乃九五之尊,谁敢擅自在他那地方动手脚呢。而瑶帝自己所受的教育也不允许他接触这些,仅有的一些花活儿还是当太子时跟侍读们私下里交流来的,而且尽是用在别人身上,何曾想过自己也能戴个环体验一把另类的快感。
此时,他已沉浸在那过电似的舒爽中,不在乎有没有回答,朝昕嫔勾勾手指,呢喃道:“想不到美人看着娇美,实则也如虎狼,这么快又想要。”
昕嫔侧支身体,歪在瑶帝身旁,乌黑的头发垂铺到瑶帝胸膛,一条腿搭在瑶帝身上,膝盖正顶在那挺翘处,有意无意摩擦。而与他旖旎的姿势大不相同的是那平静端庄的面庞。单看面色,淡雅娴静得如同烟波江上的离人,垂眸之际生出无限哀怨与愁绪,而抬起眼帘时,眸中又折射出看破世事的通透和豁达。他在瑶帝眉心落下一吻,轻轻开口:“我远离故土,漂洋过海来到陛下身旁,只为服侍和取悦,与其说我如狼似虎,不如说我尽职尽责。”
“所以你根本不爱朕,只是例行公事?”瑶帝双眼忽然明亮起来。
昕嫔笑了,俯下身吮吸瑶帝双唇,唇舌交缠之时,手向下探去,摸到玉环用力拔出。瞬间,瑶帝脑袋一空,只余下片片热流奔涌而出。这感觉太舒服了,他想叫出来,一张嘴却发觉口中还含着半条软舌。那舌尖好像蛇信子,在口中上挑挑下挠挠,左右摇着恍若舞蹈。当舞蹈结束时,瑶帝下身已是一片淋漓。
昕嫔拿帕子给他清理干净,换上干净的衣裤,扯了被子给彼此盖好,望着兀自喘气的瑶帝,答道:“我说这些是希望您明白,我对您永远忠诚,无论什么时候,您都可以在我这里睡个安稳觉。”
然而这一夜,注定不安稳。
大约三更时,深鸣宫的大门被拍得啪啪响。很快,银朱叫醒了熟睡中的两人,带着颤音禀报:“夏太妃回来了,从慎刑司带走了玄青,同时释放了其他人。”
瑶帝对夏太妃一向宽宏,打个哈欠仍旧躺着,含糊道:“这有什么,他要放人就放去,省得朕出面了。”
银朱表情惊恐,语气更为焦急:“他还去了庄逸宫,说要杀了太皇太后。”
终于,瑶帝的目光不再迷离,冷汗爬上脊背,一下子从被窝里坐起来:“他怎么回来了,他不是应该在玉泉宫的嘛……他怎么突然就……”
“陛下!”昕嫔打断,推了他一把,“快去庄逸宫!”
瑶帝回过神,抹了把脸,完全清醒过来,不待银朱服侍,直接拿了衣裳边穿边往外走,临出门时忽一回头,快速道:“你马上去慈明宫,不管用什么法子别让冯漾走出去,拖住他。有他在边上鼓动,太皇太后更不好对付。”
瑶帝走后,昕嫔马上披了外袍往慈明宫赶。
他在漆黑的宫道上跑着,心里急得不行,恨不能多生出两条腿来。就在他停下来弯腰喘气时,身边的翠涛突然叫起来。他抬起头,跳跃的橘色暖光直冲天际。
他愣愣地望着那团火焰,几乎忘记自己来干什么的。“这是……哪儿?”手捂住咚咚狂跳的心口,喉头滚动,那里有股淡淡的腥气,令他感到恶心。
翠涛大张嘴巴,身子紧贴宫墙,惊得说不出话。
然而昕嫔已不需要答案。
更多的人惊醒过来。很快,宫道上挤满了人。有的叫嚷走水了,有的呼喊救命,逃命的人和救火的人掺在一处,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如一大团无头苍蝇,到处乱转。
随即,浓烈的烟雾飘过来,带着烧焦的煳味和似有若无的松香。
昕嫔掏出帕子,捂住口鼻,在慌乱的人群中缓慢挪动,终是站到那吼声不断的火兽之前。恰在此时,一个浑身着火的人尖叫着从兽嘴里奔逃出来,紧接着摔倒翻滚了几下,再也不动了。
见到这副惨状,众人已无心救火,只是站在那里,止不住地发抖,想象着还未跑出来的人是何等凄惨的结局。
昕嫔站在人群中,凝视前方。乱石之上,巨兽仍然在咆哮,喷出的烈焰足有数丈之高,如红黄橘三色绸带飘在空中。夜风吹拂,那些散发着滚滚热浪的绸带四散飘逸,落下无数更细微的火红丝线,好像千万根灯芯点亮夜空。就在这万点星光的苍穹之下,他无端生出一息感叹——
华美的慈明宫啊,从没这样耀眼过。
第298章
17 漫长的夜
在慈明宫火光冲天之时,远在宫城另一端的庄逸宫内同样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大殿正堂之内,太皇太后坐在轮椅上,身上只穿了寝衣,盖了毯子,眼中冒火。行香子站在他斜后方,衣衫有些乱,头发歪歪梳着,好似随时要掉下来。在他们面前不远处,夏太妃被数名宫人压在地上,衣襟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嫩黄的中衣。两侧站满庄逸宫的人,其中有个壮汉手中赫然是一根黑漆漆的木杖,杖头直指夏太妃,仿佛在等待指令。
太皇太后恶狠狠盯着下方,未及开口,就听行香子已絮絮叨叨说开。
“老祖宗三思啊!夏太妃罪大恶极,合该严惩,可他年纪确实大了,这四十杖打下去,非死即残。何况现在动静闹大了,皇上肯定要过来,到时若看见那样一副场面,必不会善罢甘休,不定又惹出多少事端。”
太皇太后浑浊的老眼似要裂开,嗓门提高,怒火冲天:“人家都来杀我了,我还管梁瑶那小子会不会善了?今日别说打他四十,便是直接杖毙梁瑶也无话可说。”
“我呸!你这老不死的,有本事你就打死我,看皇帝如何处置你们方家。”夏太妃被人压着动弹不得,只有头颅高高昂起,气势如虹。说完又骂道,“老瘫子,怎么上回没把你气死,老天爷的眼珠子长你屁眼儿里了,当了个睁眼瞎,留下你这害人精!”接着,又是一串骂人的脏话,皆是市井俚语,听者无不瞠目结舌,胆战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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