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艳情史(古代架空)——仙人掌上的仙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6 12:29:58

  他目光如炬,语气极其真诚,陈医官听了很动容,根本无法拒绝,答道:“其实,经手的也不止我一人,我只能把自己知道的告诉您,其余的不敢胡说。”接着,想了一阵,开口道,“当时一共送来了二十二根蜡烛,分别来自寝室和起居小厅。至于是哪个小厅,这便不知道了。”
  “这么少?”白茸问,“是直蜡还是圆蜡?”
  “都是直蜡,不曾见过圆蜡。”
  “这是你们要求的还是尘微宫就这样送的?”
  “他们只送来这些,还说吊灯上的不好取,就不送检了。”陈医官继续道,“至于其他东西也送了很多,有香囊、瓷瓶、手帕、匣子、一些衣服首饰等等,基本上能放药粉的那些器皿物件全送来了。”
  “谁送去的?”
  陈医官道:“是冯赞善。”
  白茸暗自冷笑,冯漾倒是积极,真是哪儿出事哪有他。“毗香红花作为堕胎药,至少需要多少时间起效?”
  陈医官低头沉思片刻,沉吟道:“此物是近两年的外来品,又是做那种用途的,太医院研究得比较少。不过根据实例记载,若是口服,只需要一钱的量,服下后一个时辰左右就能落胎。若非口服,只是外用接触,时间则要长些,大概要两天。不过像暚妃这种时时刻刻都闻着的,可能时间还会短些,半日足矣。”
  白茸道:“暚妃是清晨落胎,那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他在头一天晚上才闻到?”
  陈医官微弱地点点头,又道:“若是量多些,黎明时分接触也是有可能的。”
  白茸心下有了计较,又道:“毗香红花是如何涂上去的?”
  “我们推测应是事先把药粉用少许水化开,再把它刷在蜡烛底部。等到蜡烛晾干后,药粉便附着在蜡烛表面。”
  “为何只是在蜡烛底部,你们知道原因吗?”
  陈医官想了想,不确定道:“关于这个问题,我们之间也有不同看法。有人说只是因为方便,但我个人觉得,如果涂在蜡烛上部,烛火会很快把药粉烧掉,这样就起不了作用了。”
  “那你们又是怎么发现的呢?”白茸道,“那么多种东西,你们一一查验也需要时间,怎么会一检查就发现端倪?”
  陈医官道:“当时有人说要先检查蜡烛,我们便这么做了。”
  “是谁说的?”
  “不知道,那时屋里有不少人,我们只听到这样一句话,却不知是谁。”
  白茸又问些别的,但陈医官表示只知道这么多,其余的不清楚。他取出纸笔,让其写下刚才的话充作供词,可陈医官说什么也不写,站起身来连连摆手,口说饶命,就差跪下了。白茸无奈,说道:“你若害怕不敢写,我也不勉强,但来日若是需要你在皇上面前再行陈述,你可别不承认。”
  陈医官应下,顶着一脑门子汗走了。
  白茸来到床边,此时阿凌已经睡过去。他从枕头边拿起一个香囊,揣在怀里,吩咐门外守着的宫人好生照料,然后回到主殿。
  他坐在书房桌后许久,盯着拿回来的罪魁祸首想了半天,最后提笔写下一封长信,把信和香囊全收在锦盒中交予一个二等宫人,让其送到深鸣宫。
  然而那宫人只到了门口就退回来,表示正门和角门都有人把守,看样子像是庄逸宫的。
  白茸气坏了,当即到外面去理论,那宫人却叫住他,说道:“主子别去了,玄青他们还在慎刑司,惹恼了太皇太后,只怕他们几人更不好过。”
  于是,白茸只得拿回锦盒,坐回屋里发呆,一遍遍祈求昕嫔能真如他想象般聪慧过人,凭空想通这一切。
  而此时此刻的昕嫔正在干嘛呢?
  正坐在御花园最显眼的位置,吹着和煦的微风,一边晒太阳一边看书。他的长发未挽起,只在鬓边别了一个琵琶形状的发梳,将一侧的长发固定在肩后,让另一侧发丝自然散落下来,垂在耳畔。从远处看,半遮颜面,妩媚异常。尤其是他还穿了一身极其轻便的浅灰色暗花长衫,剪裁十分合体,袖长且窄,下摆却宽大,两侧开衩恰好在腿根处,往那一坐隐约可见里面的浅青色长裤。
  他在阳光下一页页翻着书,看得津津有味,一旁的阿鹭却急得不行。在深鸣宫的十天里,他听到太多传闻,真真假假不一而足,他越来越担心毓臻宫的处境,也对昕嫔的无动于衷越加厌烦。此时,他看到那风轻云淡的样子再也忍不住,凑近问道:“昕主子答应过我们主子要送白术,怎么现在还不送去?”
  昕嫔并没有放下书,亦没有看他,只是盯着书上的字淡淡道:“你知道何为白术吗?”
  阿鹭答道:“奴才知道。正因为知道才对昕主子的做法不解,这都多少天了……您再不助一把,我们主子就完了。”
  昕嫔笑道:“你是个聪明孩子,能猜出白术就是助白这层意思,很不简单。但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俗话说欲速则不达,并不是所有事越快解决越好,正相反,有些急事需要缓办才行。时间的沉淀可以让决策者完全走出自我情绪,以旁观者的姿态重新审视事件始末,从而找出可疑线索。”说到此处,他抬起头转向阿鹭,怜爱地揉了揉少年的小脑瓜,继续道,“换句话说,无论我和贵妃如何澄清事实都没用,最后还得皇上自己想通才行,这十天的工夫就是留给皇上思考的。”
  “那您坐在这里是干嘛?”阿鹭眨眨眼,歪着脑袋问。
  昕嫔笑意更浓。
  阿鹭见过很多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妃嫔,但他们都没有眼前不施粉黛的这张脸更具诱惑力。那是一种最自然最原始的魅力,好像一张网,要把看到他的人捕获其中。他痴痴看了很久,直到不远处传来脚步声,身前的人起身下拜之时才回过神来,也跟着跪下。在虔诚叩首时,他才恍然意识到昕嫔在干什么——捕获瑶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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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16 第三条路
  由无数小漩涡组成的白沙上,一块块黑灰色的石头犹如孤岛。
  瑶帝站在三尺开外的地方,默默看着这些孤岛已有很长一段时间,昕嫔坐在他身后不远处的软垫上,只披了一件细纱衣。那细纱是藕荷色的,用金线绣着蝴蝶,堆叠在腰身处,好像金蝶落入花丛。
  “你这山水又换过了吧?”瑶帝看够了,转过身说道,“上次朕来时,还不是一个个圆圈呢,石头也是垒起来的。”
  昕嫔将纱衣往肩膀上提了提,盖住胸前星星点点的吻痕,站起来走到一旁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下后慢悠悠道:“陛下记性真好,一个月前的事还能记这么清楚。”
  瑶帝嘴角上扬:“你这是埋怨朕来得少了?”
  昕嫔反问:“难道不是吗?”美丽的双眸如秋水般闪着光芒,嘴角轻轻一勾,醉人的风情便倾泻下来,如高山悬瀑,激荡起无数水花,既清凉又震撼。
  瑶帝被这缱绻春色迷住,伸手一拽衣带,松垮的衣袍霎时落地。他张开双臂,把昕嫔拥入怀中,说道:“不是朕不想来,而是美人生猛,朕招架不住。”说着,揉了揉昕嫔饱满浑圆的臀肉,手指在那细纱覆盖下的臀缝处来回滑动。
  昕嫔情欲未消,禁不住手指撩拨,兴致再度萌发,搂着瑶帝主动索吻。情到深处,两人又倒在地上,行了一次云雨。
  做完后,昕嫔坐到瑶帝背后给他梳头发,把散乱的长发重新穿插在发冠之内,用数根金簪斜插固定住,最后又用极细的金链把金簪连起来。那金链上还穿有细环,环上垂下细小的红宝石,这种打扮使得瑶帝看起来不像威严的帝王,更像一个在青楼里流连的浪荡客。
  梳好头发,瑶帝向后靠在昕嫔怀里,懒懒问道:“你每月弄一次山水?”
  昕嫔顺着瑶帝的目光落到不远处的枯景上,光影叠在白沙之中,营造出别样的圣洁与肃穆。“并没有按月更换,只是随心而动。”他说,“我喜欢在思考的时候望着它,它能让我的精神更专注。当我一直陷在某个问题中解不出来时,就用竹耙把它打乱,重新构思一幅新景。”
  瑶帝呵呵笑道:“可这样一来,思绪也被打乱,岂不更解不开?”
  昕嫔从瑶帝身后探过头,在耳边轻轻道:“并不会。很多时候我们陷在一件事情中走不出去,不是因为岔路太多,而是因为走错方向。一旦方向错了,哪怕简简单单一条路也能走迷糊。所以,如果我们想不通一件事,那不妨打乱章法,重新寻找方向。”
  瑶帝缓缓转过头,意味深长:“那爱妃被何事所扰,以至于要打破原有格局重新规划?”
  昕嫔将瑶帝轻轻推离,起身褪下纱衣,换上浅青色的中单衣裤,坐到椅子上,面容已不复方才的恬淡,而是含着一抹忧色。“我前几天路过慎刑司,从里面传来哭声和惨叫。紧接着门开了,从里面运出一具尸体,血淋淋的,都看不出人样了。”
  瑶帝知道所为何事。这些天陆言之也跟他汇报过审讯情况,声称手段之残忍简直闻所未闻,就连陆言之这种生性冷酷且见惯血腥的人都觉得太过分了,一度请求中断审讯。后来他找到太皇太后提出让陆言之全权处理审讯之事,可那老家伙却说事关皇嗣,必须由其亲审才能放心,又言陆言之人际关系复杂,难保不会出现包庇。一句“事关皇嗣”又把他的情绪调动起来,只觉得自己种下的种儿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没了,合该严查,死几个宫人算得了什么呢。于是便默许下来,再不过问。
  他这厢沉默着,只听昕嫔又道:“自从那日起,我这心就没安宁过。我总在想,那个惨死的宫人就这样没了,他的亲人们是否知道他已经过世,又是因何而死,要是知道他们的孩子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而被折磨致死,那得多么肝肠寸断啊。”
  昕嫔说着落下叹息,缓了缓情绪,继续道:“前几天我还看见梦曲宫的大宫人缙云坐在昱贵嫔的步辇上,衣服上全是血,一问才知道也是从慎刑司回来的。昱贵嫔跟我说了几句,他看起来吓坏了,说话颠三倒四的。昱贵嫔因为看望过暚妃所以要被审讯,而我也曾探望过,是不是也要被叫到慎刑司?昱贵嫔是世家之子,门第高贵,又最会讨太皇太后欢心,尚且被如此对待,那我呢?一个外来之人一旦也被叫到慎刑司去,恐怕下场不会比横着出去的宫人好多少。”
  这些事瑶帝亦是知道的,当初听来不觉得什么,可现在却觉得有些残忍,心下多了几分懊恼,后悔不该轻易让太皇太后插手,应该坚持让陆言之负责审讯。至少陆言之是懂分寸的,不至于一出手就把人弄死弄残。他无奈地叹口气,安慰道:“你还有另一重身份,太皇太后不会轻易动你,朕绝不会让他伤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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