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艳情史(古代架空)——仙人掌上的仙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6 12:29:58

  白茸想否认,可一张嘴却改了主意,破罐破摔道:“对,我就是不想让他生。这有错吗?您去问问其他人,看看有谁真心欢迎?可是,我怎么想的跟我怎么干的是两码事,您不能因为我有个念头就治我的罪,即便您是皇上也不能这么霸道!”
  瑶帝望着他,瞳眸深不可测:“你为什么不想让他生呢,朕以为你从白莼的事上已经想通了。他的侧室所生之子算作杨逭愁的孩子,同样将来你为皇后,其他人的孩子都要认你做嗣父,你并没有损失什么。”
  白茸绝望地喊道:“他有了孕,我还能当皇后吗?您拿我和杨逭愁比,您是自比白莼吗?白莼就是娶个乞丐也没人管,您比得过吗?”
  瑶帝忽然红了眼,伸手一指,大声道:“所以你就以送香蜡的名义下了药!”
  白茸听了要晕过去,敢情兜兜转转说了这么多又回到原点。不过,他也算是看出来瑶帝的逻辑,因为他比别人有动机,所以最有嫌疑。他坐到一个雕花绣墩上,吞咽下苦涩,疲惫道:“我再重申一遍,我没有给墨修齐下药。至于毗香红花是怎么跑到香蜡上去的,我跟您一样不清楚。”
  “为何要送香蜡?”瑶帝忽问,“朕没说让毓臻宫送,只说从库里拨。”
  此刻,白茸肠子都悔青了,恨不能抽自己俩耳光。要是当时能听玄青的劝,不赌气就好了。“我就是气不过,您说过香蜡只让我用,现在却加了尘微宫。”
  瑶帝感觉不可思议:“你怎么这么小气,就不能体谅一下朕的心情?”
  白茸冷笑:“那您在碧泉宫说出那番话的时候,考虑到我的心情了吗?考虑到季如湄的心情了吗?在得知有人私自服用嗣药之后,您是怎么做的?既没有惩处尘微宫,也没有出于公平而让其他人也承孕。您忙不迭地承认了孩子的身份,虽然表面上装得愤怒,可实际上不知道要怎么偷着乐。真是虚伪!”
  瑶帝凝视前方,好像第一次认识白茸,带着奇特的嗓音,缓缓道:“朕和你一样并不期待墨修齐能够率先产子,就像你说的,他因为承孕,其优势会进一步突出。可是事已至此,你让朕如何做?难道真要把他拖到外面灌下药去,把未成形的孩子弄掉?你怎么能这么狠毒让朕去杀掉自己的孩子?”
  “对,您说什么都有理,所做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我这样说可以了吗?”白茸越是愤怒就越是平静,双手平放在桌上,十指相交,好像在给自己注入勇气。他调整呼吸,一字一句道,“就是不知道柳选侍在听到您身不由己的苦衷之后,会不会从棺材里坐起来。”
  瑶帝神色一凛,眼睛瞪得出奇的大,眼珠子要掉出来。愤怒把他的脸拉长了,好像一张马面,同时又在那张马面上刷了层釉彩,显得格外亮红。“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白茸轻笑:“陛下总是把别人当傻子,很多时候,人们不说不代表不知道。就像您在……”他很想问问瑶帝在庄逸宫和太皇太后达成了哪些共识,刚一开口却想到瑶帝事后准会迁怒银朱和木槿,忍了很久到底没有说出来,而是说道,“罢了,无所谓了,有些事咱们心照不宣。反正这件事不是我做的,至于谁干的,以陛下的聪明才智定会查出。不过,我倒是有几个人选,您可以重点看看。第一是昱贵嫔冯颐,他也是世家之子,跟墨修齐一样的出身不一样的待遇,现下看着别人承孕能不眼红?第二是冯漾,他这个人,吃人饭不干人事,天天掺和在各种事情之中,唯恐天下不乱,要说这里面没他的事,鬼都不信。当然,也不排除他们俩联手,毕竟人家是兄弟,都姓冯。而且,他们天天杵在尘微宫围着暚妃转,比我更有机会下手。第三,墨修齐自己。这种自己动手嫁祸他人的事也不是没有过。”接着,摆出一副慢走不送的样子,和先前那可怜惊恐的模样完全不同,判若两人。
  “你怎么能这么说暚妃?!”瑶帝被刀锋似的字句戳得血液倒流,不敢相信这样恶毒的揣测会是白茸所说,这让他再一次觉得坐在面前的是个陌生人。片刻的错愕之后,他继续道,“你一天天都在想些什么啊,虎毒尚且不食子,更何况是墨修齐那样温润如玉的名门之后,你把人想得太坏了。”
  白茸讥笑:“我仅仅只是说了一个猜想,陛下就开始护着了,您可真贴心。我在宴会上被方首辅说教时,您怎么屁都不敢放?”
  “你……你……你太放肆了!”瑶帝几乎跳起来。
  白茸只是扭过头去,现在的瑶帝就是匹愚蠢的野马,不理也罢。
  瑶帝怒过之后,稍微平静了一下,认真想了想,冷声道:“好吧,既然你说不是你干的,朕就再调查别人去,但你这些日子就别出去了,好好在毓臻宫待着吧。”
  “陛下是要对我禁足?”白茸一拍桌子气道,“您还真是专拣软柿子捏,您怎么不去禁足碧泉宫?”
  瑶帝道:“朕已经下过旨意,皇贵妃因为失察而软禁宫中,待到调查结束为止。”
  白茸盯着他,咬着嘴唇,心中翻江倒海:“若陛下真把我当嫌犯软禁起来,那倒不如把我押到慎刑司,再像上次一样演一出拙劣的戏,然后除我以外皆大欢喜。”
  瑶帝没料到他会这样说,宛如遭到当头棒喝,目光惊悚,身子摇摇晃晃。须臾,他勉强定住心神调整呼吸,说道:“你不要胡思乱想,你是贵妃,怎么会去那种地方。朕只是希望你别出去,毕竟现在情况未明,还是少出去招摇为妙,万一让暚妃看见,他肯定要找你理论,若再起冲突……”想起那种乱糟糟的场面,他头疼得厉害,不禁唉声叹气,最后竟一转身,朝后摆摆手,快步逃离。
  白茸在屋里坐了一阵,听见瑶帝走出院子,忽然从窗户探头:“陛下,您就算不让我出去,至少也要派个医官前来,我身边的阿凌被打伤了,他可是替我挨的。”
  瑶帝看了一眼白茸,又瞧了瞧地上的木杖,心中恨透了太皇太后。当时事出紧急,太皇太后说要先到毓臻宫查看,他便同意了,未料竟是带着凶器去的,摆明了是想来个先斩后奏。真是岂有此理,白茸纵是有天大的罪过也该由他处置,怎么能随意打杀?
  一想到差点儿就失去白茸,刚才被拱起的怒火瞬间降下去不少,铁青的面色渐渐柔和下来。此时,窗内的白茸也正看着他,目光幽怨委屈,又带着些许祈盼和哀求。
  这目光所蕴含的复杂意味是多么熟悉啊。曾几何时,他们在毓臻宫前分别,白茸将手指上的紫宝石戒指褪下来交给他保管,那时白茸的目光就是如此沉静如此哀伤。
  他忽然有点儿不敢看窗户,扭脸吩咐银朱找个医官来为阿凌诊治,然后大踏步离开。
  白茸走出房间,让人把殿内打扫干净,重新燃起所有蜡烛,站在廊下问玄青:“阿鹭回来了吗?”
  玄青回答:“还没有。”
  “去多久了?”
  “大概半个时辰。”
  “时间足够他打两个来回,昕嫔那边应该是没问题了。”白茸看着虚掩的宫门,说道,“刚才好险,得亏抛出以前的事,否则这宫门就得闭得严丝合缝了。”
  一般情况下,宫门完全关闭落锁代表着皇帝的禁足处罚,虚掩着留条缝则代表着嫔妃们自己有闭门不出,谢绝来往的意思。虽然只是一道缝隙的区别,可透露出的是完全不同的信息。
  玄青似是没听到这句话,忧心忡忡:“昕嫔能听懂您的暗示吗?”
  白茸道:“你别看他来自幽逻岛,论智慧心计不亚于宫内任何人,甚至还高一筹。他最会揣摩圣意,退一万步说,即使救不出我,至少也不会落井下石。”
  “您就那么确定他会帮您?”
  白茸笑了,一改方才的愁闷,来到院中一丛盛开的丁香旁,闻着沁人的花香,说道:“当然会了,他还指望我给他办成晴贵侍移棺的事儿呢。这件事也只有我敢应下来,其他人想都不敢想。你等着瞧吧,不出几日皇上定会回心转意。”
  “为什么?”玄青实在想不明白白茸哪来的自信,明明刚才瑶帝说得那么大声那么愤怒,他在外面听着都会不自觉颤抖。
  白茸挤挤眼,笑道:“因为皇上离不开我,他需要我成为对付尚族的一杆枪。当然,这杆枪也不是非我不可,但谁让他正好也喜欢我呢。”


第296章 
  15 毗香红花(下)
  碧泉宫大门紧闭,从外面看如同废园。可若趴门边仔细听,就会听见一个嘶哑的嗓音在咒骂。那声音虚浮尖锐,就像是个断了弦的破胡琴非要拉出个宫商角徵,让人听着顶别扭顶刺耳。
  这个时候,若是能爬上宫墙往里瞧,一准儿能看见个披头散发的人站在紫藤花廊下对着空气挥拳头,脚下还蹲着一只胖胖的灰猫。等他挥舞累了,安静下来,从屋檐下就会钻出几人,好言好语地将他推回屋,连带着那只灰猫也小跑着跟进去。
  这样的画面每天都在重复,到今日已有十天。
  十天,在别人看来不过是尚京难得的春日时光,可在昀皇贵妃眼中,那是真正的暗无天日。他已经在碧泉宫被关了十天,见不得外面的人,接触不到外面的消息,若不发疯才怪。
  直到现在,他还想不明白到底为何会发生这种事。
  回想那天发生的一切,只觉戏文里的人都没他这么倒霉。
  那一日,他照例去尘微宫探望,本来坐一坐就走,却听暚妃说腹中隐痛,他忙找来太医诊治。这一诊可不得了,把在场所有人都吓坏了——孕珠消失了。
  那太医姓廖,年纪很大了,专门从事孕产看诊,曾给先帝数十名宫妃接产过,是瑶帝钦点负责暚妃产事的主诊人。他无论如何都不相信此结果,亦自信此前没有误诊,因而不顾避嫌,在暚妃肚子上揉来摸去,誓要摸出个东西出来。后来又干脆扯开裤子去看,折腾了半天最后还是不得不承认落珠了。
  暚妃听到这个消息差点崩溃,抓住廖太医的衣襟,非要他再诊一遍,又叫喊着另找个太医来。可此时已经没有再诊的必要,因为当衣服掀起,太医的手按在肚脐周围时,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先前发硬的皮肤又软下去,变得富于弹性。这就是嗣人在没有承孕时的状态,连孩童都知道。
  暚妃悲愤交加,询问为什么会这样,可廖太医的回答却甚为模糊,表示在肉胎形成前,过于劳累、心情焦虑或是休息不好,甚至着了风寒等等,都会让孕珠自然脱落。
  “若不是自然原因呢?”暚妃又道,“我这些日子精心养护,怎会劳累心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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