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艳情史(古代架空)——仙人掌上的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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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2026-03-26 12:29:58

  想到此,他让宫人在库房找些治疗跌打损伤的药,准备带去永宁宫,拜访夏太妃。不久,宫人翻出一罐子胡林霜,和几片不知何年何月制成的壮骨膏药,瞪着一双无神的大眼,表示没别的了。他看着桌上零散的东西,气道:“我宫里就剩这些破烂了吗,你到底找没找?”
  “找了,没有别的了,其他的就只有山参灵芝虫草雪莲之类,还有几盒子红参丹、乌金冰玉霜、麝骨白花散,祛风通天丸和蛇胆灵油。”
  昀皇贵妃道:“这么多好东西,还说没有,你睁眼说瞎话呢。麝骨白花散和蛇胆灵油专治骨伤,你怎么不拿?”
  宫人微微皱了皱眉,好像搞不懂自家主子在说什么,一脸无辜:“您去永宁宫还要带着伤药,自然是给玄青用,他一个奴才能用胡林霜已是僭越,赏他更好的反倒折了咱们的威风。”
  昀皇贵妃恨不能抽他两耳光,骂道:“你这狗奴才,眼窝浅得搁不下眼珠子。你既然知道是给玄青用,就更该知道玄青是夏太妃的宝贝疙瘩,夏太妃为了他不惜闯到庄逸宫与太皇太后对峙,这样的人你还当奴才看吗?抛开这些不谈,玄青年少时就与皇上相识,如今又是贵妃身边的红人,毓臻宫的大宫人,是你能糊弄的?我要是带着这些破玩意儿去永宁宫,还不得被夏太妃轰出来,你是嫌我还不够倒霉吗?”说到气处,抓起一片膏药扔出去。
  宫人被训得支吾不言,急急退出,重新到库房找了不少灵丹妙药,把匣子塞得满满的,捧到主子身边,头都不敢抬一下,唯恐对上那双怒目。这一次,昀皇贵妃并没有再说什么,让章丹带上匣子,领着一帮子人,特意从御花园穿过,浩浩荡荡往永宁宫去了。


第300章 
  19 新生活
  永宁宫外的牡丹全败了,只留下三三两两枯萎的黑红色花瓣,蜷缩在泥土上,仰望天空,死不瞑目。
  昀皇贵妃路过时多看了几眼,惋惜之余遗憾错过了花期。章丹劝道:“花园里还有些芍药,奴才瞅着还算漂亮,主子回去的时候可以逛逛。”
  他兴趣寥寥:“不去了,芍药再怎么像牡丹也不是牡丹,看它作甚。”说罢,抬腿进了永宁宫。
  院中很安静,只有个宫人坐在凉亭里打瞌睡,许是睡熟了,竟没发觉他来。昀皇贵妃懒得理他,径直去往西配殿二楼玲珑阁。章丹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问道:“这里怎么人这么少?”
  “夏太妃走时只留下两个宫人看院门,负责最基本的洒扫,这次轻装赶回来,也应该只带了雪青一人,现在的永宁宫也就这个数。”说着,伸出五个手指晃了晃。
  “您怎么知道他们在玲珑阁?”
  昀皇贵妃道:“猜的,白茸养伤时就在那里,说不定玄青也被送到那里看护。若真是如此,那它就是永宁宫的病房。”说罢,笑了两声。
  待上至二楼,从远处飘来说话声。接着,一身藕荷长衫的雪青出现在他们面前,手里端着个铜盆,里面水色淡红,手巾亦有点点绛色。
  蓦地一打照面,雪青吓一跳,旋即直接软下膝盖,低头行礼,说了句皇贵妃金安。声音洪亮,口齿清晰,好像是唢呐吹出来的。
  昀皇贵妃知他这是在给夏太妃间接传话,并不计较,反而走过去,亲切道:“听说太妃回来了,我过来瞧瞧,你忙你的吧。”又使个眼色,章丹立即把匣子交给自家主子,上前接住那铜盆,说道:“东西怪沉的,我帮你一起拿下去吧。”不由分说,带着雪青往楼下走,又道,“你们现在人手少,忙不过来就去碧泉宫招呼一声,我派几个人过来。”
  雪青含笑谢过,说道:“怎么好劳烦皇贵妃座下,有些事我们自己将就着做就行。”
  章丹却道:“客气啥呢,反正咱们做奴才的都是伺候人,在哪儿伺候不一样嘛。”
  听着他们走远,昀皇贵妃才转过身,轻轻敲了几下门,未等里面应声便推门进去。
  玲珑阁还是记忆中那般模样,连同那淡淡的铁锈味儿都一样。他挑帘来到最里间,只见夏太妃凭窗而立,独自往窗下看。再往床上瞧,玄青紧闭着眼,不知是昏是睡,腰底下垫了块硬木板,两端用绸子绑在身上固定。前胸衣襟敞开,露出血淋淋的胸口,两肋皮肉都翻起来了。血腥味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手指上也缠着纱布,两手都包住,像个白胖的粽子。
  他重重一叹,继而开口:“这也太过分了,怎么能把人弄成这样。”
  夏太妃瞟他一眼,换了个姿势,双手抱胸,说道:“你小声些,他难受了一宿,刚喝了安神汤睡着了,别吵醒他。”
  昀皇贵妃放下床边的纱帘,坐到远处椅子上,说道:“我就是来看看您,也看看玄青。”把匣子放在桌上,又道,“我带了些强壮筋骨的补品,也不知用不用得着。”
  夏太妃来到桌边,低头翻了翻,说道:“都是好药,应该用得着,我替玄青谢谢你。”语气透着疲惫。他一路赶来,没有任何休息,先是到慎刑司把人强行带出,又到庄逸宫闹了一场,回来后又照顾玄青,一夜未合眼,如今已是强弩之末,仅凭一股子气劲儿撑着。
  昀皇贵妃道:“您去休息会儿吧,我来看着他,等雪青上来。”
  夏太妃坐下,手肘搭在桌上,扶住额头,眯着眼道:“不敢睡,也睡不着,一闭眼那些可怕的画面就闯进来,变成噩梦。”
  昀皇贵妃努力想和这种情感产生共鸣,可体会了半天,也无法切实感受这种不安,大约只有他的阿离生病时,他有过类似的焦虑。可那时他也没这样惶恐过,甚至还在心中安慰自己,若真死了,就再养一只新的,连毛色都想好了,要橘黄条纹的。
  “你来其实是想问白茸的事吧。”夏太妃睁开眼,嗓音不似刚才那般虚浮,仿佛恢复元气。他坐正身体,说道,“其实你该去问皇上,我知道的不比你多。”
  昀皇贵妃道:“没见到皇上,所以就来问问太妃。”
  “你是觉得他和我关系好,所以什么都告诉我?”夏太妃反问一句,接着又笑道,“他确实没跟我说过他的打算。我只知道白茸去了御囿,半夜就走了,就在大家忙着救火善后的时候。”
  昀皇贵妃有些失望,这些消息他也知道。
  夏太妃嘿嘿笑了几声,又道:“不过我确实有个你不知道的消息,有关皇上的,你想听吗?”
  昀皇贵妃一听有秘闻,马上来了精神,洗耳恭听。
  “你之所以没见到皇上,不是因为他不想来,而是他的确有事脱不开身。他今天早上,在朝堂上突然下旨,正式追封他的嗣父贤妃为熙越德贤惠宜端圣皇太后。”
  昀皇贵妃听得发晕,咂咂嘴:“这事儿不是以前讨论过吗,大臣们一直搁置,怎么今儿个又提起来,而且连谥号都想好了?”
  夏太妃像看傻子一样看他,说道:“你要只看出来这些,那就白做皇贵妃了,现在争论的焦点已经不是追不追封的问题。”
  “熙、越、德、贤、惠、宜、端、圣……”昀皇贵妃将几个字挨个儿在嘴里品味,忽然想起来什么,眼睛一亮,“用到了圣字,焦点在这上面?”
  “这是自然的。”夏太妃慨叹,“祖宗定下的规范,只有做过皇后的才能用圣字做徽号和谥号,贤妃死后没被追封为皇后,如何用得了圣字?现在大臣们分成两派,一派拒绝为贤妃追封太后,一派勉强同意追封太后,但谥号得改,不能用圣字。只有零散的几人对此事持观望态度,没有发表意见。皇上早朝的时候跟大臣们吵,下了早朝又在御书房跟内阁的人吵,吵了一上午,也没辩出个所以然。”
  “那现在呢,这道圣旨如何处理?”昀皇贵妃追问。
  “冷处理。”夏太妃道,“皇上发誓要把他嗣父尊为太后,而且拒绝改谥号,那么内阁就用拖字诀,拒绝执行。你看着吧,就是一场拉锯战。”
  “皇上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提出这种要求?”
  “我猜应该是转移注意力。”夏太妃道,“太皇太后审了半天,终是拿到一份供状,对白茸很不利,听说已经交给刑部。皇上是想用追封的事来刺激群臣,把大家的精力引到这上面来,别老盯着别人的肚子看。而且这也是筹码,一旦追封之事谈不拢,他就以此做交易,刑部撤销对白茸的不利罪证,他也不再提及追封嗣父的事,双方各退一步,相安无事。这样一来,白茸就又能光明正大地回来了。所以不用担心,你的太后梦还断不了呢。”
  昀皇贵妃被说种心事,面上尴尬,说道:“我这也不光为自己着想,大家都是一起的,所以……我也是来看看有没有帮得上忙的地方。”
  夏太妃抚平衣服上的褶皱,支着脑袋想了一下,说道:“现在还真有个事让你去做。皇上说慈明宫的火是天火,你懂什么叫天火吗?”
  “这有什么不懂,就是老天爷劈下的火……啊,我懂了。皇上是要……”昀皇贵妃眼神试探,未尽的话尽在两道精明的视线中。
  夏太妃道:“懂了就去做吧,尽快着手,让那姓冯的滚出帝宫,哪儿来的回哪儿去,煞一煞老东西的威风。”
  昀皇贵妃道:“那我就先离开了,好好想想话该怎么说。您这里的人手……”
  “他们今天下午到,你无需担心。你回去后再恢复晨安会,每天让他们给你请安,多举办些活动,事情一多,他们就不会聚在一起惹是生非乱嚼舌头。另外,密切注意暚妃的言行,要说最不甘心的,一定是他,咱们不可不防。”
  昀皇贵妃走了,出门时见雪青低眉顺眼地站在门口,并不进来,不禁说道:“你规矩比玄青好,他每次见到我都像我欠他二百吊钱似的,还和我顶嘴呢。”
  雪青不知该如何回话,只是欠身:“奴才送皇贵妃。”
  昀皇贵妃笑道:“不用了,你进去服侍太妃吧。”眼中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雪青待皇贵妃走远才直起腰,往屋里走去。他将夏太妃劝到另一间房休息,然后坐到玄青床边的脚踏板上,扭着身子凝视床上的人,将那粽子般的手小心捧起亲吻又轻轻放下,心如刀绞。
  昨夜他看到玄青的时候,那十指上全是血,黑红黑红的,肿得不像样。还有那胸膛,像是被刀剐了似的,找不到一寸好肉。可找来的太医却说这些都不严重,最要命的是腰,腰椎受损,连同里面的脊髓都受了伤,不知能不能挺过来,也不知能痊愈到什么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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