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艳情史(古代架空)——仙人掌上的仙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6 12:29:58

  宫人答道:“是绣坊李管事养的狗。奴才昨儿个带它到西角门转了一圈,期间肚子疼,就把它拴在宫匽外面,等出来时就发现不见了。奴才找了很久都没找到,怕是它从哪个洞里钻出去跑了。奴才害怕被李管事打,所以就想着混出宫去,不曾料到被守门的拦住查腰牌,没走成……”说着,身子又缩了缩,哀求道,“奴才知错了,认打认罚。”
  章尚宫心知白茸这些天过得不顺,憋着火气没处撒,害怕借此事重罚杖毙,赶紧赔笑脸道:“这东西长了个猪脑,不知轻重,不把宫训当回事儿,奴才已罚他二十板子,然后去草场做工赎罪,好好给个教训,相信他以后再遇到事,势必会想清楚后果……”
  白茸打断道:“你不用替他说好话,此事你可问过李管事?”
  章尚宫答道:“问过了,他说狗确实找不到了,还说从昨天早上就没看到过三钱儿。”
  白茸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所谓的“三钱儿”就是那个逃跑未遂的宫人。他让那人抬起头来,细细打量,亮晶晶的眸子里满是愧疚和甘愿受罚的顺从。
  一切似乎都没有问题,但是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是李管事让你做的?”他问。
  三钱儿缩着脖子点头。
  “按照规定,宫人是不能养这些阿猫阿狗的,不过近些年规矩松了,若养了也就养了,无人纠察。只是这东西自己养也就罢了,怎么还指使别人伺候上?李管事的胆子未免太大了些,真把自己当主子了?”他对章尚宫道:“把李管事叫来,我有话问。”
  章尚宫还未说话,那三钱儿忽然磕头,急道:“奴才认罪,就不劳烦李管事过来了,若来了必定要生吃了奴才呢。”
  白茸道:“你怕什么,有我在,他还敢造次?”
  不多时,李管事到了,一进院还来不及行礼,就抓住三钱儿的衣领子骂道:“你这遭瘟的猪头,把我家巧儿弄哪儿去了,没了巧了,让我怎么活啊!烂屁眼儿的臭东西,早该打死!”一边骂一边打,最后呜呜哭上。
  章尚宫实在看不下去,把他拽到一旁,劝了几句,他这才止住眼泪对白茸下拜行礼,好似才看见似的。
  白茸笑呵呵道:“李管事对自家狗子真是情真意切,不知道的还以为丢了儿子。”
  李管事抹把眼泪,声音哽咽:“奴才家里都死光了,没个亲人,就只有巧儿作伴,虽说是个畜生,可也能听奴才叨叨几句,不至于太孤单。在奴才眼中,那就是亲儿子呀。”
  白茸道:“既然是儿子,怎么不亲自养还让别人去遛?”
  “本来就是奴才亲自教养的,只有昨天是三钱儿去遛的。”李管事一指地上,恨道,“昨天早上事情多,奴才忙得顾不过来,这蠢货就毛遂自荐,说要把巧儿带出去玩玩。一开始奴才不同意,可后来巧儿总叫唤,吵得很,奴才就同意了。只是万万没想到,这一去就再不曾见过,连三钱儿也不见了。昨天晚些时候奴才报了失踪,结果今早上来了消息,说三钱儿擅自出宫城,还说是得了奴才的令,要出宫采买。”
  白茸听后,扭脸对三钱儿道:“你刚才自述是李管事让你去遛狗,可如今李管事却说是你主动要求,你们到底谁在说谎?”
  三钱儿斗胆抬眼,正瞧上一对儿精明的黑眸,马上移开视线,答道:“是李管事让奴才去遛的,还威胁说若不听他话就要打……”
  李管事听后几乎要跳起来,对他道:“你放屁,整个绣坊谁不知道,那巧儿跟了我四五年,一直是我自己养着,何曾让别人照顾过。昨天就是你不过来,我也会等忙完手头的事儿亲自去。是你一个劲儿央求我,我才把这活儿让你去做。”
  章尚宫听糊涂了,对白茸道:“他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都改变不了他因丢狗而畏罪潜逃的事实,所以此细节似乎没那么重要吧。”
  白茸向他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瞥,然后对李管事道:“你现在回去赶紧查查绣坊内的财物,看看丢没丢东西。”
  李管事看了看三钱儿,似乎明白了什么,马上回到绣坊清点。
  这厢等候的时候,章尚宫把白茸请进屋内奉茶服侍,问道:“您是怀疑那三钱儿盗窃? ”
  白茸喝口热茶,缓了缓情绪,淡淡开口:“别人被定罪判罚,无论是否认罪,哪个不是痛哭流涕,喊冤求饶,鲜有人这么平静。何况他眼中还藏有喜色,这很不寻常。况且,当我提出让李管事过来时,他第一时间劝阻,理由牵强,更令人生疑。我猜,他一定还干了其他事,这件事比擅自出宫更严重。现在虽还不能确定是什么,但偷盗是宫中顽疾,因而我先从此查起。”
  他们随意聊了几句,章尚宫汇报了最近六局的整体情况,拿出一摞册子请白茸过目。白茸大致翻了翻,没发现异常,遂说了些表扬鼓励的话。章尚宫暗自得意,点头哈腰表忠心,接着话锋一转,小心翼翼道:“有件事还得提前让您知晓,毓臻宫每月用的香蜡怕是要减少些……”
  白茸疑道:“香蜡一向是够用的,为何要裁减?”
  章尚宫面皮抽了抽,有些尴尬:“那个……若只有银汉宫和毓臻宫在用,那的确是够的,可现在还加了尘微……”
  “凭什么给暚妃?!”白茸粗暴打断,“皇上当时说好的,香蜡只给我用,怎么现在又加上墨修齐?”旋即,又想过味儿来,呵呵冷笑,“我倒忘了,人家现在怀了龙种,是最金贵的人,寻常蜡烛怎么配得上他。”
  章尚宫期期艾艾:“其实这也是为他身体着想,寻常蜡烛燃烧久了烟味浓重,吸多了对孩子不好……”
  “狗屁!”白茸一拍桌子,叫道,“这种鬼话是谁说的,你信吗?外面千千万万个嗣人在怀胎之后不都是用蜡烛点灯照亮,你见过有人因为蜡烛小产的?”
  章尚宫大窘,惨白着脸,小声道:“这是皇上说的……”
  白茸更觉荒谬,叫道:“那就是他放的狗屁!”
  一看牵扯到瑶帝,章尚宫越发不敢吱声,良久之后才唯唯诺诺问道:“那香蜡……”
  “给他呀,你把毓臻宫的香蜡全搬给尘微宫去,不过就是些破蜡烛,我不稀罕用。”白茸说完扭过头,独自生闷气。
  章尚宫不知这话是不是当真,不敢作答,杵在一旁暗戳戳祈祷李管事能快些回来。就在他腹诽之际,门外响起凌乱的脚步声。出门一瞧,正是李管事,身后还跟着两个神色慌张的宫人。
  这一次,李管事一见白茸就跪下来,一边磕头一边道:“确实少了东西。奴才刚去清点过,少了十颗珍珠和十二粒黄水晶石。”
  白茸让章尚宫把三钱儿叫到屋内跪下,说道:“你这两害相较取其轻的法子倒是运用得当啊,差点儿就让你溜了。”
  此时,章尚宫也明白过来,说道:“你偷了东西害怕被抓,所以用这种法子出宫躲避,真是……唉,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亏我还当你不熟悉宫规,原来是太熟悉了,钻空子。”
  三钱儿挨个扫视,目光最后落到白茸身上,一张口就是一声哀嚎:“贵妃明鉴啊,奴才可没偷东西,也不知道什么珍珠水晶,奴才一直在后院待着,根本接触不到主子们做衣服用的材料。”
  白茸道:“既然接触不到,如何知道那些东西是做衣服用的?”
  三钱儿语塞,原本晃动的身体突然定住,额上隐约有了汗珠。
  李管事道:“那些的确是做衣裳用的,是暄妃几天前送来,准备镶缝在新做的礼服领子上。”说着,转身一拳捶三钱儿身上,“你这狗东西,定是人家送来时被你听到,起了贼心,还不快把东西交出来,否则仔细你这身皮!”
  三钱儿虽挨了一拳,却面无惧色,扬声道:“奴才真是冤枉,的确不曾拿那些东西,奴才手脚一直干净得很。不信,贵妃可以去搜,若能搜出赃物,奴才愿以死谢罪。”
  章尚宫立即带人去搜查,两刻钟后回来了,表示绣坊全搜遍了,没找到任何东西。
  李管事一听就急了,唯恐被治罪,当下也不管自己那狗儿子如何,拉着三钱儿的胳膊晃来晃去,句句只问珍珠宝石。“你把东西还回来,算你个盗窃未遂,否则别想着能痛快死。”
  三钱儿此时已经完全镇静下来,乜了一眼,说道:“奴才早说过了,不是奴才拿的,你们找不到东西,没有证据,凭什么治罪?奴才只认逃跑未遂的罪,其余不认。再说了,东西是在绣坊丢的,绣坊的人多了去了,为什么就认定是奴才干的呢?”
  李管事傻眼,无话可说,转向白茸。
  白茸平静道:“说得有道理,绣坊丢了东西,人人有嫌疑,人人都要查,就从你开始。”接着,对章尚宫道,“你有清畅散吗?”
  章尚宫说有,心里却纳闷。清畅散是泻药,药效强劲,除非严重便秘,否则不会轻易去吃。
  白茸道:“冲一副,给他喝了。”
  三钱儿望着他,说道:“贵妃这是何意,要搜身便搜身,何必这样侮辱人。”
  白茸浅笑:“并非侮辱,是给你洗清嫌疑呢。”
  章尚宫让人拿了药来,亲自给三钱儿灌下去。不多时,药效起作用,三钱儿捂住肚子,疼得直叫。白茸让人把他带到里间,对李管事道:“你们见过那些珍珠水晶,现在去查查吧。”
  李管事掏出帕子捂住口鼻,进屋去了。
  片刻之后,从里屋传来惊叫:“果真是你,你竟把东西吃下去了!”
  章尚宫在外面听着直跺脚,气道:“那么硬邦邦的东西吞下去,他也不怕坠破了肠子。”又见白茸笑呵呵看着他,忙补了一句,“还是贵妃英明,看出破绽,没让他溜了,否则一旦东窗事发,绣坊上下都要担责。”
  这时,李管事也出来了,对白茸千恩万谢。接着,眉头一皱,说道,“东西虽然找到,只是……只是……”
  白茸笑了:“只是不能再用了,这空缺要么让暄妃补上,要么你们自己补。”
  李管事跪下,双手不断捶打地面,无奈又懊恼:“可绣坊里真没有多余的东西呀,各位主子送来的东西都是有定数的,送来几个,做好衣服后检验,也要数出几个,若有遗漏必须在裁剪制作时说出,过后查出来一律按偷减物料论处。奴才是真拿不出这些珍珠宝石,求贵妃再帮一把,奴才此生此世都感念您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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