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GL百合)——Pythagozilla
分类:2026
作者:Pythagozilla
更新:2026-01-15 19:14:43
作品:春秋 作者:Pythagozilla 文案: 六年前,面对舅父重兵逼宫,林瑟若挺身而出为幼弟拼命一争时,未料这监国长公主身份将她困锁一生。 十年前,为救垂危母亲,祁韫着男装与父亲
今年既然瑟若要一手包办,祁韫当然高兴,也期待起来。倒是祁韬和谢婉华听说辉山二月二十九就要出门,三天不回,紧张操心得团团转。
祁韬从诏狱出来是五月七日,谢婉华撞见祁韫和殿下同游是五月六日。夫妻俩见了,余事诉罢,夜半并躺帐中,皆欲言又止,又异口同声道:“我有一桩事同你说。”
祁韬自是要说上巳进宫辉山如何吃那碗寿面、这次诏狱中他如何鼓足勇气与长公主摊牌,谢婉华便是要说端午次日如何撞见辉山与一神仙佳人同游什刹海。
做哥哥的说得满面通红磕磕绊绊,自是心里始终过不去纲常礼法那道坎。做嫂嫂的却十分镇定,说这种事她们闺中也不少见,年轻气盛罢了,过几年大了便会醒转。
祁韬心道殿下誓言那样郑重,辉山又是这么个至情之性,恐怕没那么容易了局,却不好驳妻子的话,更不愿让她也忧心,只得故作轻松笑应一声。
谢婉华其实也是一样心思,若说世上最了解祁韫的,除了晚意也就是她了。那日辉山虽戴着面具,不辨神色,可举止间如对天人的爱慕呵护太过分明,那不是年少一时情迷。她嘴上这么说,是怕丈夫毕竟是男人,接受不了这种事,也想叫他想得简单轻巧一些,少一分忧虑。
但无论如何,两人都把祁韫当心尖上的妹妹来看,一听要和殿下外宿三日,心里都炸了锅,又不敢拦她劝她。临行前一天,眼见不能再拖,谢婉华寻个由头把祁韫骗到房中,千叮咛万嘱咐她勿失分寸。
祁韫一边忍着屋里奶娃臭一边忍着笑,最终淡淡道:“嫂嫂放心,殿下纤弱,赢不过我。”
谢婉华听得目瞪口呆,自己先羞得脸红透,反应过来才气急狠狠拍她一掌:“说的什么话!都是生意场上那些乌七八糟的把你带坏了!你……你怎么能……”
她心里千言万语都似万马齐奔,想说你是要杀头了,敢奢想皇家,何况殿下再怎么厉害,这种事上一样是容易吃亏的女儿。更气她被外头那些臭男人带坏,平常看着那般斯文,一开口竟这么厚脸皮,也辨不清她是玩笑话,还是真敢这么想。
若在平时,祁韫见她这气急败坏的模样当然要收了嬉皮笑脸正色来哄,今天却实在觉得好玩,又不愿在“这种事”上放下面子。何况她和瑟若之间的“分寸”早就牢不可破,无需旁人担心,更无需自辩。
于是无论谢婉华怎么骂她,她都不动如山,气得谢婉华一边用手按住心口,一边大叫:“颉云,拿家法伺候她!”
祁韬当然不会参与这等谈话,只在外边院中守着,听妻子石破天惊一声怒叫,慌忙进来,见婉华气哭抹泪,祁韫早就跪着在哄了,可恨一边哄一边还偷偷别过头,因为实在忍不住笑……
最终祁韫老老实实跪听兄嫂训话半个时辰,手里还抱着景霁。这娃是真不喜欢她,一会儿哭叫,一会儿踢蹬,果不其然还尿裤子了。
一岁大的娃,少说也有二十斤,祁韫没抱娃经验,姿势又嫌弃又板正,腰酸背疼不算什么,最令她痛苦的还是那股臭味……
直到谢婉华怒极拍桌道:“若还敢嘴硬,那便说不得要把你锁在家里,不许出门!”
于是祁韫终于正色回道:“哥哥嫂嫂一片殷殷之心,我感激无已。还请万勿忧虑,殿下与我始终问心无愧,清白无牵。我对她亦非因其是天家而不越雷池,实是对心爱之人,理应如此。”
二人这才松了口气,祁韬难得皱眉道:“早这么说便是了,何苦气我们?”谢婉华立刻续上:“是啊,听听你那句是什么混账话?当着殿下的面,看你还敢这么说?”
“我只说她赢不过我,没说我要赢她啊……”祁韫还装委屈还嘴。
“祁辉山!”兄嫂皆拍案而起。
于是祁韫抱娃跪了整两个时辰,比寻常家法还重“千金”……
次日一早,瑟若比往常早两刻钟便起身梳洗,实因太过高兴,一夜翻来覆去,睡也睡不安稳。
刚过卯初,天尚未大亮,窗外已是阴云漫天,天光昏昧如铅灰墨色,细风拂面,寒气隐隐,仿佛随时要落雨。
她至窗边一望,顿时撅嘴不高兴,今儿竟是阴天。她原不是为这等小事使性儿的人,只是头一回为心上人张罗生辰,心中挂念,便事事都盼着完美,故而不快罢了。
两人约在通晖门会合,出城北行去居庸关行宫。瑟若稍早到了,方停马车,便远远望见祁韫和几名随从在水边芳草中策马闲走。
此时天光昏淡,云脚低垂,草色才泛出一点新意,水边尚带夜寒与雾气。祁韫身披薄氅,信马徐行,兜圈于几名随从之间,携着点不经意的少年气,也不失骨子里养出来的从容贵气,仿佛一枝带露修竹,斜倚烟水之间。
瑟若隔着车窗望她一眼,便不自觉抿唇轻笑。她素知她气度自持,少有这样懒懒闲闲的模样,何况与那一众壮汉随从相比,更衬得她像乱石丛中立起的一块温润青玉。
监国殿下此时只想多看一会儿,连雨都不那般讨厌了,于是笑着示意车马不动,打算静悄悄看一阵。
第150章 礼物
离约定的辰末还有近三刻钟,祁韫实在无事可做,便让马儿随意走,自己望着远处水波出神。连玦等人早已闲不住,或蹲在水边打水漂,或三三两两比试投石、折柳杆、挑草刺。
见一人竟还摸出个弹弓和一袋打磨圆润的石子,要正经打树上的鸟,祁韫这才一伸手,示意给她玩玩。
连玦手下都是从前漕帮纪家的兄弟,见二爷竟感兴趣,也觉新鲜,笑着将弹弓连石子袋抛给她。
祁韫接住,略略试了试弹力,便偏头眯眼一射,石子破风而出,正中远处一株老槐的树干,发出“啪”一声清响,顿时惊起满树鸟雀,乌泱泱振翅而起,声势浩大。
这群人都是武人,自看得出她不是失手,而是刻意为之,不愿他们乱杀生罢了。
连玦笑道:“春三月都是雏鸟,你们造什么孽?”家丁们笑着还嘴:“又没说打鸟,打天牛、螽斯这些害虫还不行?”
祁韫也难得摇头一笑,把弹弓抛还,正听他们嚷嚷着瞄草虫争输赢,就瞥见瑟若的车到了,于是一甩鞭策马迎上去,翻身落地行礼。
瑟若掀帘,掩唇而笑:“二爷‘怜香惜羽’,真是佛性深厚啊。”
原来方才一幕已被她瞧见,倒让祁韫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如知她在看,自不会作此幼稚又粗鲁之事。却不知情人眼里出西施,她做什么,瑟若便喜欢什么,何况如此少年心性的放松之态,正是瑟若始终希望她自然流露的。
瑟若却从她下马落地的一瞬瞧出点端倪,总觉她动作比平日更缓重一分,微妙地失了些往日的轻灵。
她不动声色,又细细观她再度翻身上马,果然印证心中所疑,心觉奇怪,又没出门,怎么受的伤?
却不知正是昨日“家法”给跪的,硬砖地上跪两个时辰不是玩的,膝盖一宿都僵硬疼痛,何况她还抱着奶娃,还非得挺直了身姿不肯露半分软相,这下叫上半身也快废了。换作旁人,今日得在床上躺一天,若非祁韫素来能忍,这份装出来的若无其事都维持不住。
往居庸关行宫需北行半日。出京三刻钟,驿道便渐渐清冷,人烟稀少,远山近水都浸在一片沉灰雨幕中。阴云低垂,细雨如烟,扑面而来带着料峭春寒。
祁韫就听瑟若从窗中笑道:“好雨!二月底便有雨,算是难得,想是今年田间有望。我想下来走走,可否陪我?”
面首大人当然应是,示意棠奴来给瑟若披雨衣,自己又撑起伞,斜斜向她伸去,准备扶她下车。
不料瑟若下车时似是踩到雨后湿滑,“哎呀”一声轻呼,从车辕直跌进祁韫怀里。
那一瞬的重量叫祁韫也猝不及防,后退一步,虽双膝不灵、肩背僵硬使这一跌砸得她痛如针刺,竟还是只皱了皱眉,没露半分破绽。
她却是把瑟若跌倒当真了,一边将她抱稳,一边问:“没事么?”还不忘将伞倾过来遮好二人头顶。
瑟若心里又甜又恼,索性不演了,直接问:“你又装!喊声疼就这么难?到底怎么回事,一夜之间成了病马歇蹄?”
祁韫哪能跟她说真话,何况一提这事就觉那股奶娃尿片味儿挥之不散,念头一转,一本正经道:“家中不允我夜不归宿,我只好一早翻墙出来,摔了一下。”
瑟若冷冷睨她,满脸写着“你觉得我信吗”,祁韫只得笑道:“前半句是真的,跪了家法才出来。又没少跪,过半日就好了。”
不料瑟若嘻嘻一笑,拖住她手道:“好了,面首大人受伤了!今日和我一道坐车,没商量吧?”
祁韫哭笑不得,不及还嘴,瑟若就拽她朝水边跑要看雨景,半个身子都探出伞外,只得先迁就她。
面首大人一边打伞一边心里数落:怎么就不知道自己单弱,等会儿淋雨头疼起来,又只能在车里哼哼着睡了,还怎么作弄我?
监国殿下说要走走原是使计,不想真落得芳草之间,水绕山低,四野幽静。
京郊二月底三月初,桃花已开一线,夹岸柳枝低垂,细雨打叶,绿雾轻笼。水边浅草才齐膝高,野花星布,一丛丛迎春尚未褪黄,杏花却悄悄开了,透着粉白之色,在烟雨中如雪初融。
她少有出宫游玩,如今骤然置身这等景致中,自是看什么都新鲜:河里鱼儿成群,闪着银光。林中松鼠窜来跳去,蹿到一棵树又换一棵。脚边草里蚂蚱惊起,扑人裙摆。
最妙是一只啄木鸟,正“夺夺”地猛敲树干,瑟若看得一时入迷,心想这么大力,不把脑袋震坏?
祁韫也是第一次见她露出点沉浸呆气,觉得可爱极了,就随口跟她说些草虫鸟兽习性。瑟若竟听得认真,还不时发问,最终严肃拷问她小时候打了几只鸟、掏了几窝鸟蛋,如此杀孽,拿什么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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