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心安处(近代现代)——京华小倦客

分类:2026

更新:2026-10-09 17:49:52

  仿佛自己刚刚射出的子弹反弹回来,精准地击中了自己的心脏。池晟言茫然地睁大眼睛,耳畔是温榆疲惫的声音,轻若鸿毛,每个字却几乎能把他的心底砸穿。
  “就算你说的都对吧。你让我走吗?”
  短短两句话,在他的心上撕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池晟言试图思考,理智却如泥牛入海。凶悍的雪松气息如同失去禁锢的野兽,从失去理智的年轻Alpha身上奔涌出去。
  下一刹,汹涌的白茶信息素如同深不见底的汪洋般扑面而来,池晟言骤然瞪大眼睛。
  而此时的温榆已经没有力气抬头看他了。
  滚烫灼热的身体像座不受控的火炉,在一瞬间燃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要拼尽全力抓住桌边,才能勉强不从椅子上滑落下来。
  他拼命呼吸,可吸进来的并不是空气,而是雪松信息素的气息。这香气安抚着他,却也诱惑着他,像燃烧在他体内的一团火,汹涌澎湃,摧枯拉朽,将他的血液烧到沸腾,将他本能的渴望照得雪亮,像飞蛾追逐火光,像游鱼吞进钩饵,明知是饮鸩止渴,却抑制不住地渴望更多。
  耳后的腺体火烧火燎,白茶信息素喷涌而出,濒临崩溃的意识被逼入绝境,他隐约听到池晟言的声音,却控制不了失控的腺体,竭尽最后的理智靠紧椅背,含糊地让池晟言快走。
  也许他没说清楚,也许池晟言没听清,池晟言没有离开,反而上前握住了他的手。
  泛着雪松香气的灼热鼻息拂过他的脸颊,他费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睛,却看到了一双跟此刻的他如出一辙的眼睛。
  迷蒙、痛楚,内里如岩浆翻涌,燃烧着同样热烈滚烫的渴望。
  理智如风中之烛,在行将熄灭的一瞬前闪出耀眼的火花,温榆猛地咬住自己的舌尖,在尖锐的刺痛里飞快地抽出自己的手,右手摸索着随便抓起桌上的什么东西,狠狠扎进自己的掌心。
  池晟言一推,亦清醒过来,看清他的动作时又闪电般扑上前来,堪堪来得及攥住那支即将戳进温榆掌心的那把餐叉。
  包厢门被猛地推开,新鲜的空气冲散了浓郁得化不开的信息素,路蔚然第一个冲进来,身后跟着张皇失措的餐厅经理。
  众人都被池晟言鲜血淋漓的手和人事不省的温榆吓了一跳,路蔚然最先反应过来,快步上前扶起温榆。
  “Alpha都闪开!这是发热期!把门关上!经理帮忙叫救护车!”
  餐厅经理连声答应,哆哆嗦嗦掏出手机,路蔚然让温榆靠在他的膝头,摸出一片强力阻隔贴,伸手去碰温榆汗湿的后颈。
  温榆原本已经失去知觉,却在后颈被触碰时挣扎起来,险些就要摔到地上。
  路蔚然焦急起来,温榆后颈的阻隔贴明显已经失效,如果不及时加贴,在救护车到来之前,他会让这饭店里外的所有alpha都陷入疯狂,可他完全控制不住身为退役干员的温榆。
  “我来吧。”
  路蔚然转头看见池晟言,下意识想阻拦,池晟言却坚持地伸出手。
  “我刚刚换了阻隔贴,而且……”他神色镇静,举起右手,鲜血沿着掌心的伤口,顺着手臂滴落下来,“我现在特别清醒。”
  门外传来其他Alpha隐约的躁动声,路蔚然无奈咬唇,只好把阻隔贴递给他。
  池晟言接过阻隔贴,指尖微微颤抖,轻轻掀开温榆汗湿的头发,露出耳后湿透的阻隔贴。
  他屏住呼吸,轻轻掀起阻隔贴的一角,指尖触到的肌肤湿润滚烫。
  闭着眼睛的温榆猛地一颤,唇边溢出含糊的呜咽,却没有挣扎。
  作者有话说:
  ABO文里不可或缺的那点饺子醋来了!
  经此一役,敏锐的小狗已经觉察到了点什么了嘿嘿嘿
  欢迎加书架~
  PS:结尾处路蔚然前来救温榆的场景,有没有感觉到似曾相识~
  是的就是高中时代,路蔚然突然分化晕倒在楼道,温榆去救他的情节~
  被好好守护过的少年,都会长成能反过来守护别人的小天使,小言和然然都是这样可爱的宝宝~


第52章 什么都比你受伤要好
  昏迷中的温榆陷入了一个炽热而迷乱的梦。
  年轻的Alpha将他拥在怀中,干净的雪松香气清冽而温和,如天鹅绒一般温柔地将他包裹。紧紧相贴的肌肤下是急促的心跳,炽热而有力,但不知为何,这样的碰触还远远不够。
  身体深处燃烧着一片烈火漫卷的燎原,四肢百骸都充斥着难言的焦渴。酸胀的腺体在后颈叫嚣,唤起Omega本能的渴望。
  他渴望被亲吻,被标记,被占有……被征服。
  在本能的趋势下,他伸手环上那Alpha的后颈,献祭般地献上自己的颈项,却在彻底沦陷的前一秒看清了对方的眼睛。
  那是池晟言的眼睛。
  英俊深邃,热烈鲜活,燃烧着令他欣羡的青春的热度。他师兄的亲子,他挚友的养子,十七岁起被他看着长大,足足比他小了十几岁的年轻人的眼睛。
  理智在坠落的前一瞬悬崖勒马,他想挣脱出池晟言的怀抱,却没有半分力气。年轻人健壮的臂膀箍着他,他艰难地挣扎,和欲望拉锯撕扯,吐出含糊不清的呓语。
  终于,池晟言松开了他。
  环在身上的热度骤然消退,年轻人漆黑的眼底涌上受伤的神情,沉默着转身离去,没有留下一句话。
  转身那一瞬,他好像又变成了温榆记忆里的那个高中生,孤独,倔强,迷茫,在熹微的清晨独自一人穿过安津的大街小巷,在漆黑的夜色里站在楼下,在寒冷的夜风里抬头,眺望着那盏永远不会再亮起的灯。
  望着那背影渐行渐远,温榆心中剧痛,脱口唤道:“小言——”
  刺眼光线涌进视野,池晟言的身影消失无踪。
  温榆呼吸急促,脑中迷蒙,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一张熟悉的脸。
  “温叔叔?”清秀的Omega俯身凑到他床边,神色关切,“我是路蔚然,你感觉好点了吗?”
  温榆还有些恍惚,轻轻点了点头,不等他再发问,路蔚然主动解释:“这里是医院。你在饭店突然进了发热期,已经注射过抑制剂了,现在没有大碍。”
  温榆迟钝地眨了眨眼睛,他怎么都想不到,有生之年里“发热期”这三个字居然还能和他联系到一起。可腺体传来的隐约灼痛,和身体各处余威犹在的酸软都提醒着他,何况还有……
  思绪混沌不清,他轻声谢过路蔚然,目光下意识地环视四周,似在寻找着什么。
  路蔚然看在眼里,微微抿唇,笑道:“池晟言也来了,在外面等很久了。你情况稳定之后就可以接受Alpha探视,要不要让他进来?”
  温榆微怔,昏迷前残存的记忆混合着梦境的零散碎片席卷而来,他面上浮起浅淡晕红,本想拒绝,却又听到那句“在外面等很久了”,犹豫一刹,点了点头。
  路蔚然扶他靠在床头,起身离开病房。没过多久,年轻Alpha熟悉高大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
  住院的虽是温榆,池晟言看起来却比病床上的温榆还要憔悴。
  急性发热期中的Omega不允许Alpha探视,池晟言便守在隔离区的玻璃墙边。他见不到温榆,眼前却全是温榆,温榆晕倒的那一幕在他的眼前挥之不去,他看得到温榆绯红的眼尾湿润的泪痕,能触到温榆湿热滚烫的肌肤,能嗅到空气中失控的白茶香气。
  他能听到温榆痛楚急促的呼吸,一声一声,把同样的煎熬灌进他的肺腑,他心如刀割,却仍恨自己不够感同身受。
  他似站了没有多久,又仿佛不止一夜。生死间的距离肯定不止一夜,何况那是温榆。
  后来温榆转入普通病房,路蔚然过来找他,被他苍白如纸的脸色和眼底密布的红血丝吓了一跳。而此时此刻,当他重新见到转危为安的温榆,也觉得恍如隔世。
  温榆情况虽然稳定,池晟言却也不敢靠他太近,小心翼翼地站在门口,受了伤的右手深深埋进衣袋,另一只手警惕地摁在后颈上,生怕自己的信息素再次刺激到温榆。
  即便有抑制剂和阻隔贴,但池晟言进门的一瞬,温榆还是隐约感受到了熟悉的雪松香气,梦境与现实的界线一瞬间模糊,他放在被子上的五指无声攥紧,垂头遮住自己隐约发烫的脸颊。
  两人默然不语,气氛诡异安静,仿佛又回到昨日饭店池晟言离开后的包厢,心境却已大相径庭。
  池晟言先开口:“你……好些了吗?”
  他一夜未眠,嗓音哑得不像话,语气里的关切和愧疚却似要滴落而出。
  温榆双肩微颤,点了点头,池晟言紧接着又道:“昨天我……”
  温榆终于开口,嗓音也是哑的,还带着隐约的慌乱:“昨天后来发生了什么吗?”
  池晟言嗓音一顿,略带疑惑地望向温榆,昨晚他站在隔离墙外想了整整一夜,温榆情况稳定前,他担忧温榆的安危,温榆转危为安后,又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温榆醒来要怎么向他道歉,如果温榆不肯原谅他要怎么办,如果温榆还是坚持要走又要怎么办,搜肠刮肚绞尽脑汁,却怎么都没想到在他道歉之前,居然会先被温榆的反问打断。
  他沉默的几秒让温榆愈发忐忑,待要追问又不好开口,被子上的手不自觉地抓出几道褶皱,耳后的红晕越发明显,目光与池晟言的略略一触,随即又像被烫到似的垂落下去。
  池晟言心底一动:“啊,昨天……”
  温榆还是没抬头,骤然屏住的呼吸却将他的紧张暴露无疑,池晟言模糊的猜测越发笃定,故意道:“后来确实把我吓了一跳,你突然就……”
  温榆心跳怦然,昨日昏迷前的记忆只剩下了模糊的片段,但零星残存的几个画面想来无一不触目惊心。听池晟言停下,惊惧在心头泛起炽热的涌浪,他猛然抬头,嘴唇颤抖:“我怎么了?我说了什么?还是做了什么?”
  目光相触的一瞬,池晟言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让他瞬间意识到自己又落入了陷阱,没等他从惶惑中挣脱出来,池晟言道:“你突然要用餐叉扎自己的手,真的把我吓了一跳。”
  窒息感汹涌而来又呼啸而去,温榆像条被潮水抛在沙滩上反应不过来的鱼,呆呆地看看自己完好无损的手,又看看池晟言:“那我的手怎么没受伤啊?”
  他眸光茫然又清澈,几乎像只懵懂天真的小动物,池晟言心跳都慢了一拍,说:“因为我拦住了。”
  他掏出藏在衣袋里的右手,手上缠裹的绷带映入温榆眼底。
  温榆怔怔地看了几秒,整个人就要从病床上爬起来,扯动的输液管差点把旁边的点滴架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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