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心安处(近代现代)——京华小倦客

分类:2026

更新:2026-10-09 17:49:52

  温榆一怔,但见池晟言态度有所松动,点了点头。
  池晟言望着他,漆黑眸底透出很深的一点亮色,看得他脸颊都有些发烫,池晟言这才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那就买吧。”
  买房的过程还算顺利,温榆跑了南衡的不少楼盘,看中了一套二手房,房子是三室两厅,地段、房龄、小区环境等等都不错,业主很好说话,价格也合适,他把房源信息转给池晟言,池晟言立刻就同意了。
  唯一的一点波折是池晟言坚持要和温榆按份共有,被拒绝后就不肯接受他出资,宁可自己申请贷款。两人为此事争执许久,最后又是各退一步,温榆没在房本上落名字,池晟言接受了他的出资,但给他打了借条。
  前业主之前刚装修过房子,几乎可以拎包入住,但沙发之类的家具前业主带走了,他们便一起去了家具城。
  风格各异的家具琳琅满目,两人在沙发区挑了一阵,温榆看到其中一款,售货员殷勤邀他试坐,说这款沙发风格稳重大气,尤其受您这个年龄段的成熟顾客欢迎。
  这款沙发确实不错,腰部带有支撑,温榆坐得很舒服,却又问哪些是年轻人更喜欢的款式。售货员指指不远处的一片区域,说可以带他过去,温榆就转头招呼池晟言,池晟言却没有挪步。
  “不用看了。”他指了指温榆刚坐过的沙发,“就买这套。”
  温榆一怔,推辞一番却是徒劳。看着池晟言大步走向收银台的背影,隐约感觉事态似乎背离了他最初决定给池晟言买房子的初衷。
  他心中五味杂陈,等池晟言拿着发票回来,自欺欺人般地补上一句:“那就等你以后结婚的时候再换吧。”
  他不知是该失望还是该庆幸,池晟言没有反驳。
  买好家具之后,他们挑了个周末搬了家。
  旧房子里的所有家当一件没落,齐齐整整地被他们搬到了新家。阳台上的花花草草,鱼缸里的两条金鱼,池晟言还从卧室床底拖出来几个箱子。
  温榆见了先是一怔,随即就笑,说在安津时他床底就有池晟言的箱子,没成想到南衡他还是睡在池晟言的箱子上,难怪一点都不认床。
  池晟言只笑不说话,见温榆弯腰要帮他搬,脸色骤然一变,急忙上前把箱子护住。
  “……没什么,你肩上不是有伤吗,这些力气活交给我。”瞥见温榆目露惊讶,他耸耸肩膀,轻描淡写,“这些放我房间吧,现在房间多,就不用你睡我箱子了。”
  他说着把箱子搬进卧室,严严实实塞进床底。温榆在原地眨眨眼睛,随即一笑,心想到底还是小孩脾气。
  乔迁新居之后不久,他们迎来了一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路蔚然回国了。
  路蔚然毕业后原本留在国外工作,但他孤身一人在国外,始终水土不服,不久前辞了职,还没决定日后打算,听说池晟言和温榆都在南衡,便过来散心兼拜访。
  他乡遇故知,温榆和池晟言的欣喜可想而知,温榆本想让路蔚然住在家里,路蔚然推辞说已经订好了酒店,他便邀路蔚然来家里吃饭。
  路蔚然欣然答应,说好久没吃温叔叔做的饭了,在国外时最想念温叔叔的手艺。
  温榆听着路蔚然的声音,目光却落在旁边的池晟言身上,笑道:“只想念我的手艺吗?”
  路蔚然立刻支吾起来,隔着手机也能感觉到一定又脸红了:“温叔叔……”
  “不开玩笑了,你们年轻人慢慢聊。”温榆说着冲池晟言眨眨眼睛,把手机往他手里一塞,自己回了卧室。
  池晟言望着他的背影顿了顿,把手机放回耳边,简短道:“那到时见。”
  路蔚然一怔,嗓音慢慢低下来:“……嗯,到时见。”
  当天池晟言去接路蔚然,温榆在厨房忙碌,听见玄关门响,急忙出去迎接:“然然来了?”
  池晟言开门,侧身让路蔚然先进。路蔚然一进门,迎着那张亲切熟悉的笑脸,轻声唤了声“温叔叔”,眼睛就热了。
  池北海去世时他没能回国,池晟言虽然没有明说,但前前后后问了不少PTSD相关的东西,猜测也是因为温榆。
  之前他还担心,不知温榆如今情况如何,现在看来,温榆虽然还是瘦,但精神还好,白皙皮肤在南国的阳光里晒黑了些,眉梢眼角也多了几分清浅纹路,气质却依然年轻,眼神也一如记忆里那般温润澄澈。
  温榆望着路蔚然,当年单薄瘦弱的小男孩也长成了端庄挺拔的大人,眉眼依然圆润温柔,却不再像年少时那样怯生生的,只在偶尔望向池晟言时透出几丝羞涩,白皙脸颊一直浮着淡淡的红晕。
  崽崽见了客人,兴奋得不得了,摇着尾巴要往路蔚然怀里扑。温榆忙轻声呵斥几句,又对路蔚然笑道:“别站门口了,进来吃水果。小言帮我招待一下!”
  池晟言应了一声,拽着狗绳把崽崽拖到一边,让路蔚然换鞋进客厅。
  茶几上摆满水果零食,路蔚然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家具装潢,只觉一切都似曾相识,顿了顿才反应过来,这里跟池家在安津那套房子很像。
  露台上欣欣向荣的花草,阳光下随风轻晃的常服衬衣,大开的窗户里透进来的温煦的风,除了鱼缸里翩然摆尾的金鱼少了一条,一切都像是池家安津那套房子的翻版。
  那是他少年时代最眷恋的避风港,也许现在……仍是他最向往的地方。
  路蔚然正自恍神,池晟言端了饮料过来,他急忙道谢,听见对方轻声提醒:“慢点喝,小心凉。”
  路蔚然小声应着,耳后又烧起淡淡红晕。
  作者有话说:
  随着路蔚然的到来
  已经十分混乱的局面变得更加混乱
  池晟言:其实我感觉倒是更清晰了……


第48章 关于未来
  虽然这些年他和池晟言一直没断联系,但这还是池晟言工作后他们第一次见面。
  高中毕业后每次重逢,他都感觉池晟言跟以往不同,这次也是一样。池晟言似乎又长高了,气质更加锋利挺拔,话依然不多,言谈举止间无不透出成熟Alpha的稳重气场,几乎不像是他的同龄人。
  这也难怪,池晟言不仅工作稳定,连房车也都买好了,自己却连工作都没着落。想到这里,路蔚然眼神黯了黯,这鲜明的差距既让他自惭形秽,却又让他止不住心动。
  崽崽安分不下来,锲而不舍地要路蔚然怀里蹭。池晟言正要呵斥,路蔚然忙道没事,看着小家伙兴奋的样子却又有点害怕。
  池晟言见他想摸又不敢下手,抱起崽崽坐到他身边,长手长脚把小家伙夹在怀里,手把手教路蔚然怎么撸狗头。
  在池晟言的鼓励下,路蔚然大着胆子把手放到崽崽头顶,崽崽配合地放平耳朵尖尖,把路蔚然逗得笑了起来。
  两人边撸狗边说笑,声音传到厨房温榆耳中,抬眼望着两道贴在一起的年轻身影,切菜的动作莫名飘忽起来。
  他把路蔚然请来的,就是希望池晟言能多和路蔚然在一起,可真亲眼见了这一幕,心里却又涌起来路不明的烦乱情绪,像沾了什么看不见的蛛丝,剪不断理还乱地黏在手上。
  他一走神,手底一滑,指腹传来尖锐的痛。
  殷红鲜血从手指渗出,温榆下意识丢了刀,下一秒池晟言就冲了进来:“怎么了?”
  温榆全身一震,还没来及把手藏起来,池晟言大步走来,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温榆猝不及防,被他拽着手凑到眼前。看清他手上伤口,池晟言眉头紧蹙,推着他就往厨房外走:“你先出去。”
  池晟言嘴上说着,手一直没有松开他的手腕,推他这一下更是整个人都贴了上来。雪松香气萦上来,温榆耳后一热,不动声色地从他怀里闪身出去:“一点小伤,包一包就行了……”
  池晟言见劝不住他,转身出了厨房。这时路蔚然也跟了进来,见温榆手指渗了血,急忙提醒温榆要先清创,说话间池晟言回来,说家里碘酒和创可贴都用完了。
  路蔚然说不然他出去买,温榆急忙拉住他,说做饭哪有不切几回手的,这点小伤一会儿就好了,接着就让他们回客厅去。
  “还是你去客厅吧。”池晟言径自走到案板前,拿起他刚刚放下的刀,“剩下的我来做。”
  温榆一怔,池晟言已经自说自话地动起了手,他急忙上前,伸手想拿回自己的刀,低声道:“小言你别这样,还有客人……”
  池晟言手一抬,避开他的手,不为所动道:“你陪他坐会儿就好。”
  这算怎么回事,温榆愈发尴尬,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目光讪讪地望向路蔚然。
  路蔚然怔怔看着池晟言的背影,被温榆这么一看,他眨眨眼睛回过神,笑道:“温叔叔说的什么话呀,我算什么客人,我也来帮忙。”
  他说着挽起袖子,凑到水斗前洗了手,看向旁边温榆刚刚处理好的鱼,兴致勃勃道:“这鱼准备怎么做,红烧还是清蒸?”
  两人一个守着案板一个守着灶台,厨房里彻底没了温榆的位置。他过意不去,牵着崽崽守在厨房门口,不时指挥他们小心用刀别切着手,离油锅远点别溅出来油,又问路蔚然在国外怎么吃,会不会自己做饭。
  路蔚然一边忙碌一边回应,煎炒烹炸声和说笑声混在一起,气氛其乐融融。
  不多时饭菜上桌,三人在餐厅落座。
  动筷前温榆忽然道歉,从每盘菜里掐了些尖儿凑成一碗,让池晟言送到池北海房间去,又向路蔚然解释,说这是他们的习惯,逢年过节或是做了大餐,第一碗饭都是要给池北海的。
  路蔚然忙道他能理解,正好他也应该跟池叔叔打个招呼。池晟言便带他进了留给池北海的卧室,四下收拾得干净整洁,桌上端放着池北海的遗像。
  池晟言把那碗饭放在遗像前,又点了三根香插在小香炉里。路蔚然合手鞠了一躬,出门时却忍不住暗暗纳罕。
  池北海和温榆的关系他也是知道的,但如今看起来,池北海的遗像居然没有放在温榆房间。
  但他什么都没说,回到餐厅,温榆已经帮他们盛好了饭,热情地劝路蔚然动筷:“都是按你的口味准备的,没有葱姜蒜也没有香菜,还有这道没有洋葱没有辣的烤冷面,小言特地交代的,说你喜欢吃这样的。”
  路蔚然的脸红了红,他从小口味挑剔,这样的细节池晟言居然还记得。他含笑道谢,正要拿筷子却又“啊”了一声,说他从国外带来了好几瓶红酒,进门时放在了玄关,差点就忘了。
  池晟言起身去拿酒,温榆张罗着准备酒杯,要开酒时三人却面面相觑:池晟言和温榆都不喝酒,家里没有启瓶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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