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人君子的恶毒炮灰夫郎(穿越重生)——容巧

分类:2026

作者:容巧
更新:2026-10-09 17:48:01

  “收受贿赂篡改考卷者如何论处?”
  司马雍没有回答,他似乎在挣扎,但最终还是低声说:“流放三千里……抄没家产……”
  旁听席上,几位官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疑。
  这些问题开始涉及舞弊了!但……问得如此平淡,如此随意,仿佛只是众多普通问题中的一个。
  而三位犯官的回答,也平淡得如同在背诵律法条文。
  四个时辰。
  油灯的火苗轻微晃动,室内光线微微暗了一瞬,随即又恢复明亮,有狱卒悄悄进来更换灯油。
  这一明一暗的变化,让三位犯官短暂地清醒了一瞬。
  司马雍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清明:“王爷!下官……”
  “会试主考官职责有几条?”周毅的问题恰在此时响起。
  司马雍的话被打断,他怔了怔,下意识答道:“七条。一为拟定考题,二为选拔考官,三为监督考场,四为……”
  他又开始机械地回答。
  那短暂的清明,如同水面的涟漪,很快消失不见。
  五个时辰。
  窗外已从白日变成深夜,但审讯室内依旧亮如白昼。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永不间断的提问和回答。
  三位犯官的神智已经接近极限。
  他们的回答越来越简短,越来越本能。眼皮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但刺眼的光线又让他们无法真正入睡。意识在半梦半醒之间漂浮,分不清现实和幻觉。
  就在此时。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
  在持续了五个时辰的单调问答之后,这声响指如同惊雷,在寂静的审讯室内炸开。
  三位犯官浑身一震,齐齐抬起头。
  室内一时间安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陈晟缓缓站起身,走到三人面前。
  目光逐一扫过三人呆滞的面容。
  然后,他问出了这五个时辰以来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问题:
  “所以,三位大人是认罪了?”
  声音很轻,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司马雍愣愣地看着他,目光空洞,缓缓点头:“认罪。”
  张润跟着点头,动作僵硬如木偶:“认罪。”
  王俭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也吐出两个字:“认……罪。”
  旁听席上,李卓腾地站起身,目瞪口呆。
  认了?就这么认了?
  之前问的不都是会试的基础问题吗?除了有些问题多问了十几遍,可那有什么关系?那就能让人承认科举舞弊这样的大罪?
  这可是要砍头的重罪!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谁会傻到认罪?可他们偏偏就认了!
  而且认得如此平静,如此理所当然,仿佛只是在回答今天天气如何。
  李卓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看向陈晟,只见这位王爷已经转身走回主审位,端起那盏早已凉透的茶。
  陈晟转头,看向李卓,微微一笑。
  那笑容温和,甚至称得上谦逊,但李卓却感到脊背发凉。
  “李大人。犯官既已认罪,是否可以结案了?”
  他提起茶壶,倒了杯茶,茶杯与桌面接触,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李卓浑身一震。
  他听见自己用近乎吼叫的声音说道:“来人!把罪状呈上!让犯人签字画押!”
  声音之大,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然后他就看见,周毅从怀中取出三张早已准备好的罪状记录,递给一旁同样愣神的记录员。
  记录员接过,迅速浏览,脸色越来越白。
  但他不敢迟疑,快步走到三位犯官面前,将罪状展开。
  “三位大人,请画押。”
  司马雍呆呆地看着罪状,上面详细记录了他们如何泄露考题、收受贿赂、篡改考卷的罪证。他的手抖了抖,最终还是接过笔,在罪状上签下名字,按下手印。
  张润和王俭也照做了。
  动作流畅,没有一丝犹豫。
  李文渊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当了三十年的刑官,审过无数犯人,见过各种审讯手段。
  严刑拷打、威逼利诱……
  但从未见过这样的。
  没有刑具,没有恐吓,甚至没有一句重话。
  只是问问题。
  无数个平淡无奇的问题,重复,再重复,在明亮到刺眼的光线下,在单调到令人崩溃的节奏中,问了整整五个时辰。
  然后,一声响指。
  罪就认了。这到底是什么邪术?!
  陈晟已经起身,整理了一下官服,朝李卓微微颔首:
  “李大人辛苦。此案既已审结,本王便先告辞了。后续事宜,有劳大人处理。”
  说完,他转身朝外走去。周毅紧随其后。
  走到门口时,陈晟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那三位依然呆坐在原地的犯官,又看了看墙壁上那五十盏还在燃烧的油灯。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推门离去。
  审讯室内,只剩下目瞪口呆的官员们,和三位神情恍惚的犯官。
  许久,李文渊才回过神来,颤抖着手端起陈晟给他倒的那杯茶,一饮而尽。茶水冰凉,却压不住他心头的寒意。
  他看向那三张已经签字画押的罪状,又看向三位仿佛大梦初醒、开始露出茫然和惊恐神色的犯官。
  窗外,夜色深沉。陈晟走出刑部大牢,抬头望向夜空。
  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寒冷的空气中散开。
  催眠心理暗示,对于他这个过目不忘喜于钻研的顶尖全科医生来说,不过是基操而已。
  洒洒水。


第86章 戏台子开唱了
  马车驶离刑部,碾过积雪的街道,消失在夜色中。
  车厢内炭火融融,与外界的严寒形成鲜明对比。
  陈晟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周毅坐在对面,直到马车拐过两个街角,远离了刑部范围,
  才小心翼翼地从耳朵里掏出两团浸了药油的棉花。
  压低声音问:“王爷,是不是成了?”
  陈晟缓缓睁开眼,点了点头:“成了。”
  周毅眼中闪过一丝敬畏。这手段,简直如同鬼神。
  “王爷,那三位大人……”周毅迟疑道,“他们醒过来后,会不会反悔?”
  “不会。”
  周毅恍然。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行进,很快回到了忠勇王府。
  陈晟下车时,天色已经微微发亮,东方泛起鱼肚白。
  “王爷,您休息一会儿吧。”
  周毅关切道,“再过一个时辰就要上朝了。”
  陈晟摇头:“不必。更衣,备朝服。”
  今天的大朝会,才是真正的戏台子。
  寅时三刻,皇宫紫宸殿。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皇帝高坐龙椅。
  大太监苏全侍立一旁,眼观鼻鼻观心。陈晟微微垂眸,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苏全拉长声音。
  刑部尚书李卓第一个出列,手持奏章:“启禀陛下,臣有本奏。经连夜审讯,三位主考官。吏部尚书司马雍、礼部侍郎张润、都察院副御史王俭,已供认不讳。”
  他将奏章高举:“此乃三位犯官签字画押的罪状,请陛下御览。”
  苏全走下玉阶,接过奏章,呈给皇帝。
  大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皇帝手中的那份奏章上。三位皇子面色各异。
  皇帝缓缓展开奏章,一行行看下去。
  起初,他的脸色还算平静。但越往后看,面色越是阴沉。
  当看到私收贿赂白银八十七万两、安插族中子弟二十三人入朝、泄露会试考题三科等字眼时,他的手指开始微微颤抖。
  “砰!”奏章被重重摔在御案上。
  皇帝猛地站起身,龙袍袖摆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
  他面色铁青,眼中怒火燃烧,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好!好一个吏部尚书!好一个礼部侍郎!好一个都察院副御史!”
  他环视百官,声音如寒冰:“朕将科举重任交于尔等,尔等便是这般报答朕的信任?!私收贿赂,安插亲信,泄露考题!你们把朝廷当做什么?!把天下士子当做什么?!”
  龙颜震怒,百官齐刷刷跪地:“陛下息怒!”
  陈晟也随着众人跪下,目光扫过三位皇子,嘴角缓缓勾出一个弧度。
  二皇子脸上的温和有些维持不住,九皇子眉头紧锁,十二皇子看起来慌乱异常。
  “父皇!”
  二皇子忽然开口,“此事……是否还需详查?三位大人乃朝廷重臣,一夜之间便认下如此重罪,儿臣恐……恐有冤屈。”
  九皇子紧随其后:“二哥所言极是。科举舞弊乃大案,若无确凿证据,仅凭口供,恐难服众。儿臣请陛下宣三位大人上殿,当面对质,以显圣德。”
  十二皇子也连忙道:“对对!父皇,总要给他们辩解的机会!”
  皇帝冷冷看着三个儿子,沉默片刻,缓缓坐回龙椅。
  “宣。”
  不多时,三位犯官被带上殿来。
  他们身着囚服,发髻凌乱,但经过一夜休息,神智已经清醒许多。
  一进大殿,三人便扑通跪地,连连叩首。
  “陛下!冤枉啊陛下!”
  司马雍涕泪横流,“臣等是被逼认罪!忠勇王……他用妖术!用邪法!臣等神志不清,才胡乱画押!”
  张润也哭诉道:“陛下明鉴!昨夜审讯,王爷命人点了五十盏油灯,照得臣等头晕目眩。又问些无关紧要的问题,重复无数次,整整五个时辰!臣等疲惫不堪,神智恍惚,这才被他操控!”
  王俭更是直接指向陈晟:“陛下!此子会妖法!臣亲眼见他打了个响指,然后……然后臣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清醒时,罪状已经画押!这绝非臣本意!”
  朝堂上一片哗然。妖术?邪法?
  百官看向陈晟的目光顿时变得复杂。
  皇帝也看向陈晟,目光深沉:“承昭,你有何话说?”
  陈晟出列,躬身行礼,“回陛下,臣所用之法,并非妖术,而是军中审讯敌国探子的常用手段。”
  “人在极度疲惫、神志不清时,防备最弱,最容易说出心中隐秘。臣不过是利用环境、光线、重复提问,让他们陷入疲惫状态,这在军中称为破心术,历来用于审讯顽固敌探。”
  他顿了顿,看向司马雍:
  “司马大人说臣用了妖法,那请问,臣问了什么问题,让大人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详细供出收受贿赂八十七万两的具体账目?哪一笔来自江南盐商,哪一笔来自边关将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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