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将军非要去冲喜(古代架空)——杞楦

分类:2026

作者:杞楦
更新:2026-10-08 21:02:29

  “王爷要喝茶我能喂,王爷走累了我能抱,王爷要拍桌子我能拍……他行吗?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王爷能指望他干啥?”
  “再说……”
  蓝肃洲纵然在西北野惯了,也知道不该如此频繁地顶撞皇帝的儿子。
  但他实在看这个自说自话的太子不爽,下半句已经脱口而出。
  “太子殿下您穿的也是红色啊。”
  阮慈玉在心里暗叹了一声“哟呵”。
  他先前帮着蓝肃洲说那两句不为别的,只为了能让这两个烦人的被彼此分去注意力,能短暂地别来缠他。
  只是没想到蓝肃洲这家伙这么吃这一套,跟条不要命的疯狗一样就冲了上去。
  “你!”太子一撩衣袍站起来,指着蓝肃洲的鼻子,“我警告你别太放肆,我不想在承安王府闹得太难看。”
  “嘿嘿。”只见蓝肃洲骄傲地对着太子的手指尖理理领子,又整整袖口,得意道:“也是,毕竟在下不才还是承安王妃,夫君身体还需静养,怕是看不得血腥。”
  蓝肃洲眼睛一转,注意到没人搭理只好静立在一边的阉人小倌。
  那小倌显然是意识到了阮慈玉不喜欢他这卦,还叫太子吃了瘪,正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就差尿出来了。
  可惜蓝肃洲没有怜惜旁人的心思,他一想到有人存心和自己抢阮慈玉身边的位置,他就恨不得一直守在阮慈玉身边,把围上来的人都气走。
  蓝肃洲捏紧了一把嗓子,努力学着母亲偶尔对老蓝展露出的那种贤妻良母式的娇嗔,以和小倌的矫揉造作形成鲜明对比。
  然后他自认为温柔似水地开口:“夫君累不累,累了就叫妾身抱您回去呀。”
  阮慈玉感觉一架八骏马车从自己右耳顺着耳道摩擦过脑子,又从左耳轰鸣而出。
  好在遭受此等攻击的不止他一个。
  太子愤怒地一振广袖,咆哮道:“你真是不要个脸了你。”
  他用眼剜蓝肃洲,字从牙缝里一个个挤出来,像掺了冰碴子。“皇叔,你就这么防着我,我的好意你全都视而不见。明明我才是唯一懂你的处境,为你好的那个人。”
  阮慈玉耳朵还在疼,闭着眼皱眉忍耐着,淡声道:“本王昨儿大婚累得狠了,只想自己清静清静。”
  “呵,看来你真是一刻也不想见到本宫了。”太子将袖摆甩出猎猎风声,踏出元和殿的门槛。
  “既如此,本宫还在这碍什么眼——”他转身,对蓝肃洲意味不明地勾起嘴角。
  蓝肃洲不服气地笑回去,太子却已经转而盯着在椅子上歪着的阮慈玉,透露着病态的痴迷。
  “皇叔,阿慈,本宫知道阿慈只是图一时新鲜,有人给你解闷,你便开心得忘乎所以了。但你也知道的不是吗?生在皇家,注定只能与自己相伴一生。”
  阮慈玉只专注着盯着手里的银杯,手腕微动,杯里的茶便随着他的腕子晃动,在他脸上投上晦暗不明的斑斓的光。
  太子乘他的金辂马车回了东宫。
  阮慈玉左手微抬,蓝肃洲便把自己的手垫在他掌下,把他拉得站起来,又顺势将他的胳膊搭上自己后颈,一把将他抄了起来。
  阮慈玉感受着自己的新代步,喝了口茶,把茶杯塞进小碟怀里。
  阮慈玉:“……本王好像没说过需要你抱?”
  蓝肃洲:“你不是累了吗,这叫眼力劲儿。”
  回存玉阁的路上,一路无话。
  即使被他抱着,阮慈玉的姿态也优雅而舒展,和在他的软塌上没什么两样,丝毫没有不自在。
  蓝肃洲一脚迈过存玉阁的门槛,腿抬得高了些,怀里的阮慈玉突然用袖口掩嘴,浅浅地干呕了一声。
  蓝肃洲立刻停住,“怎么了?”
  阮慈玉用袖口用力按住抠鼻,只是呕了那一下就已经有些眼角微红。
  “无妨,被太子最后那句恶心的。”
  他话音有些闷,蓝肃洲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那一丝嫌恶。
  他原地怔了怔,使劲往下压了压嘴角,但是他的嘴角却硬是要违背他的心意,越用力越往上翘,恨不得直接翘到天上去。
  “哼哼呵呵呵。”蓝肃洲再也忍不住,捧着阮慈玉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哎疼嘶嘶嘶嘶。”
  阮慈玉莫名地看了他一眼,骂道:“神经。”
  “王爷”,蓝肃洲笑得像花一样,“我们来冲喜吧。把你身子冲好了,保管太子再无话可说,也不会给你找小倌来了。”
  “可别。”阮慈玉不同他开玩笑,正经道:“别再和本王提冲喜的事儿 。就算本王身体再弱,也不可能被一个男的……”
  蓝肃洲把他放进鸳鸯帐里,一点没犹豫:“那你来,我不介意。”
  阮慈玉:“……”
  阮慈玉:“不行。”
  蓝肃洲:“为什么不行?”
  阮慈玉把鸳鸯帐拉上,蓝肃洲被帘子隔在外面,只听他道:“本王不行行了吧?本王没力气,也没感觉。”
  “没力气好办,你不用出力。”蓝肃洲屁股疼还偏要挤进来,一只腿跪在床上,撑着床架别扭地半跪半坐,把光挡的严严实实。
  他摸着下巴犯难,“只是没感觉的话倒是有些……大夫怎么说?”
  “你别误会,”阮慈玉毫不留情道:“只是对你没感觉”
  蓝肃洲受伤:“啊?!”
  他随后又开解自己道:“也是,咱俩都还不熟呢。”
  阮慈玉:“你原来知道啊。”
  他嫌蓝肃洲碍事,推了推他的膝盖,蓝肃洲纹丝不动,自己反倒因为衣服被子的料子太好,往里侧滑了一寸。
  不等蓝肃洲反应过来,阮慈玉就无情且迅速地将手抽回,翻身过去紧贴着墙。
  “蓝将军上过私塾便应知晓,冲喜之说向来是迷信,本王已明确表示不会配合,你……”
  “我不会强迫。”蓝肃洲替阮慈玉说了他没说完的那半句话,“我不希望以那种方式得到你——”
  阮慈玉紧紧皱起眉头,荒谬道:“得到我?得到我的什么?”
  身体?金钱,还是地位?
  蓝肃洲:“得到你的——”
  阮慈玉直接将他打断:“就算你蓝肃洲是什么灵胎圣药,与你同房便能变得和常人无异,你怎知本王就真那么想多活几年?”
  “本王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你将来就算想走,也带不走承安王府的任何东西。”
  每个字被阮慈玉吐出时都迅速凝结成霜:“还是说,你主动交兵符装傻子嫁给本王,是蓝家还有别的安排?”
  太子虽令人厌恶,但他最后那句话却说得极对。此身本就身不由己,“真心”这种自己永远无法交托的危险物品,又怎么可能轻易得到。
  明摆着的骗术,如果自己只是因为贪图新鲜就中招,便太蠢了。
  蓝肃洲气极反笑,从床上站起,居高临下地凝着阮慈玉被长发遮挡得严严实实的侧脸。
  蓝肃洲:“焚日王身死那天,我重伤回营。我以为老蓝会骂我桀骜、自作主张,但是他头一次什么都没说……只叫我记得察言观色,如若情况不对,就连整个玄玑营都可以让圣上收回,只为保下我这条小命,还有蓝家和玄玑营上下几万条性命。
  你猜我怎么说?”
  阮慈玉只觉得头痛欲裂,狠狠掐住自己的眉心,挤出话音:“你不愿?”
  红血丝漫上蓝肃洲的眼眶:“我不信!我蓝家世代将才,全家坐镇甘州十二年。老蓝带着玄玑军为大昭收复桡州,等我也能上战场了,又于前年收复楯州。揭摩十四部数千次大大小小的骚扰,只有一次让他们打到了什连关城门下。就算没有封赏,怎至于招来命祸?”
  阮慈玉一字一顿:“正是因为如此,玄玑军对蓝家尽信尽忠,还如何为别人所用?”
  “圣上这么说!你也这么说!”蓝肃洲掐着掌心,刻意压制着还是咆哮出声。
  阮慈玉:“你蓝肃洲就这么脆弱,听不得一点真话?”
  蓝肃洲不笑的时候,是很骇人的。刀削斧凿般的浓颜释放出层层威亚,阮慈玉一瞬间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不是被皇帝的板子打出来的,是在西北边境领兵御敌的时候被溅上的西戎战士的血。
  他薄唇轻启,从唇缝中挤出几个字,掷地有声。
  “我替边关将士们心寒。”
  阮慈玉突然头痛得有些想呕吐。
  “你怎么了?”蓝肃洲看他身形僵硬,上床里把他一把掀过来正对着自己。
  阮慈玉被他自己掐红的眉头紧拧着,眼睛闭得很死,眼尾微微泛着红。
  满腔愤懑消散无踪,蓝肃洲焦急又无奈,“真是,怎的还像以前那样娇气?”
  【作者有话说】
  蓝:没有装傻!
  阮:对因为你是真……


第7章 王爷生病将军体贴照看
  阮慈玉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蓝肃洲用带茧的拇指试图把他的眉头揉开,结果不仅摸了一手的虚汗,还把他脑门全揉成了红的,好歹有些血色。
  “没什么,我只是想说……”蓝肃洲话音一转,“我都答应王爷不会强迫了,怎还担心成这样?”
  大概是积攒两天的疲劳终于爆发,阮慈玉感觉自己头被人剖开,有人在一下一下攻击自己的脑子,持续地发出胀痛。
  身上所有的部件一下子同时罢了工,鼻子有些囔囔的,嗓子也不舒服,咽唾沫的时候一直发干发涩。
  他对自己的身体太了解了,知道自己此时必定唇色苍白而眼神虚浮,这是要生病的前兆。
  他常生病,且因为身子太弱,从来不生小病。
  蓝肃洲终于是慌了,把阮慈玉整个儿用云锦被裹起来,把被边压到他身子下面。
  “咳咳咳……”阮慈玉被勒得狠了,连呼吸都有些费劲,“硌……”
  “什么?”蓝肃洲侧身下去,把耳朵凑到阮慈玉身边,却只感受到了他带着热气儿的呼吸,“热?你是在发热,你都热得要熟透了!”
  他摸了摸阮慈玉的脑袋,把他的墨黑长发全部捋到发际线后面去,笨拙地安慰道:“没事儿啊,府医很快就来了。”
  他手臂一撑从床上起来,大叫:“小碟!”
  蓝肃洲的袖口被很小幅度地扯了扯。
  阮慈玉用他此时能发出的最大的声音,漏气一般泄出两个字:“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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