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将军非要去冲喜(古代架空)——杞楦

分类:2026

作者:杞楦
更新:2026-10-08 21:02:29

  蓝肃洲:“防我防这么死,使唤我倒自然。”
  阮慈玉两指扣扣软榻边,薄唇轻启:“茶来。”
  蓝肃洲见茶几上有煨着的茶壶,倒到小银杯里,用手碰了碰杯壁,又抿唇触了触,确认好温度,才奉到阮慈玉嘴边。
  阮慈玉直往后躲,蹙起眉一派嫌弃。
  “本王不喝你喝剩的。”
  蓝肃洲就捧着茶杯追着他的下唇,他转向左边,蓝肃洲就往左追,他往右,蓝肃洲也往右。
  阮慈玉怒视着他,长眉浅眸里含着愠怒。
  蓝肃洲:“我指腹上有茧,摸的温度不准……我舌头没沾到里面,你将就些。”
  阮慈玉想发火,奈何他实在是怒极、渴极,一分力气都没有,只想快些休息。
  他妥协一般,低下头饮了一口,果真冷热适宜。
  蓝肃洲开心极了,帮他饮尽了杯中残茶,把杯子放到一边,低头凑到阮慈玉眼前。
  “王爷,现在该你用秤柄挑我的红盖头了。”


第3章 王妃进宫王爷苦守寒窗
  阮慈玉不知道为什么有这么能闹腾的人。
  这么荒唐的狗屁婚事,两个男人,就不能全当走个流程,关起门来安生点互不打扰吗?
  他往后靠靠,眼一闭,拒绝道:“本王乏了,拎不动那白玉秤杆。”
  “再说了,”他实在忍不住问:“刚才都掀开看过了,现在又扭扭捏捏的做甚?”
  “这不一样!”蓝肃洲急道:“刚才你只是偷偷看一眼,算不得数。”
  阮慈玉眉角跳跳,“本王何须偷看?”
  蓝肃洲:“对!我已整个人都是王爷的了,王爷只需轻轻把我这盖头一掀,就可随便看了。”
  “呲,本王稀罕看似的。”阮慈玉使劲闭眼。
  蓝肃洲便自己拿过茶几上纯白无暇的喜秤,握住秤柄末端,不顾阮慈玉的抗拒拉过他的手覆在自己的手上,又用另一只手包住阮慈玉的手。
  阮慈玉往回抽,抽不动,被他的铁爪抓得死死的。
  这个猪蹄实在是……!
  他只好由着他去。
  蓝肃洲紧紧握着阮慈玉,低头任盖头垂下来,将秤杆的这头伸进盖头底下。
  他先是近乎疯狂地调整了一通表情,然后按捺住心中的狂喜,近乎虔诚地一点点揭开红盖头。
  在那块碍眼的红布终于被他彻底挑飞之后,他再无任何布料阻隔,对着阮慈玉大笑。
  明眸皓齿彻底舒展开,比方才一瞥要清晰明亮数倍。眉毛像墨一样浓,唇下正中的小痣直晃,蓝肃洲紧追着阮慈玉微微眯着的眼,任盖头向后滑落。
  “嫁给本王这么开心?”
  阮慈玉上下扫视他,实则更像是审视。视线像一阵春风,沿着他的鼻梁吹过他的唇珠、下巴,吹过他的喉结,又沿着衣领拂过蓝肃洲的前胸和侧腰,在更靠下的地方多停留了会儿。
  凉丝丝的,凉得蓝肃洲忍不住并了并腿。
  “那是自然。”蓝肃洲把秤砣放回去,将茶几上的两杯合卺酒一饮而尽。
  蓝肃洲:“这个你不能喝哦,虽然闻着不如西北的‘醉流云’烈,但体弱的人饮了容易头痛伤风。”
  阮慈玉搭在软榻上的手两指向外一扫,轻飘飘道:“赏你了。”
  他声音越来越弱,接着道:“别高兴太早,今儿你闹这么大一出,恐怕……”
  折腾大半天,阮慈玉是真到极限了,连眼皮都撑不开。话未说完,他已经悄默声地睡着了。
  蓝肃洲贪婪地看着他的睡颜。日头西斜,横着打在阮慈玉侧脸,却仍不能为他苍白的脸添上几分颜色。他躺在那,胸脯的耸动几不可察,蓝肃洲怀疑就算趴到那上面去,也感受不到他呼吸间的变化。
  床榻边的手腕也耷拉下来,指尖朝下垂着。整个人散了力,像一摊脱了线的木偶零件。
  只不过无论木偶师的技艺再精湛高超,也雕不出阮慈玉那张精致至极的玉人般的脸。
  小蓝将军内心如此品评道,仔细为他盖好厚褥。
  存玉阁的木门乱七八糟地响了几声。
  蓝肃洲反应快,立刻绕过屏风,转去正厅,堵住了正闷头往里跑的小碟,在他喊“王爷”之前嘘他:“王爷睡了,说事儿。”
  小碟的头差点磕上蓝肃洲胸口,他低着头向后“哐哐”退出三大步,用气声急道:“将军,陛下急召您进宫。”
  “我本来就想去来着。”
  蓝肃洲正正衣领,大步流星和小碟擦肩而过,声音不大,却让他听得清楚:“小碟是吧?把王爷顾好,若他醒了我还未归,就先伺候他用晚膳,不用等我。”
  小碟有些语塞,只好嘴上先答应着。
  等送走蓝肃洲,他转进寝室,看见阮慈玉被厚褥子捂出薄汗的脸,连忙把厚褥取走叠好,换成常用的云锦薄毯。
  这稀巴烂的活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干的。小碟给阮慈玉擦汗,对蓝肃洲的印象又减了些。
  这么不会干活,娶回来有什么用。难不成真为了冲喜吗?
  承安王府离皇宫很近,蓝肃洲不习惯坐马车,干脆又牵了自己千里迢迢骑回来的神驹“祝螭”——
  是早些时候蓝肃洲百忙之中叮嘱吴莽为自己安顿好的。
  玄玑军虽然远离晟京,论品阶,右将军却比禁军统领要高上一级。
  在西北的时候蓝肃洲对官职没想法也没概念,回京才知道有头衔是真的好使。
  “得让老蓝再努努力,争取捞个镇国大将军当当。是不是,祝螭?”
  蓝肃洲摸摸爱马的鼻梁,“往后不能随意撒开蹄子跑,委屈你了。”
  祝螭一步一个铿锵,头始终微微垂着,密长的睫毛遮住马瞳里的精光,神采与方才无异。
  “哈哈哈,你是不是没听懂。”
  蓝肃洲握住马鞍,跨步飞上马背,动作太大,忍不住“嘶”了一声。
  没过片刻,他便重新挺直腰背,一夹马腹,轻声道:“祝螭,走吧,进宫。”
  宫道狭长而幽深,蓝肃洲拎起前摆,拾级迈上歇风阁前的三级白玉阶。
  景公公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低头迈着小碎步进去通报。
  蓝肃洲跟在他身后进了歇风阁前殿,在千里江山画屏风前利索地一甩长摆,直挺挺跪了下去,只听见巨大的“咚”的一声。
  “臣蓝肃洲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
  没人答应他,他也没有抬头。
  屏风后是一张极具份量的金丝楠木长案,皇帝坐在正中。
  烛火颤颤,屏风上的倒影很巍峨,像千里江山之外的另一座山,稳如磐石,呼吸稳健而徐缓。
  蓝肃洲跪着继续道:“臣特此前来谢罪。”
  一道雄浑的嗓音自屏风后传来:“你所谢何罪?”
  蓝肃洲:“臣按召令需于后日班师回京,今日臣私自进京,此为一。擅作主张替嫁成婚,此为二。”
  皇帝岳山般的身形舒张。
  “肃洲啊,自你去边塞后,朕有十二年未曾见你了吧。”
  蓝肃洲听出他语气里似有亲近之意,从交叠的双手中抬起头来。
  “是,这是臣自小时候随军到甘州后第一次回京。”
  “长大了,立了功,第一次回来便逆了朕两道旨意,呵呵。”
  皇帝声音里还含着两分笑意。“不过玄玑将军在西北天高地远,麾下十万骠骑皆只忠你们父子二人军令。你甫一回京,不习惯也是正常。”
  蓝肃洲肩背上的伤还在抽痛,闻言又是一个贴地长叩。
  “家父传的是忠君之令,虽身在外,心里却未有一时不念着陛下,念着大昭。”
  屏风后的身影站起来,如虎熊般雄厚贲张。从屏风后绕出来,雄厚却成了仁厚,眉宇之间透出一股慈爱,和蓝肃洲儿时记忆中的皇帝缓缓重合。
  他心宽了些,在圣上开口之前,把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全盘托出。
  “臣此番给家中留了书,回京不光是为了封赏事宜……臣此次回来,就不走了。”
  明黄色龙袍停在蓝肃洲正前方,遮住四方来光。
  皇帝头都没低,只用眼珠子睨他,稀松平常道:“你以为你原本走得了么?”
  蓝肃洲内心巨震,忍不住抬头,恰好和皇帝对视。和他的语气截然相反,皇帝的眼睛中没有丝毫笑意,只有无尽的威慑。
  “蓝家在甘州戍边十二年,实在是太久了,久到朕都不能确定,如今的甘州是朕的甘州,还是蓝家的甘州。”
  此等够诛九族的谋逆罪名被这么随意就推倒了蓝家头上,一股火烧得蓝肃洲脸红脖子粗,忍不住从跪坐改为跪立。
  “陛下!臣此次本就决意交还三万朔风骑,留在京城为质,以彰家父拳拳衷心。臣恳请陛下明鉴!”
  “是吗?”皇帝绕到蓝肃洲背后,手覆上他的伤处,微一使力,蓝肃洲的唇就白了,冷汗沿着额头簌簌滑落。
  “这伤是你立功的时候受下的吧,倒是辛苦你了。”
  说罢,他话音一转:“只是,朕也没见你进京后奔着朕来卸甲交权啊?怎么就闹着抢着去和慈儿结亲了呢?”
  说到阮慈玉,蓝肃洲胸也挺起来了,脑袋也不梗着了。
  “西北那边有传闻说,陛下牵挂王爷身体,要寻阳气重的男子和王爷两相调和。甘州方圆三十里,唯臣阳气最重。曾有吐罗的祭司给臣算过,臣命硬得能克死厉鬼,又染了战场杀伐之气,算得上是个不世出的煞星。国师看八字的时候怕是把臣的八字漏了,要是真这么玄,臣保准比旁人管用。”
  皇帝恍悟,“哦,所以你是为了慈儿。”
  蓝肃洲点点头,“实在是怕误了吉时,这才行事鲁莽。”
  “嗐。”皇帝周身气势一松,肩膀卸下力气,笑地上下直抖。
  “我还以为你是听到什么内情,要接近慈儿,用他威胁朕呢。这事儿闹的,你快起来吧。”
  蓝肃洲膝盖早已麻了,伤口一直被牵扯,硬着头皮站起来,就要拱手告退。
  皇帝托住他即将要行礼的手。
  “既然你和慈儿已经行了礼,要是你能帮他把身子养好一点,朕有重赏。”
  蓝肃洲:“那是自……”
  “但是——你忤逆朕的旨意在先,还是要罚的,不能坏了规矩。”
  皇帝回到屏风后面坐下,语调像是在闲话家常。
  “三十仗,自己去领吧。”
  回府花了快有进宫五倍的功夫。蓝肃洲把大半体重都压在祝螭身上,走进存玉阁小院儿,打眼儿就看到了那一块四四方方暖黄的窗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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