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将军非要去冲喜(古代架空)——杞楦

分类:2026

作者:杞楦
更新:2026-10-08 21:02:29

  阮慈玉哭得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你还没够了是吧!”
  蓝肃洲吞咽一口,“泪液太咸,我越喝越渴。”
  他唇向一边偏移,贴上阮慈玉的耳畔,逗他道:“厨房的菜是不是盐放多了,用不用我去让他们做清淡一点?”
  阮慈玉用中指的指腹,尽力压着手抖,点按在眼下,把漫出来的眼泪沾走,让自己看起来尽可能体面。
  他想甘州恐没有学堂私塾,自己作为夫君,有责任为蓝肃洲科普点正确的知识。
  “笨啊。”
  阮慈玉嘴角一弯,原是极尽嘲讽之意,却不知怎的,想到他问出的蠢问题,竟真有些想笑。
  “你吃得再清淡,哭出来也是这个味儿。”
  “是这样吗?”蓝肃洲努力回味着舌尖上的余韵。
  他本来还在想入非非,结果看着阮慈玉迷离的笑意,突然反应过来。
  蓝肃洲:“等等,我是逗你的,你真当我是傻子啊!”
  阮慈玉还沉浸在他“吃清淡些,流清淡泪”的炸裂发言,“硌硌”笑道:“你不是吗?”
  “我——”蓝肃洲本想争辩,看阮慈玉笑得实在开心,便作罢了。
  笑吧,笑吧。
  再多笑笑,他就当教他文史和算术的先生,全都见他第一日就告假还乡了。
  蓝肃洲:“是啊,我就是大傻子。你找了个傻子媳妇,你是大大大傻子。”
  阮慈玉笑得肚子好累。
  他大喘一口气,想平复一下心情,却感到脖子上传来一阵窒息。
  阮慈玉下意识抬手,摸上了脖颈间的项锁。
  不不不对,得意忘形了,这个鬼东西还没有藏起来。
  想阻止已经来不及,蓝肃洲的目光已经随着阮慈玉抬手的动作,落在了他脖颈上。
  那里横着一把通体纯银的项圈。
  项圈上花纹繁复,细看之下,缠绕在上面的,竟是一笔画成的扭曲的字。
  “这是什么……”
  蓝肃洲呼吸一滞,他两手掰开阮慈玉本就皱皱巴巴的衣领,试图把那东西看得更仔细些。
  冰凉的金属正在源源不断带走阮慈玉本就为数不多的体温。
  不知道是有意为之,还是浇铸的时候疏忽了,那项圈严丝合缝地卡着阮慈玉的脖根,致使他颈项处的皮肤都微微凹陷下去。
  蓝肃洲手覆上去,稍微拨开项锁,就能看到底下嫣红的勒痕。
  他语调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帮你取下来……”
  阮慈玉倒吸一口凉气。
  他拼命告诉自己,这是蓝肃洲,蓝肃洲是他的王妃。
  但是当蓝肃洲双手真的握上银项锁时,阮慈玉简直不知道理智是什么了。
  “我不要!”
  蓝肃洲的手,和方才握过他脖子的,皇帝的手,在阮慈玉混乱不堪的脑子里重合。
  他不顾脖子被勒得疼,死命挣扎了一下。
  “放开!”
  阮慈玉这句话仿佛有震慑之效,在他脖子后乱动的铁手倏然停住。
  蓝肃洲收回双手,站直身体。
  藏书阁的门大敞,月亮西沉,门外是昏黑一片,蓝肃洲面目同样晦暗不明。
  阮慈玉只能看到一个宽肩展背的人,横亘在自己和外界之间。
  阮慈玉:“蓝肃洲?”
  蓝肃洲不语,后退半步。
  阮慈玉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蓝肃洲竟然微微侧身,从腰侧刀鞘中,抽出了一把雪亮的长刀。
  “哈哈,有话好好说行不行?”阮慈玉颤着声音试探。
  拜托,只要出点声音就好,让我知道你是我的王妃。
  一切万物都是暗的,仿佛整个世界的光,都被那长刀吸尽。
  长刀洗尽铅华,刀光凝结成一条摄人心魄的白练。
  赫然向阮慈玉颈间斩去。
  握草这有恶人装成我王妃要杀我。
  阮慈玉本来混乱到认不清人,这一刻他却莫名坚定了,要提刀杀他的,肯定不是蓝肃洲那个蠢蛋。
  他瞳孔骤缩,声音嘶哑:“等等!”
  阮慈玉明明很想死的。
  皇帝要杀他的千千万万次,冷箭袭来的时候,以为蓝肃洲要对他下毒的时候,他都想着,要不然就死了算了。
  但是这么多次,他都没死成,若是今天被这刺客莫名其妙地杀了,简直好不爽啊。
  可惜不爽也没用,刀光已经顷刻来到他脖颈间。
  阮慈玉轻轻闭上眼睛。
  装了二十年体面,结果真到死的时候,脑袋都要分家了。
  他不愿面对这种糟糕的形势。
  咔哒。
  阮慈玉脖子一凉。
  紧接着,他又听到“当啷”一声。
  阮慈玉不敢睁眼,“是不是我的头掉地上了?”
  无人回应,他只好继续无助道:“小兄弟,我夫君一会儿好回家了,你能不能帮我把头扶回脖子上?”
  ……
  “噗嗤。”
  阮慈玉骤然睁眼看去。
  刽子手放下屠刀,用左手掩着嘴,不知道是呛着了还是噎着了,肩膀疯狂地上下耸动。
  “哈哈哈……”
  几声憋不住的笑从他指缝里漏出来,然后就像开闸泄洪一样,一发不可收拾。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阮慈玉不知道他是何意味,皱眉,并不轻举妄动,只是暗中观察。
  然后他被刽子手一个猛扑,给结结实实地抱住了。
  熟悉的味道萦绕鼻腔。
  阮慈玉深吸一口气,把这味道全都吸尽肺的最深处。
  奇怪的是,他一呼一吸间,竟感到无比地轻松畅快,甚至不需要费多大力,就闻见很多熟悉的蓝肃洲的味道。
  闻起来像被淋湿的草、太阳……还有别的什么反正是外面世界的味道。
  阮慈玉若有所感,手重新覆上脖颈间。
  那里空空荡荡。
  狰狞丑陋的项锁,被枭霜劈砍成两半,失去了所有光泽躺在地上。
  蓝肃洲收刀入鞘,双手捧起阮慈玉的脸,没心没肺地凑了上去,笑得痴痴的。
  “夫君……王爷,你刚刚是不是叫了我夫君?”


第30章 一起看的最美的月亮
  “反了你了!”
  阮慈玉胸腔剧烈起伏,虚虚去推快怼到眼前的那张大脸,“你听错了,本王没有那么叫过。”
  他本就只吊着半口气,平时又惯是慵懒的语调,着急了也让人听着不像着急。
  反而让蓝肃洲心底痒痒,像被猫抓了一把。
  “好……”蓝肃洲吞吞口水,反而感觉嘴里更加干涩。
  “是我听错,你别急,别急。”
  他蹲下身去,把那成了两截的项锁捡了起来,凑在眼前细细端详。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蓝肃洲捧着手里的东西,凑近了仔细端详,阮慈玉自然也跟着看过去。
  那项锁看上去,古朴得很丑陋粗糙。单看绝不会有任何人想得到,这是曾经被戴在阮慈玉脖子上的东西,因为非常不相配。
  阮慈玉抬手将它遮住,面色尴尬:“哎呀别看了,丑东西,扔掉好了。”
  “是很丑。”
  蓝肃洲钳住他的手,盯着他脖子的目光炙热而愤怒,眉毛压得低低的,仿佛恨不得把手里的东西捏成粉末。
  “这东西,在你身上套了多久?”
  阮慈玉心里陡地一跳,控制不住低下头去,右手被蓝肃洲抓着抽不出,只好用左手捂着脖子上的勒痕。
  但很快,他突然回过味儿来。
  不对啊,他才是王爷啊,何必扭扭捏捏的。
  阮慈玉心态又放平,老神在在地靠回了椅背上,轻踹了一脚蓝肃洲的小臂,把他踹回一个“安全”的距离。
  他压了压嗓子,让音色听起来恢复惯常的清冷:“那本王命你闭上眼睛,在我准许之前,不得睁开。”
  蓝肃洲捏紧了手里的项锁,死盯着阮慈玉。
  阮慈玉有点愠了。
  怎么的?忤逆本王?只因为本王无能,被从小被像锁狗崽子一样,被这玩意儿锁着,就变成你一个小小右将军可以忤逆的了??
  可惜阮慈玉用鼻孔出了两口气,就感到一阵气短,说出口的话总是少了点气势。
  “本王说……闭上你的狗眼。”
  服从命令的本能压过了所有,蓝肃洲只能先搁置他无处安放的愤怒和心疼,听话闭上了眼睛。
  阮慈玉赶紧趁机去扣领口的扣子。
  他十指纤长,按理说该十分灵巧。但可惜他生来便十指不沾阳春水,他的手指根本不需要“灵巧”。
  落实到系衣扣这件事上就是,阮慈玉从需要穿衣服开始,就没自己系过扣子。
  再加上被老皇帝弄得窒息了一回,他现在两手依旧绵软,不听话到了极致。
  试了几回,阮慈玉最后还是放弃,任由那条红痕在雪一样的脖颈中间肿胀着。
  “算了,不弄了,你扶本王回房吧。”
  他本就什么也做不成,这副皮囊也不过是破烂枕头外面的绣花,在意那么多也毫无意义。
  蓝肃洲闻言,把项锁收进袖子,一声不吭地把阮慈玉抱起来,单手抱着,让他能坐在自己小臂上,直着身子顺畅地呼吸。
  高度蓦然变换,阮慈玉又毫无核心可言,登时像是一根软了的韭菜,就要往外倒去。
  蓝肃洲及时一颠,他便又朝前软倒,倒伏在蓝肃洲的后背上。
  阮慈玉胸口抵着蓝肃洲的背,轻轻喘着:“突然之间做什么?骇死人了。”
  蓝肃洲:“带你出去啊。”
  他感受着风的方向,转身向前迈出一步。
  “不是说回房吗?”阮慈玉捏捏他,“藏书阁和卧房之间有密道,可以直接回去。”
  蓝肃洲假装没有听到,又迈出两步,脚下一跨,彻底来到屋外。
  清风带起阮慈玉的发丝,糊了满脸,让他非得抽出一只手把头发拨到一边去。秋夜晚间的虫鸣,和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簌簌叫声清晰地灌进他的耳朵。
  他改了主意,又道:“算了,你若是想透透风,走外边也是一样。”
  蓝肃洲嘴角微勾,停下了脚步。
  阮慈玉:“怎么停了?”
  蓝肃洲:“王爷,还需要您指示,我才知道该往哪走呀。”
  “跟本王装什么呢?”阮慈玉抿唇,嘲笑他道:“你第一天来我这?怎么从宫里回来,府里的道都不认识了?”
  “不是。”蓝肃洲无奈提醒他道:“你还没让我睁眼。”
  阮慈玉弯腰去看,蓝肃洲果然还严严实实闭着眼睛,登时觉得这人很狡猾,完全不是他表现出的那样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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