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将军非要去冲喜(古代架空)——杞楦

分类:2026

作者:杞楦
更新:2026-10-08 21:02:29

  蓝肃洲承认,沈去拙还是很靠谱的。有蓝肃洲这么多日子收集到的线索在手,接管王府暗卫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赤霄队与蓝肃洲也很相熟,如今晟京再见,蓝肃洲甚至有些耐不住,想和他们一叙旧情。沈去拙比他拎得清得多,带着赤霄队恪尽职守得扮演暗卫,勒令他们不许理蓝肃洲一个眼神,只有一封封信被照常送进皇宫。
  不过有一件事蓝肃洲是算错了,因着玄玑营大胜揭摩的缘故,圣上龙心大悦,打算大摆中秋宴席。
  中秋前夕,宫里竟也派了人来承安王府,邀请承安王家眷进宫赴会。
  承安王从出生以来,血缘之亲只有圣上一人,算上太子这个侄儿,勉强算有两个。
  那这个“家眷”,便也只能指代蓝肃洲了。
  且不是“承安王携其家眷”,而是只有“承安王家眷”。
  蓝肃洲用食指指向自己,不可置信道:“就我一个人去?”
  阮慈玉彼时算是恢复了大半的元气,但仍是只能躺着,动一下心口就要不舒服的程度。
  连带着他说话的调子,都拖得又虚又绵:“有些人~还说中秋佳节~要推我从正门出去赏月~”
  结果要自己进宫吃席去了。
  蓝肃洲不甘心在期待了这么久的大日子失约。
  “中秋宴什么时辰,我先带你赏月去……或者我提前回来带你赏月。”
  “唉,男人的嘴,惯会骗人……”
  阮慈玉早就习惯了对一切好事放低期待,也正因如此,他其实并没有特别沮丧,甚至还有闲心逗蓝肃洲。
  “连中秋宴都想着迟到早退,你很会时间管理啊。但可惜了,匆匆忙忙地赏月,还不如不赏。”
  蓝肃洲不知该如何反驳,他甚至开始想,明日临时称病不去,是否可行。
  阮慈玉:“别琢磨了,你现在不管用什么借口推脱,都很可疑,明摆着是欺君。带我出府、偷换王府暗卫,随便一件都够圣上剐了你了,我劝你在被剐之前,还是老实一段时间比较好。”
  蓝肃洲一直觉得自己命挺硬的,但是这么桩桩件件数起来,确实再硬的命也扛不住这么造。
  但是……
  他看向像晒干的咸鱼一般躺着的阮慈玉。
  阮慈玉挑眉,“你放心去吧,我要是想看月亮,可以让小碟和沈将军带我去。”
  “什么沈将军,”蓝肃洲弱弱道:“他就是个中郎将。”
  阮慈玉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进宫赴会,一个人都没带。
  整个北宫被皇后命人收拾做宴会场地,蓝肃洲跟某位亲王打扮的人一起,从禁门进了北宫,落座之后,才发现这中秋宴的参会人选十分尴尬。
  阮慈玉也是亲王,蓝肃洲便自然地跟着一起到的这位亲王,往北宫主殿里走,结果那位亲王坐下了,他却被公公拦下,要按制式去屏风后面,坐女眷那桌。
  蓝肃洲不解,“我一个男性外臣,坐女眷这桌,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公公赔笑,“您现在没有官职,又是已婚,一个王妃和其他亲王坐在一起,也不合适不是?”
  “你都说了我已婚,有什么可担心的?”蓝肃洲大马金刀地叉开腿一坐,手从头至腿一扫,展示道:“我是怕女眷看到我不自在。”
  “但您是以男子之身嫁进承安王府的啊,”公公眼见着隐隐有些崩溃了,“您守点男妇道吧!”
  “这我自然要守的!”蓝肃洲将腿并拢,坐得规矩了些,“不用你说,我也自会为了王爷守身如玉。”
  “你就是承安王妃?”一道清甜的少女声音突然插进来。
  少女面容和她声音一样甜美,不过头上插了满满一头的金玉钗,蓝肃洲都替她担心她那根豆芽菜一样的脖子。
  蓝肃洲:“你是?”
  “嫂嫂好啊,我是焕宁。”
  “嫂……嫂嫂。”蓝肃洲感到眩晕的同时,竟还隐秘地为这个称呼感到有些飘飘然。
  “臣见过焕宁公主。”
  “不用这么生分。”
  焕宁自小活泼好动,用大臣的话说,就是很能闯。
  焕宁:“虽然我没见过皇叔,但是大家都是一家人。”
  带路的公公走远,后宫嫔妃三三两两出去赏月赏花,眼见着偏厅里只剩下她们两个,焕宁眨眨眼睛。
  “父皇和皇兄都喜欢皇叔,我猜要么长得美似天仙,要么性格温柔无比,像个天仙,没想到被你娶到了。”
  蓝肃洲有一双很会抓关键词的耳朵,“皇兄?哪位皇兄?”
  他俯身靠近,眼神瞟向大殿中,那位和他一起进来的亲王,“不会是那位?”
  焕宁看过去,刚巧和那位视线对上,甜甜地同他笑了一下,算是打了个招呼。
  嘴里却说着截然相反的话:“不是啊,这是淮王,我最烦他了。我说的皇兄,是太子哥哥。”
  “太子哥哥~”蓝肃洲撇撇嘴,“前太子刚被禁足,这位淮王就被叫回来参加宴会,我看啊,你的太子哥哥要换人了。”
  他既来之则安之,不客气地选了一块玫瑰馒头,撕下一半吃了,品鉴起御膳房的手艺。
  他想起来了,这位焕宁公主和阮松棠一母同胞,只是他去甘州的时候,焕宁公主才一岁,是以他才对这个公主没有印象。
  “本公主宣布,你比淮王还让人讨厌!”
  焕宁从蓝肃洲嘴里抢过那只剩一半的玫瑰馒头,就要往地上扔。
  “别扔!”蓝肃洲心疼道:“外面多少人想吃都吃不到的东西。”
  “哈?!”焕宁倏然被教育,脸羞得通红,但是为了不落身为公主的修养和体面,她把剩下的玫瑰馒头全塞进了自己嘴里,把两个腮帮子撑到极限。
  她一边被噎得干呕一边说:“本欧主,又涮被噎死,也绝唔给你吃!(本公主就算被噎死,也绝不给你吃!)”
  焕宁被噎出眼泪,捶胸顿足地把嘴里东西咽掉,用气声愤愤道:“皇兄还让我给你带东西,我真的搞不懂!”
  在蓝肃洲疑惑的目光中,她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小纸套,用力轻轻砸在蓝肃洲大腿上,愤然离席。
  “给我带东西?不会是暗器吧。”
  蓝肃洲带着十二分警惕打开,却发现那只是一张普通的字条,上面写着:
  北宫碧亭,亥时三刻,有要事相告。阮松棠诚书。
  阮松棠什么时候真诚过了。
  蓝肃洲原是不想理的,但阮松棠能和他商议的要事,定是和阮慈玉有关。
  亥时刚过,皇帝找了理由先回了寝宫,蓝肃洲逮到个间隙,趁无人注意,也偷偷溜出了大殿。
  碧亭偏僻,又有假山和柳树遮掩,确实是个密谈的好地方。
  蓝肃洲到的时候,已经有一个身影先一步在那停下了。
  一想到之前就是这个人,不顾阮慈玉安危,也要在路上放箭取他性命,蓝肃洲便气得不打一出来。
  阮松棠太子之位被废,他们如今谁也不比谁更高贵,蓝肃洲起手,直取阮松棠后颈。
  掌风之凌厉,带得碧亭屋檐下的八角铃铛微微晃动。
  丁零零——
  阮慈玉躺在软塌上,仿佛感应到什么一般,瞳孔骤缩。
  他倏然转头,盯向床头正震颤着的金铃。


第28章 银锁加身在劫难逃
  就像没有人知道承安王府的藏书阁里有密道一样,也没有人知道,暗道门口的小铃,还同时牵动着存玉阁床头的银铃。
  而蓝肃洲嫁进王府有多久,这铃声就有多久没有被别人摇响过了。
  若不是几天前事发紧急,阮慈玉绝不会主动去藏书阁启用密道。
  而自己用,和别人用,终归是不一样的。
  阮慈玉浸泡在被蓝肃洲带来的鲜活里,几乎以为自己已经要将一切淡忘,但是银铃响起的瞬间,熟悉的、如同跗骨之蛆的湿冷感立刻从他心脏蔓延至四肢。
  他仿佛被支配了一般定在原地。
  “王爷,怎么了吗?”小碟看他面色不对,柔声唤道。
  冷汗从阮慈玉额头渗出。
  沈去拙敏感察觉到阮慈玉气息有异,从窗檐上探下身子,朝屋内望去,“有情况?”
  阮慈玉嘴型微动:“没有。”
  一阵风被送进屋里,床头的银铃又响了一下,激得阮慈玉身子一抖。
  恍惚间,他突然有了一个荒谬的想法。
  会不会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到铃声响?
  若非如此的话,为什么他们都对这么刺耳的声音闻所未闻。
  只有他一个,被诅咒、被支配、日复一日被困在这里。
  阮慈玉缓缓坐直身体,如同一具被夺舍了的行尸走肉,嘴唇僵硬地一张一合。
  “我去藏书阁待一会儿,不用过来。”
  小碟:“是。”
  藏书阁和存玉阁本就联通,沈去拙等了一会儿,没见到人,便从屋檐跃下,要进屋查看。
  却被小碟拦住。
  小碟的态度,莫名变得很强硬。
  “将军,藏书阁四面墙壁都用精铁铸成,水火不侵,将军大可放心把守屋外就好。”
  沈去拙审视小碟片刻,随后松口,“既如此,便交给你了。”
  他抱着剑回到屋外,倚靠着木门,若有所思。
  阮慈玉踱步到藏书阁深处的时候,有人已经等在那了。
  “你躺着吧。”雄浑的声音仿佛施舍一般说道,“伤还没好全不是吗?”
  阮慈玉:“……”
  说话之人黄袍及靴,阮慈玉却像是什么礼法都不会了,木讷地撑着椅子坐下。
  他外衫宽松地套着,显得里衣被扎得异常得紧,把脖颈都牢牢护住。
  头发也是散乱,柔软地糊在脸侧,看不出光泽。
  黄袍之人宠溺道:“真是,都加过冠了,怎么还不好好束发?披头散发的,哪还有点王爷的样子。”
  阮慈玉斜斜瞟一眼脸前的头发,并未动作,眼神转回身前人下摆上那条狰狞的龙。
  他气若游丝,“皇兄还是一样,不走寻常路啊……”
  沉稳的声音略带笑意,还有万人之上的优越:“因为朕是人皇。天上地下,朕都走得。”
  阮慈玉讽刺地勾起嘴角。
  钻地道也要说得这么高端。
  “上次你主动求朕,朕其实很欣慰。”
  阮慈玉蹙眉,忍着胸口疼,不明显地往后坐了坐。
  皇帝恍若未觉,“今年千秋节快到了。”
  阮慈玉便明白,千秋节、他的生辰,就会是那个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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