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将军非要去冲喜(古代架空)——杞楦

分类:2026

作者:杞楦
更新:2026-10-08 21:02:29

  他苦等二十一年,终于能得到解脱的日子。
  百感交集之下,阮慈玉最先感受到的,竟然是轻松。
  “你等了这么久,终于能拿到你想要的东西了。”
  他久违地当面喊了那个称呼:“皇兄。”
  皇帝一向喜怒不形于色,此刻嘴角似乎动了动,“这么多年,你也辛苦了。从前朕待你是有些严苛,但是从现在到千秋节,这段日子你有什么想要的,朕都会为你满足。”
  阮慈玉内心毫无波澜,“今天中秋,臣弟想出去走走。”
  “除了出府。”
  皇帝扶额,“阿慈,朕以为你已经懂事了。”
  阮慈玉歪在椅子上,脑袋无力地仰靠在椅背上。
  虚伪。
  恶心。
  可笑!!!
  皇帝语气冷下来了些:“你在怪朕?”
  “朕是在帮你啊。你的命格单拎出来是很好的,可是坏就坏在,这命格出在你的身上。”
  “皇兄,不必多说。”相同的话,阮慈玉听了二十一年,至少最后的一个月,他想听点别的。
  比如他的便宜媳妇叽叽喳喳吵着要抗旨,带他出府去玩。
  阮慈玉:“臣弟知道你嫌我有这命格晦气,但这也并非我本愿。总归只剩最后这几天,我就算想做什么,也来不及了。”
  室内紧绷的气氛变得松弛了些。
  皇帝:“那也是自然,千秋节临近,晟京各处城门的把守只会更严。你那小媳妇就算插了翅膀,也没办法带你从晟京飞出去。”
  阮慈玉没想到皇帝也会提起蓝肃洲。
  能让皇帝专门提到,甚至中秋宴都撂下了,来警告他,他不会真娶到了个人物吧?
  仿佛为了证实阮慈玉的想法一般,皇帝继续道:“就算同为男人,你也是他的夫君,你得牵好他,让他知道,朕捏死蓝家,就像踩死蚂蚁一样简单——而不是跟着他一起胡闹。”
  “咳咳咳咳……”
  阮慈玉本来心烦得很,突然呢,有些想笑,他硬是用咳嗽给掩盖住了。
  在皇帝心里,他还能牵蓝肃洲了。这笨狗不拉着他爆冲就不错了好么。
  “既然你没什么特别想要的,朕便按自己心意来了。”
  皇帝本就站在阮慈玉腿边,说完这句话,他竟然俯身下来,手向阮慈玉的衣领探去。
  “不……不要!”
  阮慈玉拼命抗拒着,但他已经无路可退,和真御驾亲征过的皇帝无法比拟。
  “朕和你一母同胞,难道还会害了你吗?朕是想帮你,把你的项锁取下来。”
  阮慈玉那点儿挣扎的手段,根本就像小猫闹觉一样不痛不痒。
  皇帝:“朕记得,你从小就不喜欢戴项锁,每次更换都要哭。国师说,只剩最后一个月,项锁已经没用了,朕就想着来帮你把它取下。”
  阮慈玉揪住领口的盘扣,明明已经用了最大的力气,却依然无法阻止领口被扯开,暴露出苍白的脖颈。
  “不要碰我!”
  左胸口因阮慈玉的动作,发出阵阵闷痛。
  “皇兄……皇兄算我求求你,我不要……”
  皇帝粗粝的拇指抵上项锁后端,沿着其上的纹路慢慢摸索,安抚他道:“阿慈,没事,朕是要帮你取下来呢。”
  经过某一处很微小的凸起时,他顿了一下,然后微微用力,按了下去。
  预想中的机关松动声却并没有响起。
  皇帝疑惑,“嗯?”
  他手上的力气加深,项锁被他扯起,勒出阮慈玉额上的条条青筋。
  阮慈玉的呻吟声被项锁掐住,只泄露出一丝气声:“呃……”
  皇帝不信他身为天子,竟会被那项锁上的机关难住,对阮慈玉将要窒息的求救恍若未闻。
  他俯下身子,眯起眼睛观察那机关,然后恼羞成怒般,两手扯着项锁往两边掰去。
  阮慈玉眼前发黑,一阵一阵地泛起星子,脸却涨得通红,嘴唇从原先浅得发白逐渐开始隐隐地发乌。
  真好啊,蓝肃洲,再见了,他要先享福去了。
  阮慈玉浑身都泄了力,人身就是这样,一点力气不使之后,就会变得极软、极沉。
  他将全部的重量压在被皇帝吊起的项锁上。
  阮慈玉想起,吊死的人死相会非常难看,双目瞪出,舌头还会伸出来。
  蓝肃洲回来的时候,说不准会看到他变成这般丑陋的样子。好歹夫妻一场,为了守护蓝肃洲的内心世界,阮慈玉尽力把眼睛和嘴都闭死。
  倏然间,他脖子上一松,整个人摔回了椅子上。
  “咳咳咳咳……”
  “呼——”
  皇帝长叹一声,整理了表情,仿佛刚才青着脸眉目狰狞的人不是他一样,沉声笑了一下。
  “看这事儿闹的,这把项锁戴了快十年,机关恐是老化僵死了。”
  他掸了两下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不顾阮慈玉死鱼一样,在椅子上筛糠似的狂抖。
  阮慈玉边咳边颤抖着将手探向喉间,触手一片冰凉,他的心也一点点凉了下去。
  “看来这个好人,朕今天是做不成了。”
  皇帝不再看阮慈玉一眼,将拳握紧又松开,竟转身就要走。
  “可能这也是天意吧,最后这些日子,也要辛苦你一直戴着它了。”
  说完这句,藏书阁暗道的门重新闭锁,黄袍彻底消失在门后。
  砰——
  就在这时,藏书阁许久没有用过的正门,被一股极其强悍的力道,被从外踹开。
  门外早已是深夜,冷风凛冽,将阮慈玉脸上黏腻的发丝吹开。
  他双颊晶莹一片,早已分不清是汗水还是被刺激出的泪水,他也根本无暇顾及。
  来人强势地冲进来。
  阮慈玉眼前也是模糊一片,他闻着味儿,凭着本能,轻声嘟囔道:“蓝……”
  熟悉的怀抱将他笼罩。
  蓝肃洲把他的头按进自己胸膛。
  “别怕,我来了,你别害怕……”
  碧亭里,蓝肃洲那一掌还没劈到阮松棠,那厮便眼也不眨地说,要与他和皇叔合作。
  阮松棠此人,想要的东西,不过是太子之位,以及膈应他和阮慈玉。
  蓝肃洲奇道:“我们有什么可合作的?”
  阮松棠:“你想要皇叔好,那我们要对付的人就一样。”
  蓝肃洲冷笑一声,套话道:“那你说说,我要对付谁?”
  阮松棠直盯着他,字字分明:“我父皇,当今圣上。”


第29章 长命项锁碎碎平安
  蓝肃洲脸色哗然变得严肃冷厉。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当然,而且我知道的,比你要多得多。”阮松棠双眼充斥着不甘和愤怒。
  眼前的这个梁柱子、脑子不会拐弯的棒槌,凭什么命这么好。
  凭什么破局之人,只能是他蓝肃洲!!
  阮松棠:“皇叔的命格特殊,你是知道的吧?你好好想想,皇帝和皇叔一母同胞,什么样的命格能让皇帝血洗皇宫之后,独独让刚出生的皇叔留了下来。”
  蓝肃洲:“血洗皇宫?当今皇帝登基,难道不是尊的先皇遗诏吗?”
  “呵。”阮松棠冷笑,“先皇遗诏,有多少是真的?不都是上位之人想要什么,遗照里就怎么写。”
  阮松棠所言他并不全信,但是也不能不信。此种皇家密辛,知道的人还活着的,不超过三人。当时阮松棠虽才三岁,却也说不定真让他见到了什么。
  若他所言是真的,皇宫大小共二十三座宫宇,蓝肃洲仿佛能看见,皇帝拎着淌着血的御刀,抬脚迈进坤宁宫的样子。
  那是皇帝和阮慈玉的生身母妃,先娴太妃所居的宫殿。
  蓝肃洲:“既然皇帝如此百无禁忌,他岂会相信命格之类的玄说?”
  “无论如何,”蓝肃洲的表情愈发冷峻,“不管他有什么样的命格……我都要让它变成大昭最好的命。”
  阮松棠不屑,“你有什么资本?”
  “不是我有什么资本,”蓝肃洲眼中光影闪烁,“而是王爷娶了我,我就得成为他的资本。”
  阮松棠:“……”
  “那我祝你成功。”阮松棠冷硬道。
  阮松棠似乎是觉得蓝肃洲有些被他说动,缓了脸色,轻轻松了口气。
  “你会需要我帮助的,等你想通了,可以找我的人通信于我。”
  他胸有成竹地勾起嘴角,“那人你也认识,你见到就会明白。”
  认识……奇了,他什么时候在晟京认识这么多人了。
  尤其和阮松棠沾上关系的,怕都不是什么好人,他怎么会认识!
  蓝肃洲见他没什么要说的了,转身准备离开。
  忽然,他耳间捕捉到几声翅膀扑棱的声音。
  蓝肃洲不动声色走出几步,借着黑夜和树丛的阴影,微微支起小臂。
  一只花色和体型都肖似麻雀的小鸟,“刷啦啦”停在了他食指的指尖。
  “怎么把你也带来了。”蓝肃洲逗着,把支起来的小臂放下,另一只手灵巧地解了小雀腿上的信筒。
  沈去拙宁可误报不可疏漏,还是向蓝肃洲说了他觉得阮慈玉神色有异。
  蓝肃洲以最快的速度出了宫,从值守禁军那拿上枭霜。
  蓝肃洲甚至嫌祝螭太慢,撒丫子从马背往天上一蹬,又做了一回梁上君子。
  到他破开藏书阁的门,看见瘫在椅子上抖得像一只落水小猫的阮慈玉,中间不过半刻钟。
  “王爷,你看看,是我啊。”蓝肃洲心痛得不行,只能把阮慈玉塞到胸腔里,聊做填补。
  阮慈玉扭着脸去看他,只能看到一截小麦色的脖子。
  他用力挠了下蓝肃洲的后背,把他挠开。
  确认了脸确实是蓝肃洲之后,阮慈玉登时感觉到一种莫大的委屈。
  蓝肃洲的身影倏然模糊,阮慈玉举起爪子,使劲攮了他一拳。
  “你怎么才来……你怎么才来你怎么才来!!”
  “我……”蓝肃洲用两边的拇指轮流擦阮慈玉脸上的眼泪,却越擦越多。
  情急之下,他直接把嘴怼了上去,湿润的唇抵在阮慈玉更湿润的眼下。
  蓝肃洲伸出点舌头,仔仔细细地把新涌出来的泪全都舔净。
  他喝上了瘾,阮慈玉泪流慢了,他竟然用舌尖不轻不重地刮了一下阮慈玉的卧蚕,像是要再从中挤出一点给自己喝一样。
  蓝肃洲咂咂嘴:“怎么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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