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将军非要去冲喜(古代架空)——杞楦

分类:2026

作者:杞楦
更新:2026-10-08 21:02:29

  “朕不止他一个儿子,更不止他一个能做储君的儿子。”
  皇帝随意看了一眼手信上写着的阮松棠的伤势,便让景公公把信拿去存放。
  “只是没得手而已,承安王不算冤枉了他。更何况,承安王二十年来,第一次用了藏书阁的密道。他好不容易有事求朕,朕当然要和他站在一边。”
  他炯炯老目中,闪着精烁的光,“从这一点上说,蓝肃洲那小子也不是只会给朕添堵。”
  阮慈玉身体的底子太差,光昏睡就睡了十天,伤口看着却和第一天变化不大,只是微微干涸。
  蓝肃洲起初碰他都不敢碰,一碰就要流血,那苍白的唇色便会更青一分。
  后来没办法,必须要给伤口换药,他才学会了一只手托起他的背,用另外一只胳膊为他换下纱布。
  蓝肃洲目不转睛,自然地向旁边吩咐吩咐道:“小碟,给我药。”
  手里迟迟没接到东西,蓝肃洲疑惑地看过去,却没想到进来“服侍”的人竟然不是小碟。
  蓝肃洲头皮一阵发麻,好轻的身手。
  他五指成爪背在身后,那不速之客却不躲,不藏,反而大大方方把头顶斗笠摘了下来。
  蓝肃洲没想到,竟然在离甘州千里之外的地方,看见一位故人。
  少年身着黑色劲装,斗笠随意背在身后,正在从怀里往外一个劲儿掏东西。
  “什么药?小将军哎,你要的是外敷的硫酸油,还是内服的百木枯?”
  ……
  蓝肃洲揉揉眼睛,又看过去。
  此人学着西北风格,绑了一头辫子,又扎成高马尾,看着啷里啷当的。
  确实是从小跟他到大的,缺心眼的那个原朔风骑中郎将,沈去拙。
  “你你你你你——”蓝肃洲又惊又喜,瞄了一眼门所在的地方,陡然压低了声音。
  “你怎么来晟京了你?怎么进来的?”
  “将军你提前把我调去老将军帐下,领着朔风骑回京领封赏,独独不带我,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沈去拙把随身带的十几个瓶瓶罐罐摊开,从中挑了个最花哨的瓶子,“我回了晟京才知道,你竟然嫁给了承安王做男妃。想必你定是要卧薪尝胆,伺机刺杀。太子殿下就是因为这个,才去客栈抓你的吧?”
  他把瓶子递给蓝肃洲,“这是千机尽,发作最快。”
  “这是你嫂子,我杀他干嘛??!”蓝肃洲简直不屑与笨人解释,“我要药!治刀伤的药,你带了这么多有的没的,带没带荣枯骨?”
  沈去拙一板一眼道:“嫂子?不对吧,是你嫁进王府,所以你才是嫂子。硬要说的话,他也应该是姐夫才对。”
  沈去拙找到身上唯一的一包荣枯骨,刚想借着给药的机会多瞄几眼,就被蓝肃洲一脚踹出了内室。
  蓝肃洲暴躁道:“姐你弟!把眼睛关上,是你能看的吗你就看?”
  沈去拙挠挠头,纳闷地自言自语:“害羞什么啊?都在我耳朵边念叨了十二年的白月光白月光,现在倒是害羞上了。”
  只不过,小将军确实没和他提过,那白月光竟然就是承安王。
  怪不得那时候他火急火燎地要立功回京,原来是有美人要另娶他人了,急得火烧屁股。
  虽然只是惊鸿一眼,阮慈玉仿佛被精雕细琢过的脸孔,还是给沈去拙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而且他莫名觉得有点熟悉。
  只是他实在是想不到,到底是在哪里见过这种仙女似的美人,按理说,他不该没有印象才是。
  蓝肃洲把荣枯骨均匀地洒在阮慈玉的伤处。
  这是玄玑军中特配的外伤药,里面加了西域的药材,伤口恢复的效果并非中原草药可比。
  蓝肃洲轻轻拎起阮慈玉的手,那上面的齿痕早都已经消了,于是他又在同样的地方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我咬得疼吧?你看看,不好好养身体,你连想揍我都揍不到。”
  阮慈玉的眼珠在眼皮下蓦然滚动了一下。
  蓝肃洲一喜,“你,你要醒了吗?你是不是很想醒过来打我啊?”
  阮慈玉眉尖微蹙,眼珠又难受地动了动。
  蓝肃洲越发认定了,只要惹阮慈玉生气,他就可能会醒过来。
  认真纠结犹豫再三后,他俯下身,对着阮慈玉的耳朵,极心虚,极小声地道:
  “你好像已经忘了,但是我小时候其实对你做过一件很过分的事儿。”
  “我……我以为你是仙女,把你从王府偷出来,还想把你放飞到天上去……”
  “仙女……”
  “仙女?”
  “仙女——”
  ……
  好吵。
  好吵好吵好吵……
  阮慈玉难受极了,那感觉像是有十个彪形大汉围着自己,在自己耳边疯狂念叨着什么词。
  什么仙女。
  他实在是忍不下去了,烦躁地哼哼了一声,极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睛。
  “仙女!你怎么啦?你很难受吗?”
  并没有十个彪形大汉,只有一张红彤彤的稚嫩的大圆脸,占据他所有的视野。
  阮慈玉愣了愣,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他是谁,本能将他紧紧钉在原地,不敢乱动。
  他有种直觉,这位大红脸很危险,还是远离为好。
  阮慈玉隐藏起自己的不悦,小声道:“你是谁,为何能接近本王?”
  说出口的声音吓了他自己一跳,轻飘飘,奶声奶气,听着就特别弱。
  他再慌忙去看自己的手,完全是没长开的样子,又短又小,连块石头都握不住。
  阮慈玉瞬间非常无力。
  变回了八岁姑且不谈,更令他慌张的是,他身上并没有穿着王府的衣服,而是一套不知道从哪来的,略显粗糙的裙装。
  而且他不在王府里。
  他怎么出来的???他怎么会和这个陌生小孩在一起?
  他是怎么绕过王府侍卫,把自己带出来的。
  “欸?我介绍过的呀。”大红脸看上去也不过才六七岁,把嘴巴扁成鸭子嘴,委委屈屈说:“我姓蓝,叫蓝肃洲。”
  蓝肃洲?好耳熟的名字,在哪听过来着?
  阮慈玉想不起来,只好硬装自己知道,“本王知晓了,只是为何此处只有你我二人,可是皇兄有什么安排?”
  “皇帝陛下是你兄长?我不认识他呀。”
  小蓝肃洲懊恼地用手指戳脸颊肉,“仙女姐姐,你是不是刚刚摔到脑子,不小心摔傻啦?”
  “你……”阮慈玉呼吸一窒,告诉自己不要和小孩子置气。
  “我头是不太舒服,我们是要去干什么来着?”
  小蓝肃洲有些心虚地看着他,拉拉他的衣领,让阮慈玉将头靠近。
  八岁的阮慈玉十分瘦弱,他轻轻对着阮慈玉的耳朵说:“你忘啦,我们是偷偷跑出来的呀。”
  小蓝肃洲:“我觉得,这里这么漂亮,一定就是仙女洗澡的地方。只要找来仙女的仙衣,给你穿上,你就能飞回月亮上去了!”
  “你觉得?”阮慈玉扯扯广袖,又扯扯裙摆,这裙子太粗糙,扎得他皮肤又痛又痒。
  “这就是你给我找的仙衣?”
  况且这孩子大概没读过几天书,神话故事都背串了,飞上月亮的,明明是嫦娥。
  小蓝肃洲羞怯怯地打量了他一眼,“这件花了我全部的压岁钱呢。若……若是店家没骗我的话,它定就是真正的仙衣。”
  “你,你不喜欢吗?”他突然有些慌乱,有些着急,有些懊恼。
  百感交集之下,小蓝肃洲憋红了眼眶。“怎么办,我没有钱再去买更好的裙子了。”
  阮慈玉心里的滋味一下子变得有点奇妙,像被蜂子轻轻扎了一下。
  他好像真的以为自己是仙女。
  蠢蠢的。
  “没事。”阮慈玉压了压嘴角,“你这么诚心,买到的一定是真的。”
  他径直略过小蓝肃洲,走到湖边,骄矜地回过下巴,简单问道:“你查过了吗?要怎么穿着衣服飞走?”
  小蓝肃洲被他鼓舞起来,又瞬间气馁,丧气道:“我也不知道要怎么飞。”
  于是阮慈玉的眼神从一种热切的期盼,转变为了淡淡的失望。
  小蓝肃洲开始着急:“哎,你别急啊,我给你想想办法。”
  他对着天呆望了一刻钟,方才灵光乍现,“啊”了一声。
  顿时,一股不太好的预感浮上阮慈玉心头。
  “我知道了!纸鸢!”小蓝肃洲解开腰间的细带,把它缠到阮慈玉的腰上。
  “仙女姐姐,我飞过纸鸢!你这么瘦,和纸鸢差不多轻,一定也可以飞起来的,到时我就松手,你就能回天上去了。”
  明明阮慈玉比他年长一些,腰却细得不行,缠好之后,还余富了一小截出来。
  小蓝肃洲便又拆下发带,绑在长出来的这头腰带上。
  绑好之后,为了试绳结紧不紧,他顺手往回拉了一下。
  “糟。”阮慈玉一拉就倒,腿一软,就笨笨地往小蓝肃洲身上栽去。
  “仙女!”
  “扑通”一声,小蓝肃洲屁股着地,把阮慈玉接得严严实实。
  阮慈玉鼻子一酸,趴在蓝肃洲肩上,把酸出来的眼泪都抹在他的衣领上。
  他说得一点不对,阮慈玉比纸鸢笨重上许多许多倍。
  阮慈玉哽咽道:“我飞不回去了,怎么办?我永远都飞不起来了,出不去了。”
  小蓝肃洲慌张地学着母亲的样子,摸摸阮慈玉的脑袋:“不哭,不哭呀。回不去的话,你就和我一起玩儿!”
  “怎么可能,”阮慈玉抽抽鼻子,“我以前,从来都没见过你,你以后也不会来找我了。”
  “胡说!”小蓝肃洲把脸憋红,扶起阮慈玉的肩膀,让他清清楚楚地看着自己。
  “我不会的。爹教我做人不能言而无信。我以蓝家祖祖辈辈的声誉起誓,我蓝肃洲,绝对不会丢下你不管的。我也要像爹娶娘一样,娶你回家,和你一辈子在一起。”


第25章 谁把你的话当真
  他说要娶我。
  八岁的阮慈玉无父无母,对婚姻嫁娶一点概念都没有。
  但即使这样,聪明的他也知道,一般都是一个男人娶一个女人。
  “你骗人。”阮慈玉感觉天空都是灰色的,“你根本娶不了我。”
  他非常非常沮丧地小声道:“我是男子。”
  “嗯?”蓝肃洲没有听清,“你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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