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将军非要去冲喜(古代架空)——杞楦

分类:2026

作者:杞楦
更新:2026-10-08 21:02:29

  “等等……”
  两人一起反应过来,方才阮慈玉似乎还提到了“皇兄”。


第23章 痛是为自己还是为了谁
  “承安王府难得热闹,看来朕来得正是时候啊。”
  一人身着黑金龙纹缎袖长袍,迎着元和殿的殿门负手而立。
  几天前,圣旨到的时候,唱旨的声音要响彻全府。而皇帝真身前来,却悄无声息。
  皇帝直直撞见蓝肃洲怀里人事不省的阮慈玉,唰然变了脸色。
  殿内很快便像狂风压到麦浪一样,跪了一片,只剩搀着阮慈玉的蓝肃洲屹立不倒,像麦田里的稻草人。
  “你不用跪,扶着承安王就好。”
  皇帝大步向几人走来,细看阮慈玉的脸色,简直惨到让人心惊。
  蓝肃洲惦记着阮慈玉刚刚那声痛呼,轻轻地把他抱起来,红着眼睛道:“陛下,臣知道晟京岚水巷有位名医,求陛下准臣立刻去请!”
  皇帝不容置疑地抬手,“不用,用朕的太医。”
  蓝肃洲:“外伤?”
  几名太医跟在皇帝身后一起进来,直接把阮慈玉团团围住,就等蓝肃洲撒手放人。
  蓝肃洲不理,亲自抱起阮慈玉回房,把他尽可能轻柔地放在床上。
  在客栈里他确认过,阮慈玉身上不可能有外伤,而且他在阮慈玉身边,哪能轮得到阮慈玉受外伤?
  但是阮慈玉毫无生机地躺在床上,蓝肃洲空前地质疑了自己。
  存玉阁内外很快被围堵得水泄不通。
  阮松棠跪在门外,“父皇,请让儿臣也进去!儿臣绝无可能要杀皇叔啊父皇!皇叔方才说的明明是蓝肃洲不许看啊!”
  回应他的只有院子里无边的沉默。
  蓝肃洲代替太医上前,亲自解开了阮慈玉的外衣排扣。
  他下层的中衣竟真的被血迹染花,左肋之下的布料,被划开了一个三四寸长的口子。
  血从那里像周围绽开,爬满了他半边身体。
  蓝肃洲第一次觉得人血的味道那么腥,颜色那么刺眼,甚至他的大脑有几息都是空白的。
  皇帝打量蓝肃洲的脸色,声调沉沉:“方才承安王令人传信给朕,说他逼迫你带他出府,却遭太子下令射杀。你就在旁边,你不知道?”
  “臣……”蓝肃洲还眩晕着,他盯着阮慈玉衣服的破口,甚至想冲上去把他摇醒。
  喂喂喂,我就离开这么一会,上哪找的假血浆啊你,还叫来了陛下。
  蓝肃洲声音飘忽:“臣保护不力,甘愿陛下责罚。”
  他特意避着皇帝的视线,小心扯开了阮慈玉身上的最后一层衣服,期待看到一条伪造的伤口。
  可惜暴露在空气中的,是一条实打实的,深足以看见肋骨的穿刺伤。
  蓝肃洲对伤口的形状再熟悉不过,甚至他自己左臂上现在就有两条一模一样的,和禁军羽箭的箭头完全吻合。
  他一摸屁股,发觉只能摸到一道凸起。他一直揣着的那两根伤他的羽箭,被人摸走了一只。
  几炷香之前。
  蓝肃洲转身从存玉阁离开,留阮慈玉兀自怔愣。很快他回过神,捏紧了袖中的断箭。
  所幸方才蓝肃洲光顾着哭,对他的小动作毫无察觉。
  “小碟,你先把这收拾收拾,本王去趟藏书阁。”
  小碟:“不用小奴陪您去吗?”
  阮慈玉轻飘飘道:“不必,本王只是去取上回随手落在那的书,很快回来。”
  藏书阁在承安王府中算是一片禁地,每一批新来王府的人都会被老人教导不准进入这里,就连外围都要在固定的时辰才能清扫。
  这规矩已经有了二十年,最开始是谁吩咐的都已经没人记得了,只有阮慈玉可以带着小碟进入。
  阮慈玉进到最里面的书架旁,把外袍松开,任它滑落肩头。
  “呼——”他呼出一口气,感受心脏的位置,想让自己的手臂不要抖了,可惜他的手臂不听他的。
  他拿着断箭,在左侧胸口大约母寻找了一下,猜自己对准的是心脏旁边,然后一狠心,对着戳了下去。
  尖锐的疼痛瞬间袭来,他低头一看,箭尖才将将没进去半寸。
  但是阮慈玉双手已经脱力,他先停下喘了一会儿,才又颤颤巍巍地扶起箭尾,顶着满头的冷汗,又送了一截进去。
  “呃啊——”
  他戳得没有章法,还断断续续,硬是把锐痛磨成了漫长的钝痛。
  不知道这一下能不能比得上蓝肃洲为了护他受的那两箭。
  阮慈玉把那截断箭藏进暗格,用左手控制着狂抖的右手,哆嗦着写了封密信,然后拖着步子,来到了藏书阁深处。
  这里有一道暗门,只有阮慈玉知道。
  他摇了摇铃,将密信送进机关,然后晕眩着离开。
  “小碟……扶本王去……元和殿……”
  无数盆被稀释的血水被端出存玉阁。
  太医说阮慈玉的箭伤最深处,距离心脏不过半寸,险之又险。
  蓝肃洲想不起来他是怎么看着阮慈玉的伤口被缝好的。
  丑陋的羊肠线刺破白玉般的皮肤,在上面留下弯弯曲曲的,突兀的印记。
  他本身就心脉有损,缝合的时候稍有不慎,心脏可能就会停止跳动。
  蓝肃洲眼眶干涩发红,自己身上有大大小小几十处这样的疤,却都不抵阮慈玉这一下的惊险。
  连喝药都怕苦的人,怎么狠得下心对自己下这么重的手。
  “蓝肃洲,全大昭都知道朕对朕仅剩的这个胞弟有多爱护,朕把他交给了你,这就是你给朕的回答吗?”
  蓝肃洲艰难从嗓子里挤出字句:“臣甘愿领罚。”
  皇帝确认了阮慈玉并没有生命危险后,微微松了口气,“你不为自己辩驳两句?”
  蓝肃洲丝毫无法为自己开脱。
  他对阮慈玉说了重话,离开了他几刻钟,阮慈玉就在这几刻钟里,自己捅了自己一箭。
  而自己却只顾着闹别扭,对此后知后觉。
  蓝肃洲:“臣答应了陛下,却没护好王爷周全,无可辩驳。”
  “你倒是诚实,不胡乱攀咬。”
  皇帝缓缓转动右手的扳指,眸色深沉,“太子这次是过分了,朕会让他吃点苦头。”
  当朝皇帝有一身功夫在身,登基后二十年,没有人知道他武功是否退步,也没人敢赌。
  他轻轻捞起阮慈玉的一只手背,像捞起一张纸片,隔着玉扳指,堪称轻柔地抚摸。
  “他的身子不适合外出,没想到遇到你之后倒是野了。”
  听着是为阮慈玉好,却让蓝肃洲很不舒服。
  细褶纵横的眼皮对着蓝肃洲一扫,皇帝接着道:“往后就算他如何对你威逼利诱,你是死不足惜,但是承安王绝对不可以再出府门一步。你可懂了?”
  蓝肃洲腰板直挺挺的,低着头耸眉瞪眼,像一头要随时对人发起攻击的壮牛。
  皇帝眉间的沟壑更深了些,“朕问你可懂了。”
  蓝肃洲把头埋得更低了一点,缓缓跪下,做好了因冒犯皇帝,被降罪的准备。
  “敢问陛下为何对出府一事,如此执意禁绝?”
  “……”良久,皇帝叹了口气,竟没有发作,“朕老了。”
  “朕长居宫中,不能常常看到他,就想唯一的家人好好的。”
  蓝肃洲执拗道:“可是——”
  “朕安排了四十名暗卫在王府,把承安王养在府里二十年都没有出事,他私自出府一次,就差点死了。”皇帝的声音陡然升高:“这就是朕所看到的结果,你还有什么话说?”
  这话直戳蓝肃洲心窝子,戳出一汪又一汪的酸水,他嘴里早被自己咬烂,整个口腔里都弥漫着铁锈味。但是屋子里早被阮慈玉身上的血味泡透了,显得他嘴里的这点儿根本微不足道。
  “臣无话可说……”
  “你根本不知道他对朕有多重要。”皇帝紧盯着阮慈玉,仿佛那是他身上的一块肉一样,“你们若是嫌承安王府太小,就一起搬到宫里来,和朕一起住。后宫外男不便进入,要不你们就去东宫,和太子挤一挤。”
  这么说完,他竟觉得自己很幽默似的,“嗤嗤”笑出了声。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蓝肃洲被他笑得瘆得慌,真心实意地对着皇帝磕了一个大的。
  “臣替王爷,叩谢陛下隆恩。可惜亲王入住东宫,于礼实在不合。臣会安安分分陪王爷在王府养伤,不劳陛下费心了。”
  “蓝肃洲,你真的不明白朕现在有多生气,朕恨不得给你剁碎了喂乾恩宫的王八,你知道么?”
  “……臣知道。”
  他自己也想给自己剁碎了,让人炖了,给阮慈玉补补。
  “但既然承安王说了是他逼迫你带他出去的,抗旨之事,朕便先不追究。你自己掂量掂量吧,到底还要不要不知天高地厚地,和朕作对。”
  皇帝转身,等府中下人替他推开门,然后在众人目送中出去。
  路过太子时,他看都没看他一眼。
  皇帝:“长阳宫空着吧,让太子滚过去,自己在左肋下三寸处捅一刀,承安王的伤有多深,他便得捅多深。废其储君之位,于长阳宫内禁足自省。”
  几步之后,才随口吩咐:“让太医看着点儿,别让太子给自己失手捅死了。”
  府医也陆续离开,很快,屋子里就只剩下了蓝肃洲、阮慈玉和小碟。
  蓝肃洲:“小碟,你也出去吧。”
  小碟纠结了一下,还是听话出去,和何三九守在门外。
  蓝肃洲在阮慈玉床头静静地坐着,看着他憔悴的样子,很想解开他的纱布,再看一看他的伤口是不是真的。
  “王爷,”他声音很小,像是在问自己:“是我逼迫你太多了吗?要是活着没意思,那我不提治病的事了,和你一起等你可以走的那一天,好吗?”
  “我只是……”他俯下身,让嘴唇和阮慈玉胸口的纱布相贴,“我只是太想早点实现,我们小时候一起做的约定。”
  【作者有话说】
  孩子们对不起我太废物了TT这周榜单位置又是标签。但是我接下来有四天都不上班!这周会有三更以上。


第24章 忽如仙子入梦来
  “陛下,废太子搬去长阳宫后就领了罚,二话没说就把自己也捅伤了,那伤口离心脏偏了三寸,却比承安王的只深不浅。”
  景公公把太医呈上来的手信给皇帝过目,不解道:“陛下,承安王的伤口有两段,箭没入胸口后,又斜着进了一截,这才刚好避开了心脏。此等手法,定不是弓弩所致,您为何要废储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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