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将军非要去冲喜(古代架空)——杞楦

分类:2026

作者:杞楦
更新:2026-10-08 21:02:29

  蓝肃洲一言不发地黑着脸走来,揽腰扛起阮慈玉,直接从三层窗户跃下。
  天空以极快的速度离自己远去,在视野里占据的空间越来越小。
  就在阮慈玉以为自己要被背摔到地上,爆血而亡的时候,蓝肃洲一蹬客栈墙面,改换角度贴地疾奔。
  他朦胧地知道有人在后面大喊,有刀剑流矢的声音,但是都像隔了一层透明薄膜一样不真切。
  阮慈玉只能听见耳边不明显的换气声,还有蓝肃洲闷雷一样的心跳,一下下顶在他的胃上。
  “我们现在是回府吗?”阮慈玉惴惴不安道。
  蓝肃洲依旧沉默着。
  他的问题很快得到解答,因为一直极速后退的景色逐渐变得眼熟。
  阮慈玉认出了早上来时的那条路,王府后门想必已经就在身后。
  他一张嘴,吃进去一肚子风,急道:“你真的还要跟我回府?再找到出府的机会,可就难嗯——”
  阮慈玉的话音被悉数堵了回去。
  他听见蓝肃洲烦躁且不耐地重重呼了口气,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在他怀里换了个姿势,脑袋被狠狠扣在他胸前。
  阮慈玉吃了一嘴蓝肃洲胸前的布料,还有男人搀着点血味的干燥气味。
  【作者有话说】
  王爷你想到小蓝生气可能要咬你踹你的时候,心里真的没有一丝期待吗……


第21章 男儿有泪当猛猛弹
  蓝肃洲步履没停,只是睨了阮慈玉一眼。
  然后他收回目光,倒是没再找那个狗洞,趁着暗卫轮岗的空隙,利落翻墙回了王府。
  阮慈玉和存玉阁匆匆一别,只过去一天不到,却好像半辈子没回来过了。
  小碟和何三九见他俩终于舍得回来,顿时像蹲牢的见着了送饭的。
  然而蓝肃洲浑身带着煞气,还不等两人围上来,便大手一挥,森然道:“都出去,守着门,不许让任何人靠近。”
  房门被重新合上,屋子里一下变得沉闷压抑,只余安神香和木头的腐朽气味,让人呼吸不畅。
  但这是阮慈玉熟悉的味道,他下意识从蓝肃洲肩上探起身子,去够他的软榻。
  结果蓝肃洲根本没进内室,步子一拐,把阮慈玉端端正正地放到了外间桌案后的椅子上。
  说是椅子也不完全,那其实是一张很长的罗汉床,方便此间的主人随时躺下。
  床上还有一条月牙形的凭几,活动的,可以任他撑着倚着。
  阮慈玉身子一软,习惯性便往那凭几上歪倒。
  蓝肃洲闷不吭呲地把凭几抽走,放到自己身后,不让他靠着。
  阮慈玉现在很怵他,竟没直接提意见,连脸色都没摆一个,王爷的颜面全用来扫地了。
  但他随即又想,既然回府了,他还有什么可害怕的,反而是自己要办的事被蓝肃洲搅黄,他才应该发脾气呢。
  阮慈玉又化成一摊水,没骨头一样软在床上,朝蓝肃洲摊开一只素白的手。
  “既不让本王靠着凭几,就给我拿软枕来。”
  蓝肃洲阴沉地看着他,发出了读完信之后,对他说的第一个音节。
  “哈。”
  阮慈玉被他哈得后背一凉。
  “你,你冷静点儿。本王不靠了,不靠了还不行吗?”
  蓝肃洲又不说话了,但他不说话比大声吼人还吓人,让人拿不准他到底在想什么。
  “你生气了?”
  阮慈玉看他脸色,感觉自己问的显然是一句废话。
  蓝肃洲死抓着桌案的边沿,恨不得将其抠下一块儿来。
  “你就这么嫌我?”
  他颤抖着,从袖子中扣出来那张皱得不成样子的信纸。
  “这是你什么时候写的?藏了多久?”
  蓝肃洲嗓子哑得要命,只能清了清,却并无好转,喉咙口堵塞的感觉反而更明显了。
  “王爷真是为了我深谋远虑,出府一事,我知会你得匆忙,你却还能找到机会送这信……”
  阮慈玉坐正了些,润了润嘴唇,觍着脸轻声道:“你看,我多记挂着你。”
  “你那是记挂我吗!”蓝肃洲抑制了很久的小火山轰然喷发,“你那是记挂我爹!”
  阮慈玉其实心里慌得很,听起来却像是没什么情绪一样,淡淡的,听在蓝肃洲耳朵里,甚至有些薄凉。
  “你这么想想,我记挂你爹不也是为了你吗。”
  蓝肃洲咬牙,幸好他后槽牙硬得很,不然阮慈玉都担心他把自己牙咬碎,想塞点什么东西到他嘴里垫着。
  蓝肃洲:“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啊?”
  阮慈玉硬着头皮道:“你既有这份心意,本王便很欣慰了。”
  蓝肃洲额头青筋猛爆,“我去你的!”
  阮慈玉闭上眼睛,默默等待蓝肃洲阀门开了之后,即将向他瓢泼喷涌的怒火岩浆。
  灼热的气息逼近,蓝肃洲的大手附上他的脸。
  拇指粗粝的茧子毫不怜惜地划过阮慈玉的脸,在雪白的画布上留下一道红痕,然后强硬地掰过他的下巴。
  阮慈玉吃痛,张嘴唤道:“你轻点儿——”
  拇指关节强硬地挤进阮慈玉齿关。他浑身一紧,用舌头死死抵住,不让蓝肃洲再前进一分。
  “轻点儿?”蓝肃洲改用拇指搅和着阮慈玉的舌头。
  “不是你说的吗?你说我‘言行粗莽’、‘不通风情’……”
  阮慈玉舌根发酸,拦不住蓝肃洲把他一张口横横竖竖地摸索一遍,只能用力咬住蓝肃洲的拇指关节。
  他的牙口完全不敌蓝肃洲的指力,被迫顺着蓝肃洲的力道微微抬头。
  即便如此,阮慈玉也不肯睁眼。
  好像有一丝涎液漫出了嘴角。他不想从蓝肃洲浓黑的眼睛里,看见这么狼狈的画面,眼珠在眼皮底下不安地滚动。
  蓦然地,阮慈玉舌尖一热,然后这热意一点点地,从舌尖蔓延开来,带着一些苦涩的咸味。
  他咂咂嘴,心想这兔崽子怎么突然硬气了一回,竟有胆掰开他的嘴往里灌毒药。
  一滴一滴,打在他舌尖,还有歪了的,落在他唇珠上。
  看来是真的恨他了,阮慈玉睁开眼,想再看蓝肃洲最后一眼。
  又一滴毒药精准地滴在了他左眼里。
  “哎呦。”阮慈玉用指尖轻轻将它抹去,“你怎么喂毒药都对不准。”
  然后他讶然地睁大了眼。
  蓝肃洲浓黑色的眼珠变得雾蒙蒙的。
  起初阮慈玉还以为是自己眼里进了“毒药”的缘故,但随后更多更多的“毒药”从蓝肃洲眼睛里涌出来,砸在自己脸上,砸进嘴里化开。
  哎呦,怎么哭了。
  阮慈玉第一次见人哭,嘴长了又合,慌里慌张地抬手,捂住蓝肃洲的眼睛,试图把他的眼泪堵住。
  “我……我不是因为这些嫌弃你才——”
  “那是因为什么?”蓝肃洲猛地一哽,再也压不住语调中的呜咽,“因为什么,让你觉得我们的婚事终是不妥?”
  他眼眶泥泞红肿得不行,水汽氤氲,像再也盛不下任何一滴了,阮慈玉一碰,便更汹涌地漫出来。
  “你说啊!你告诉我,我改。”
  蓝肃洲得停下来,歇歇,才能再说出句完整的话。
  “信里写的这些我都认,我知道你不喜欢愚笨的,但我不是也有在适应晟京,适应你身边的这些算计了吗?”
  “唉。”阮慈玉叹气,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让他好受一些,只能说:“你先别哭了好不好?你很好,你什么都不用改。”
  他咬唇良久,自己承认道:“我不是还写了吗,让你回你该在之处。晟京太小了,不适合你。”
  蓝肃洲默了,用猩红的眼瞪着他,道:“可是我想在你身边,我就是为了这个,才回来的。”
  “还是说,”他又想到一茬,“你只想让别人陪?比如那个江南人士。”
  阮慈玉一愣:“什么江南人士?”
  蓝肃洲咬牙:“还用我提醒你?你亲自选的,那个坐在喜轿里像个鹌鹑,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废物。”
  阮慈玉好歹是想起了这号人,嘴角抽动:“可是肃洲,我也是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废物。”
  蓝肃洲又将拇指凶狠地伸进去一截,把阮慈玉的嘴彻底堵住。
  “废物?”他声音囔囔的,睫毛上还挂着没来得及落下的珍珠,“不不,你可比他厉害多了,你在教我爹抗旨呢。”
  “‘什么境遇下,西北会需要他的右将军回家’,嗯?光是念出来,我都害怕。”
  蓝肃洲掐着阮慈玉的腮肉,瞳孔紧缩着逼近,两人鼻梁之间只差毫厘。
  “你在教唆玄玑将军谎报军情,还是挑拨他向揭摩十四部开战?”蓝肃洲心一横,把要命的话说全:“别有用心之人,会不会觉得你在同蓝将军勾结揭摩……”
  一口天大的锅向阮慈玉倒扣而来。
  “怎么可能?”阮慈玉简直拿这个实心眼的没办法,“具体怎么办,蓝将军会自己掂量的。”
  “那要是第一个拆开信的不是我爹呢?!”
  蓝肃洲的泪已经停了,大部分流进了阮慈玉指缝里,最后一滴沿着他的脸颊滑下,然后被他自己用掌根拭去。
  然后他一点一点,把那封早已皱成戒子的信纸,撕成了碎片。
  “总之,我不会让你把这封信寄出去的。想赶我走,想都别想。”
  蓝肃洲把自己哭得太丑了,整颗头都乱成一团。很丑,很可怜,还有点萌萌的。
  阮慈玉心里也乱糟糟的,他伸出了手去,想把蓝肃洲粘在脸上的发丝,捋到脑袋侧面。
  蓝肃洲突然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往回猛一抽手,把那堆碎片举到一个阮慈玉够不着的地方。
  语调破碎:“都碎成这样了你还想抢走?!”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有些沙哑,以至于最后一个音都破了。
  “谁要跟你抢——”阮慈玉话音未落,竟看见蓝肃洲把那厚厚一沓碎片全塞进了嘴里。
  阮慈玉:“呃……你在干嘛!!”
  蓝肃洲嘴里鼓鼓囊囊地全是纸屑,沾到口水便化了,变成更粘稠的半纸半浆,粘在口腔里,和舌头上。
  他怒视着阮慈玉:“窝不为让以债啊回库!(我不会让你再拿回去!)”
  “吐!蓝肃洲,吐掉!”
  阮慈玉把手摊开在蓝肃洲下巴前,蓝肃洲却好像对他十分失望一般,伤心地看着他。
  然后他更大力地嚼了嚼,把那墨味儿的纸屑嚼了嚼,一起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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