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个叫余生的协议（近代现代）——砚卿x

　　这家餐厅主打淮扬菜，装修素雅，角落里还点着淡淡的檀香。包厢里很安静，只听得见碗筷轻碰的声音。
　　陆岐年夹了一筷子清炒蟹粉到对面的碗碟里，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很多次。洛惊秋挑眉：“陆总对谁都这么照顾？”
　　“看人。”
　　“那我是哪种？”
　　陆岐年抬起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值得合作的人。”
　　洛惊秋咬着筷子笑了笑，狐狸眼里波光潋滟：“就只是合作伙伴？陆总之前还说太太会吃醋，现在又对我这么好，不怕你那丈母娘家里的太太误会？”
　　陆岐年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洛总好像很希望我对你有别的意思。”
　　洛惊秋被将了一军，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了，顺杆爬：“那陆总有没有别的意思？”
　　“有（我看脸）。”陆岐年大大方方的承认。
　　洛惊秋心跳快了半拍，面上却依旧那副清纯无辜的样子：“哦？”
　　“我很好奇你的信息素。”陆岐年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汤里放了什么，“在停车场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的信息素收得太干净，干净到不正常。”
　　洛惊秋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
　　Alpha对Omega的信息素天然敏感，尤其陆岐年这种S级Alpha，感知力更是远超常人。他能察觉出洛惊秋在刻意收敛，洛惊秋对此并不意外。
　　但被这样当面点出来，还是让他生出一种被剥开来看穿的感觉，真让人有点不爽呢。
　　“陆总的观察力未免太强了。”洛惊秋说，语气还是轻的，但眼底多了一层防备。
　　“职业习惯。”感知强的AO能通过信息素波动察觉情绪，谈判上好用。
　　陆岐年没有再追问，只是重新拿起筷子，不紧不慢地开始吃菜，顺带喊他一起“吃吧，菜凉了。”
　　洛惊秋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忽然轻声说：“如果我说，我的信息素有点问题呢？”
　　陆岐年的动作停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他抬起眼，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和好奇。
　　“什么问题？”
　　“陆总想知道？”
　　“你愿意说，我就听。不愿意说，当我没问。”陆岐年说完，又给他盛了碗汤，推到他面前，抬手示意他享用。
　　洛惊秋低头看着那碗乳白色的汤，心里某个地方像被轻轻拨了一下。
　　他其实可以插科打诨揭过去，但鬼使神差地，他开口了。
　　“我的信息素浓度过高。”他没再看陆岐年，只盯着碗里浮沉的笋片，自顾自道“信息素浓度超出正常S级Omega好几倍。释放出来会……”停顿的几秒似乎在选择措辞，陆岐年也不催，安静地等着。
　　“会让人失控。尤其是——像陆总这样的，所以我从分化后，一直随身戴着强效阻隔贴。”
　　陆岐年看着他，意外过后就把情绪稳稳收回，像深夜里的海，看不见波涛也预估不了深浅。
　　“那你现在贴着？”
　　“嗯。”洛惊秋点头，又补了一句，“你闻到的桂花香，应该只是阻隔贴外溢出来的微量气息。”
　　包厢里安静了一会儿。空气里只有檀香的气息在缓缓流动，沉稳又克制，跟两位客人此刻的样子如出一辙。
　　陆岐年端起茶杯，遥遥向他举了举：“多谢信任。”
　　洛惊秋嗤笑一声，学着他的样子也举了举杯：“陆总别多想，只是以后要长期合作，总得让你知道点底细。”
　　“底细？”陆岐年嘴角微动，“你确定这不是把刀递到我手里？”
　　洛惊秋歪了歪头，狐狸眼里闪过一丝狡黠：“那陆总会用来捅我吗？”
　　陆岐年没回答，只把茶杯放下，杯中淡金色的茶水晃了晃，映着头顶暖黄的灯光，像浮动的丝绸。
　　“不会。”
　　“我舍不得。”
　　这话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到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洛惊秋耳根微微发烫，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借着喝茶的动作别开了视线。陆岐年也低头夹了口菜，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半晌，洛惊秋才憋出一句，问：“陆总，有没有人说过你这个人很危险？”
　　“有。”陆岐年的声音里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今天多了一个。”
　　这句玩笑让洛惊秋想起来了那次会所，两个人都笑出了声。
　　午餐结束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餐厅。正午的阳光很烈，街道上热浪蒸腾，空气里混杂着柏油和槐花的味道。洛惊秋被光晃得眯了眯眼，抬手挡在额前。
　　陆岐年走到他身侧，高大的身影往他身边侧了侧，刚好挡住了一部分阳光。洛惊秋抬头看他，逆光里那张脸被阳光勾出清浅的轮廓，丹凤眼微微垂着，专注地落在他身上。陆岐年问率先开口
　　“下午还有安排吗？”
　　“回公司开会。”
　　“那我送你。”
　　“就五分钟的路，不用——”
　　“我送你。”陆岐年又说了一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可拒绝的强硬。
　　洛惊秋笑了笑，没再推辞。
　　走到路口等红灯时，陆岐年忽然开口：“周末有空吗？”
　　洛惊秋下意识转头看他：“怎么，陆总还要约我谈公事？”
　　“我妈组了个局，让我回去吃饭。”陆岐年说，目光望着前方，语气随意得很，“你要是方便，一起来。”
　　洛惊秋愣住了，脚步都顿了一下。
　　他试探性开口：“陆总，我们认识还不到一个月。”
　　“嗯。我知道。”陆岐年点点头，这才转过脸看他，丹凤眼里带着点促狭，“但你在合同上签了字。合作伙伴带回家吃顿饭，不是很正常吗？”
　　洛惊秋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反驳。
　　红灯跳绿。附近学校的午休时间快结束了，着急回校的小孩冲得猛，陆岐年很自然地伸手虚挡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动作轻得几乎感觉不到，但洛惊秋的脊背还是僵了半秒。小孩跑过马路还着急地喊了声对不起。
　　“走吧。”
　　陆岐年走在前面，洛惊秋跟在他身后，心跳得有些快。他低头看着地面，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交叠在一起，看起来亲密得过分。
　　他咬了咬下唇，在心里骂了一句。
　　陆岐年这个人，好像比那些老狐狸说的还难对付。


第4章 陆家晚宴
　　周六傍晚，洛惊秋站在衣帽间里，难得有些拿不定主意。
　　他挑了一套烟灰色的西装，又嫌太正式；换了件米白色针织衫配黑色阔腿裤，又觉得太随意。最终他选了件雾蓝色的真丝衬衫，领口松松地开着一颗扣，外面搭了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薄风衣，既不过分隆重，也不显得敷衍。
　　镜子里的男人狐狸眼微挑，清纯里透着一股清冷的贵气。洛惊秋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心想不过是去陆家吃顿饭，怎么搞得像要上什么大场面。
　　司机把他送到陆家老宅门口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院子里亮着暖黄色的地灯，照出一条蜿蜒的石板路，两旁种满了桂花树，空气里浮动着甜而不腻的香气。
　　洛惊秋微微皱眉。这个季节桂花已经开得差不多了，但陆家庭院里的香气比他想象中更浓，浓到让他后颈的腺体都轻轻跳了一下似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信息素压得更深了些，才迈步往里走。
　　陆岐年已经等在门口了。他今天没穿正装，只套了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下面是黑色长裤，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不少，但肩宽腿长的底子摆在那里，依旧挺拔得像棵白杨。
　　“陆总。”洛惊秋走近了，勾了勾唇，“我还以为你会出来迎我。”
　　“我这不是出来了？”陆岐年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很轻很慢，最后停在他被夜风吹得微微发红的耳尖上，“今天穿得挺好看。”
　　洛惊秋一愣，随即别开视线：“陆总在门口等多久了？”
　　“刚到。”陆岐年侧过身，让他先进去，“走吧，我爸妈在客厅。”
　　玄关处摆着一尊青瓷花瓶，插着几枝新折的桂花。一看就是小孩随便插的，洛惊秋路过时脚步停了一下，鼻尖不自觉地皱了皱。陆岐年走在他身后，低声问：“怎么？”
　　“你们家桂花种了不少。”洛惊秋说，语气尽量自然。
　　陆岐年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只伸手把花瓶往旁边挪了一点。
　　客厅里的气氛比洛惊秋想象中要轻松。陆父：陆淮书坐在单人沙发上看报纸，见他进来，抬头打量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目光温和而锐利。
　　陆母秦暮秋从沙发上站起来，笑着迎了过来。
　　“小洛来了，快坐。岐年说今天带朋友回来，我还以为是钦南（陆的发小）那小子呢，没想到是这么好看的一个孩子。”秦暮秋拉着他坐下，笑容明媚，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月光。
　　洛惊秋被她的热情弄得有点不自在，但面上依旧笑得得体：“伯母好。我是洛惊秋，最近刚和陆总合作一个项目。”
　　“叫什么伯母，显老。叫阿姨就行。”秦暮秋往他手里塞了杯热茶，“听岐年说你才24岁，比我大儿子还小三岁呢，真年轻。”
　　陆岐年在一旁坐下，闻言轻轻“啧”了一声：“妈，您这一句话两个重点，生怕别人不知道我老？”
　　“27岁老什么老？但人家小洛确实比你嫩。”秦暮秋毫不客气。
　　洛惊秋捧着茶杯，差点笑出声。
　　好像陆家，跟他想象的不一样。
　　陆知南从楼上冲下来，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头发乱糟糟地翘着，一进客厅就嚷嚷：“哥，你真把人带回来了？让我看看让我看看！”他几步蹿到洛惊秋面前，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你就是那个抢了我哥十亿竞标的Omega？”
　　陆岐年抬手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不会说话就闭嘴。”
　　“不是，哥，他也太好看了吧！”陆知南捂着脑袋，语气里满是真诚的赞叹，“这狐狸眼，这鼻梁，这脸——你说他是S级Omega我信，你说他能拿十亿标我也信，但！你说他是来跟你谈合作的？我不太信。你肯定！别！有！用！心！”
　　小家伙一副机灵鬼的模样
　　洛惊秋笑着挑了下眉：“那你觉得我是来做什么的？”
　　陆知南嘿嘿一笑：“来给我当哥夫的啊。”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秦暮秋先笑出来，陆淮书也放下报纸，嘴角微微勾着，显然对这个小儿子的耿直发言感到无奈又好笑。陆岐年扶了扶额，看向洛惊秋：“别理他，我弟弟从小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