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个叫余生的协议（近代现代）——砚卿x

　　“宝贝，周末回家吃饭吗？妈妈做了你爱吃的糖醋小排。”
　　“你爸最近胃不舒服，你回来劝劝他。”
　　“对了，上次说的那个相亲对象，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洛惊秋看着最后一条，嘴角慢慢拉平。他把手机倒扣在茶几上，没回，走到书房去开电脑。屏幕亮起来，蓝莹莹的光映在他脸上，衬得那双狐狸眼格外幽深。
　　相亲。
　　他伸手按了按太阳穴，觉得有些好笑。他一个S级Omega，在婚恋市场上确实抢手，父母着急也不是不能理解。但他们不知道，他从头到尾就没打算把婚姻交给一个“看起来合适”的Alpha。
　　感情这种事，如果不是自己选的人，有什么意义？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圈只照亮了书桌周围的一小块地方。洛惊秋打开那份竞标文件，目光落在陆氏集团的合作方案上。翻到某页时，他停下了动作。
　　陆岐年的签名，笔力很重，横竖撇捺间带着一股锋利，像刀刻在石碑上的字。似乎停留着一股雪松香，还有西伯利亚的寒风。
　　呵……真有意思
　　洛惊秋用指尖描了描那个名字的轮廓，忽然想起白天在停车场里，那个人微微低头时，投下来的影子刚好把他整个人都罩住了。
　　那种被完全笼罩的感觉，意外地并不让人觉得排斥。
　　反而呢——有点爽！
　　他收回手，轻轻吐出一口气。
　　接下来的半个月，两人没有再见面，但各自的动作都没停。
　　洛惊秋拿到了标，开始马不停蹄地整合资源。可紧接着，他就发现原本谈好的几家上游供应商态度变得暧昧（欠扁）起来，不是要涨价，就是说产能排期有问题。一家两家还可以解释为市场波动，三四家同时出问题，就只能是有人在背后打了招呼。
　　洛惊秋坐在办公室里，听完项目经理的汇报，表情平静得很。
　　“陆岐年。”他轻轻吐出这个名字，语气里甚至带着点笑意，“动作真快。”
　　项目经理是个Beta，额头上已经在冒汗：“洛总，那现在怎么办？这项目如果供应链断了，咱们做不下去，违约金——”
　　“我知道。”洛惊秋打断他，手里转着支钢笔，金属笔身在指间翻飞，像只银色的蝴蝶，“陆总不就是想逼我主动去找他吗？”
　　他顿了顿，把钢笔往桌上一按，清脆的一声响。
　　“那就去会会。”
　　这次他约在了自己的地盘。城东一家私人会所，闹中取静，入口藏在一片竹林的阴影里。他订了三楼的包厢，推开窗能看见半座城的灯火。
　　他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站在露台上，手肘撑着栏杆，夜风从远处吹来，掀起他额前的碎发。空气里有桂花的香气，很淡，和他自己的信息素味道有点像。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洛惊秋没回头，只勾了勾唇：“陆总，好久不见。”
　　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那股熟悉的雪松气息先一步到了，冷冽而沉稳，像冬日北地的风。
　　“洛总好雅兴。”陆岐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疾不徐，“在自家地盘上约我，是怕我动手？”
　　洛惊秋转过身，背靠栏杆，狐狸眼在暖色灯光下显得格外潋滟：“陆总要真想动手，在哪儿都一样。我今天来，是想跟陆总谈点实际的。”
　　陆岐年看着他，眼神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幽深，像两潭望不到底的黑水。
　　“说。”
　　“这个标，路子，合作，我让一部分出来。”洛惊秋说，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我有个条件。”
　　陆岐年没接话，只是往前走了两步，在离他很近的地方站定。近到洛惊秋甚至能看清他下颌处那道极浅的阴影。
　　“什么条件？”
　　“陆氏在海外的渠道，我要用。”洛惊秋微微仰起脸，迎着对方眼底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压力，一字一句说得清楚，“利润对半分。而且，这个项目里，我要和你平起平坐。”
　　包厢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陆岐年忽然笑了。
　　他笑得不算明显，只是唇角轻轻抬了一下，但整张脸的线条都因为这个细微的动作而柔和下来，像冰面下透出的春水。
　　“洛惊秋，”他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低低的，像在咀嚼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你知不知道，敢跟我提这种条件的，整个业界找不出几个？”
　　“现在多了一个。”洛惊秋说。
　　陆岐年看着他，目光从他飞扬的眼尾，滑到他因为夜风而微微泛白的唇，再滑到他衬衫领口那截细瘦的锁骨。然后他点了点头。
　　“可以。”
　　这次轮到洛惊秋愣了一下。
　　他以为还要再磨上几个来回。
　　“但我也有一个条件。”陆岐年说，往后退了半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重新拉开到一个安全而礼貌的尺度，“以后你要见我的时候，别约在这种地方。”
　　洛惊秋挑眉：“为什么？”
　　“因为——”陆岐年顿了一下，视线从他身上慢慢扫过，最后落在窗外那片灯海上，“我太太以后可能会吃醋。”
　　洛惊秋先是怔了一秒，随即意识到对方在开玩笑。他笑起来，眉眼弯弯，带着点狐狸偷鸡得逞后的餍足。
　　“那陆总的太太，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陆岐年转身往包厢里走，背影宽肩窄腰，步伐沉稳得像走在自己的领地里，“可能还在丈母娘家里。”
　　洛惊秋的笑声从身后传来，清润又勾人，像月光下的风铃。
　　他望着那个高大的背影，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个人，好像也不是那么难相处。起码跟那些老狐狸说的吃人不搭边。
　　而走在前面的陆岐年，嘴角也微微翘了翘。
　　他刚才那句话，其实没说完。
　　——也可能已经在眼前了。


第3章 合作愉快
　　合作谈得出乎意料地顺利。
　　洛惊秋本以为陆岐年会在条款上再磨他几轮，但对方只是叫律师把合同过了一遍，改了几处措辞，就签了字。笔尖划过纸面时发出沙沙的轻响，陆岐年写字的姿势很好看，肩背挺得很直，像一棵不会弯折的雪松。
　　这么正——可太有味了
　　“陆总这么爽快，倒让我有点不习惯了。”洛惊秋坐在他对面，手臂搭在沙发扶手上，姿态放松。
　　陆岐年合上笔帽，将钢笔别回西装内袋，抬头看他：“合同只是开始。项目做不起来，签得再好听也没用。”
　　“所以陆总是在担心我的执行力？”
　　“我在期待洛总的执行力。”陆岐年说着，丹凤眼微敛，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洛惊秋笑了笑，没再接话。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个项目，肯定会大赚！整个项目68.62%都在陆洛两家手里，所以他们两方必须重视。
　　双方约定每周一、三、五在陆氏集团开项目碰头会。第一次会议定在周三上午十点，洛惊秋带着团队提前到了。
　　陆氏总部大楼很高，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把整片天空都收进自己的轮廓里。洛惊秋站在楼下，仰头望了一眼，狐狸眼眯起来，心想这楼跟它的主人一样，表面光鲜得体，内里不知道藏了多少东西。
　　前台是位Bata小姑娘，闻不到客人的信息素，但是路过不管是不是AO不管有没有，都能获得一个高效抑制贴。
　　而且服务态度很好，核实完信息后亲自把他们送上电梯。洛惊秋站在电梯角落里，听着光洁轿厢里轻微的嗡鸣声，突然想起那天在车库里，陆岐年的信息素压过来时那种被雪松包围的感觉。
　　强大，内敛，像一片松原，而自己只是那一片飞雪。
　　不过……罩着他的时候，让人忍不住想想点别的事，
　　小狐狸对人是要看脸的。₍ᐢ˶• ˔ กᐢ₎
　　恰巧陆总生成了完美答卷。
　　要是朋友纪铖这么说直接能给人来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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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室在三十六楼，推门进去时，陆岐年已经在了。
　　他站在窗边，背对着会议室的门，手里还拿着杯咖啡，正跟身边的助理交代什么。晨光在他背后铺开，就像他陆氏继承人的前途一样。
　　“陆总，洛总到了。”助理低声说。
　　陆岐年转过身，目光准确地落在洛惊秋身上，点了下头：“早。”
　　“早。”洛惊秋应了一声，带着人在会议桌一侧坐下。
　　陆岐年走过来，在长桌另一端落座。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玻璃面板的会议桌，各自抬眸的瞬间又恰好对视上。
　　会议开始后，双方团队各自拿出最新方案逐条讨论。
　　洛惊秋这边负责技术落地的负责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Alpha，面对陆氏几位高管的接连发问后背已经开始冒汗，但是人表面上依旧稳如老狗。
　　“贵方提的这个储能效率数值，在现有技术条件下，规模化落地至少要等两年。”陆氏的一位副总语气平淡，但话里的意思却摆的很明白。
　　洛惊秋没等自己的负责人再解释，直接开口：“两年是保守估计。如果采用分级部署方案，把一期目标拆成三个阶段，第一批产品明年第二季度就能进入测试线。”
　　他说话的语速不快但信息都踩在点子上。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一下，在场地除了Alpha就是Bata，陆家高层除了陆岐年无一不认为他是接洛铭（洛惊秋他爸）的班，等着后面招个上门婿的Omega。
　　陆岐年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他在欣赏这些自以为是之人的表情，似乎心情不错，看来他们都要重新审视洛家这个掌权人。
　　这个动作被洛惊秋注意到了。他看过去，正好撞上陆岐年的目光。
　　那眼神里带着审视，也带点毫不掩饰的欣赏，甚至还有点看好戏的意味。
　　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陆氏的团队先散了，洛惊秋的人也收拾着东西离开。洛惊秋自己倒不急着走，站在落地窗前看外面的城市。
　　“洛总留下来，是想蹭顿饭？”陆岐年走到他身边，声音比开会时松弛了许多。
　　洛惊秋侧过头看他，阳光在两人之间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陆总请的话，我可以考虑。”
　　“那就当庆祝合作达成。”陆岐年说着就做了个“请”的手势。
　　午餐安排在陆氏附近的一家餐厅，步行过去只要五分钟。陆岐年走在前面，步子故意放得很慢，洛惊秋落后他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闻到对方信息素里最轻微的那一层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