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她和虐文女主HE了[快穿]——小雨棉花糖

分类:2026

更新:2026-10-08 20:53:50

  祝禾不遂她愿,瞪着大眼睛装傻。
  摇摇晃晃的大巴车将祝禾载到城里,她觉得自己像被装进箩筐里的豆子,颠簸一路,脏器在身体里开摇滚大派对。
  赵二舅领着祝禾在城里逛一圈,中午吃的麦当劳,他从口袋里掏出沿着蚂蚁线撕下来的小长方形优惠券,买了一个儿童套餐,一个最便宜的汉堡饮料组合。
  这样的优惠券在祝禾离开此处的那个年代已经绝迹,她以现在的目光看,觉得颇为新奇。
  赵二舅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这样的大人对小孩总有演讲欲,祝禾随他大发他的即兴演讲瘾,啃着自己的汉堡。
  孩子的舌头和成人舌头里的味觉似乎不一样,祝禾上一世在大学里很少吃这样高于餐标的食物,回叶家后这样的食物又不上档次,因而很少吃。
  现在的小祝禾觉得汉堡特别好吃。
  “你妈妈不容易,她当年走得比我还远,那么小的一个十六岁女孩子,独身去H城打工。”赵二舅说,“她当时交好运,有幸去了一家大门大户当保姆。”
  祝禾嘴里的汉堡立刻不香了,脖颈肃然立正:“那妈妈现在怎么回来了呢?”
  赵二舅叹息:“你妈妈机缘巧合下救了那家人老太太的命,人老太太想给她重金作酬谢,她非要坚持得靠劳动挣钱,所以老太太将她招进去当小保姆。”
  “后来你爸追过去,闹得很难看,那家人用人标准很严格的,被你爸这么一闹……唉,好歹有老太太护着。老太太一病,他们就把你妈辞退了。”
  祝禾皱眉,这么听起来,她与叶雪恩的命运交换并非偶然状况。
  也许是养母赵悦的蓄意报复或放手一搏?
  将真正的女儿留在叶家,将看不起她的叶家女儿带回家粗糙的对待。
  赵二舅看她脸色,误会了她的意思:“哎,舅舅想说的是,你要学习你妈妈那种拼劲!咱们出生在小地方怎么啦?只要努力,肯定能到大城市去,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吃过饭后,赵二舅烟瘾犯了,给祝禾十块钱,叫她去买冰棍吃。
  祝禾揣着钱,走到街尾,顺势拐了个弯。
  确认赵二舅没看到自己,脚底抹油,溜进邮局。
  祝禾前世接手集团业务后,对叶家企业架构了然于胸。
  从记忆里翻出这个年代叶氏集团主要公司所在的地址,她写了封信,收件人是叶雪恩,信里她请求叶雪恩每年生日都待在家里。
  她知道希望飘渺,但这是她目前仅能做到的事,她祈祷这封信或许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被叶雪恩知晓。
  贴完邮票寄出信,祝禾还剩八元。
  她走到邮局旁的电话亭,先投币打到114查号台。她记忆力着实超群,但一个十六年前无关紧要的号码她也着实没记住。
  她查到总公司的电话,拨通。
  “您找哪位?”
  祝禾硬着头皮道:“你好,我想找叶雪恩小朋友,我有很重要的话对她说。”
  对面沉默几秒,挂断。
  大抵是当作哪名熊孩子恶作剧。
  祝禾再打,已是忙音。
  剩了三元,祝禾看着手里的钱,又看了看对面小卖部挂着的钟表时间。
  得回去了,不然赵二舅会起疑。
  祝禾城里这一行让她看到了连接外界的可能。
  她捡瓶子,代写作业,帮别人写情书可以挣到无数个坐上大巴的一块钱,但要在赵悦和养父手里挣出时间却很困难。
  祝禾的课余时间被家务与帮工排满,无偿的劳动挤占她空闲的每一分秒。
  十一岁的新年,她压在衣柜底的信封被钻进去玩耍的弟弟祝云旗发现。
  牛皮纸长信封鼓胀,装满了五年来祝禾积攒的钱。
  弟弟献宝似的拿去给赵悦,赵悦拿着信封,冲放学回来的祝禾冷笑。
  祝禾攒的这些钱,原本是几月后找赵二舅帮忙下注那场足球盛事的,钱不多,但也能翻上几番。
  现在信封在赵悦手里,如若被貔貅吞的财宝,只进,万万不出。
  赵悦领着弟弟去镇上百货店买了盗版四驱车小玩具,回来用信封抽祝禾的脸,一面道:“胆子肥了你,偷哪个同学的?待会人家家长找上门,我可不护着扒手!造孽,小小年纪学人偷钱!”
  祝禾垂着眼不吭声。
  她知道,赵悦也知道,这钱并非来路不正的不义之财,全是祝禾一点点抠出来的。
  但赵悦并不在乎,就像她八岁时被养父诬陷偷钱,养父忘记自己把钱藏花瓶底下了,再找出来也并未对祝禾道歉分毫。
  他们不在乎她的心情,因为他们拥有处置祝禾的绝对权力。
  塑料车轮在木地板刮过嗖嗖的声音,弟弟咯咯乐着,赵悦如同打了胜仗的将军,居高临下地睨着沉默的祝禾。
  “既然心思不在学习上,读完初中就别念了。”赵悦说,“反正也不好好读书,不是爱挣钱嘛?喏,到时候让你二舅给你找个活干,省得整日让我操心。”
  祝禾猛地抬头。
  她绝对不能不读书。
  如果她上不了大学,后面的一切就发生不了了!
  “妈,妈,我错了。”祝禾着急的拽着赵悦的衣角,“我保证我听话,我不会再这样了,我不能不读书。”
  赵悦用鼻孔看祝禾。
  祝禾低声下气地朝养母证明自己的价值:“你看,如果我初中毕业就去打工,做服务员什么的,一个月最多挣一千块。可读书不一样啊,如果我考上大学,出来一个月起码有五千,我自己也花不了多少,剩下的还不是给妈妈和爸爸么?”
  “对了,弟弟也要读书的!弟弟是男孩,后劲肯定比我大,万一考到省外的大学,到时候我做姐姐的,有一个高工资的工作,弟弟的生活费就不用你二老出了呀!”
  赵悦重重的哼了声:“行,这是你说的,但说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简单得很,我得看你实际行动。”
  祝禾忙不迭点头。
  祝禾的向外探索之路就此被扼断,赵悦像看狗一样盯着她。
  祝禾十五岁生日那天是周五,元旦假期的第一天,她在早餐摊帮忙了一整天。
  天空铅灰,像鲸鱼的腹部,她时不时抬头,她知道自己是看不到那架跨越了大半个地球的飞机航线的,可她依然仰着脖子。
  那个与她共扼命运的女孩将在今天经历她难以设想的疼痛,人生就此改变。
  而她祝禾明明是知晓未来发生的一切,可她却被困在在五平米都不到的早餐摊,机械的递过油条与豆浆。
  热烘烘的食物香气叫她反胃,她总在想叶雪恩。
  叶雪恩在冰天雪地的地球另一处疼吗,痛吗,又要独自经历那些让她求生求死都两难的岁月吗?
  都是她祝禾太弱小的错。
  为什么自己那么笨,那么无力,如果她再聪明一点,是不是就能扭转局面?
  命运沿着既定的轨道往前移,靠吃榨菜度过高三,考上重点大学,在那个大三寻常的下午被管家找到。
  第二次被领到叶宅,被套上各式礼仪的枷锁,这些祝禾全不在乎了,她在偌大的华美别墅里期盼叶雪恩的回归。
  可当叶雪恩真的从美国飞回来的时候,祝禾却以抱病的名义不肯去见她。
  祝禾浑身颤抖,她好害怕,她不能看见那双活生生却已死在五年前的腿。
  她的错。
  她没救下她。
  明明承诺了要帮她改变命运,为什么她那么无能啊。
  门被轻轻叩响,祝禾翻了个身,更深地将自己裹进被窝。
  “晚餐就放门口吧。”祝禾说。
  “你好,祝禾,我是叶雪恩。”
  门外,响起了祝禾意料之外的声音。
  时隔21年,她再次听到了这把声音。
  嗓音一如她记忆里熟悉的那般,清澈,平稳,叫她躁动焦虑的心再度宁静。
  “我可以进来吗?听说你不舒服,我来看看你。”叶雪恩说。
  祝禾咬着唇,沉默许久。
  久到她觉得叶雪恩离开了,她才道:“你进来吧。”
  咔哒,门被推开。
  轮椅滚过地板,不知为何,与祝禾记忆里弟弟玩那劣质的四驱车车辙压着地面的声响重叠在了一切。
  被赵悦发现她私藏钱的信封那刻如出一辙的情绪也随之翻涌上心疼。
  羞耻、恐惧、绝望,不想承认眼前的事情真的发生,又忍不住自责为什么自己没能再做得好一些。
  祝禾抬头看向叶雪恩。
  叶雪恩的手覆在她的肩膀:“你怎么哭了,是很不舒服吗?我现在立刻叫医生来。”
  她的手好凉,祝禾想,滚烫的眼泪砸在这样一双白冰似的手上,都担忧将它烫穿一个洞。
  “我没事。”祝禾回避叶雪恩的眼,头下意识的往右侧偏了偏,“我……我……”
  叶雪恩一怔,误会了祝禾的视线意味。
  叶雪恩那只空闲的手扯过搭在轮椅扶手的毛毯,遮盖这双无知觉的腿:“对不起,吓到你了吧?”
  祝禾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叶雪恩的腿毁了,再一次。
  自己什么也没做到。
  祝禾自觉肩负责任,大三选择多修一门学位,延毕一年,衔接去国外念一年商科硕士,回国便能更快的接手家族企业。
  过去已无法改变,她要以更快的速度执柄权力,给予叶雪恩更好的生活。
  叶家并不如表面上的那般平静,叶母有一名亲弟弟,也是叶雪恩与祝禾名义上的舅舅。
  上一世,祝禾的记忆力,他对叶雪恩的继承权虎视眈眈。同样的人,同样的行事方式,这一次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祝禾加倍提防他。
  祝禾正式进入集团的权力体系,叶母想让祝禾的姓氏一同归宗,祝禾觉得略为别扭。
  她并不喜欢叶家,也不喜欢叶这个姓氏。
  现在的小祝董很少能抽出时间陪叶雪恩打游戏,但叶雪恩会常到她的办公室待着。
  祝禾处理工作,叶雪恩在一旁看书玩游戏。
  商业上的各种事务让祝禾感到无比疲惫,加上叶母催促她尽快改名,心力交瘁之中,抬头望见叶雪恩的身影,祝禾的心霎时落定。
  她走到叶雪恩身侧,搂住姐姐的腰,将头埋进她的肩间。
  “怎么了?”叶雪恩放下手中的手柄,摸摸祝禾的脑袋。
  “妈说让我改回姓氏,我不想。”祝禾说,“似乎名字也要改,说这个名字太普通了。”
  她对叶雪恩总无意识的撒娇依赖,这么幼稚孩子气的烦恼,她也就只在叶雪恩面前可以这样倾吐。
  祝禾现在脚跟未站稳,按理说应该听叶母的。
  但她并不想改掉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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