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她和虐文女主HE了[快穿]——小雨棉花糖

分类:2026

更新:2026-10-08 20:53:50

  你被女佣从五楼你的房间领到二楼,一路上你都在想那个小偷长什么样。
  被领回来的日子里你不受控的描摹这名假想敌的面貌。
  她应该被养得很好,浑身都是骄纵劲,这个世界大概没什么事情能让她烦心,叶家的财产足以让她每天买一套房买到下辈子也花不完。
  女佣推门,轻声禀报:“大小姐,祝禾小姐来了。”
  对方嗯了一声。
  你看着轮椅上的人。
  在你脑海里反复编排叶雪恩形象的这九十天,你从未想过她是这样的形象。
  叶雪恩坐在黑灰色的轮椅上,手上如藤蔓般缠着各种粗细不一的管子,腰与腿装置辅助的器械。
  金属的反光映得叶雪恩的脸色更加苍白,如同一只被折了翅膀,被围困在钢铁森林中的蝴蝶。
  “你就是祝禾吗?你好。”叶雪恩歪了歪头,单是这样简单的动作似乎就耗费了她极大的气力,她的声音很淡,像融化的雪水,“抱歉,我的肾脏忽然出了一些突发的症状,去美国治疗耽误了些时间,没能第一时间欢迎你。”
  “没什么。”你说。
  叶雪恩说:“我似乎比你早出生十分钟,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喊我姐姐。”
  你冷冰冰的道:“我介意。”
  你回到房间后,叶雪恩的身影一直在你眼前挥之不去。
  她朝你挥了挥手,她驾驶轮椅送你出门,她的上身很灵活,但你能看出她腰部以下已经无可救药。
  叶雪恩很安静,不太爱说话,你不知道是因为变故导致她的沉默,还是她本身性格如此。
  因为身体的不方便,你很少在房子内见到她。
  家里已经加装了便于残障人士出行的设施,叶雪恩可以来去自如,你不知道她为什么不愿出房门。
  其实你隐约的知道。
  你也经历过这样的残缺。
  你家里穷,父亲少了条腿,又生养了弟弟,家庭在金钱开支无比拮据。
  你成绩很好,名列前茅,学校知道你的困难,好心联系电视台,数次举荐你参加慈善晚会。
  你捧着自己省级竞赛的奖状站在聚光灯下,环绕你的目光像火,烤得你从脚尖到头顶都灼烈的疼痛起来。
  “祝禾同学很优秀的,就是家里特别困难,她每天放了学还要去家里开的烧烤摊打下手,这样都不耽误学习!”麦克风让主持人的声音传到你的耳朵里有些失真,又或许是被火烧融了,“像祝禾同学这么好的苗子,我们忍心让她失去学习上进的机会吗?”
  每每这时,你的父亲就会一瘸一拐的登上台。
  你的左边是一列与你或大或小不幸的同龄人,你的右边是因工厂事故失去左腿,每天在家酗酒打骂家人的父亲。
  煽情的音乐响起,观众们抹泪纷纷往箱子里塞钱。
  你很快分到一个信封,你左手拿装了一沓厚厚钞票的信封,一手拿奖状,作为优秀的代表站在直立麦克风前鞠躬感谢她们。
  你已经数不清你当着攒动的人头撕开自己多少次了。
  好歹你贫困的残缺是需要讲述的,而叶雪恩肢体的残缺却是明晃晃的展览在她者的眼睛里。
  只要你不说,没人知道你穷到什么地步;可叶雪恩不行,她无法控制对方施舍与否,她只要存在,就天然的必须承受那些同情与怜悯。
  而叶雪恩受不了这样的目光,宁愿将自己封闭在房间。
  你是在练习琴的时候想到这些的。你学了一段时间,那个奥地利人觉得你可以准备考级的曲子了。
  你压根没有兴趣,机械的练习,为了生母生父的欢心。
  而这样的半吊子的手艺,竟还敢发呆走神,敲出来的乐曲自然呕哑,难听得令人发指。
  你回过神来的时候那惨烈的音乐已留在你的听觉,你收回手,发现不知道何时叶雪恩的轮椅已经驶到了你的琴旁。
  她肯定也听到了。
  你像被戳到的刺猬般浑身炸开了防备的刺,你见过琴房放谱子的柜子里叶雪恩那小山一样与钢琴有关的奖状与证书。
  她是来看你笑话的。
  听到那么难听的琴声,忍不住推着轮椅出来,看看是谁不识好歹的糟蹋这架施坦威钢琴。
  造价高昂的金属肢体包裹着叶雪恩,她望向祝禾,神色依然淡淡的:“如果你不想,就不弹。”
  你有选择吗?你可以不弹这你厌恶至极的大块头么?
  假使你对你的“家人”胆敢提出罢休的请求,她们又会用那种你极度害怕的眼神看你么?眼前这位理所应当享受着爱长大的人,有什么立场对你的事指手画脚?
  你戒备地看她一眼,抿唇拎起琴谱,头也不回的转身走人。
  你还是不觉得自己属于这里。
  除了要应付的课程,你尽可能的不出现在这个家中。
  你见过母亲与叶雪恩在客厅时说话的神情,母亲笑得自在、温柔、慈爱,像你在影视片里看到的诸如天下所有母亲那样温柔的对待自己的孩子,是一个标准母亲的模版。
  你从未得到过的母爱在叶雪恩与生母之间其乐融融的流淌着。
  刺得你想退回自己的壳。
  除却一层薄薄的血缘,你并不觉得你和她们有任何关系。
  你像一只被流浪在外的野狗,因为收养人出奇富裕,又不忍可怜的动物给人添麻烦,所以才认领回来了。
  你的考级不出意外的失败了。
  你能过,可是在考试现场,你胸口忽生一股叫你自己都陌生至极的叛逆,你故意弹错了后来一段,考官的表情很精彩。
  你也是在那一瞬意识到在循规蹈矩的外表下,你比自己原想的还要不安分。
  你甚至怀有几分赌气,她们叱责你好了,你祝禾在与她们失去联络的这二十年已经定型了,别想把你嵌进淑女的壳,期盼你长成名门闺秀。
  生母在饭桌上提起这个消息:“没关系,祝禾毕竟刚起步,没有基础,从前也没有学琴的条件,慢慢学就好了。”
  她的话语出乎你的意料,在你的记忆中一旦你稍微没做好,你迎接的必定是劈头盖脸的咒骂。
  这个女人居然只是笑了笑,说慢慢学就好。
  饭后你来到琴房,静心练着曲子。
  门被轻轻叩响,你以为是佣人,随口应了声请进。
  叶雪恩坐着轮椅进来,你立刻站了起来,想拿琴谱走人。
  无论她是来看你笑话,还是单纯来练琴,你都不想和她处于同一个空间。
  你对姐妹兄弟的印象向来不佳,彼此处于同一生态位,视作竞争的对手,尽可能的掠夺家庭的共有资源。
  叶雪恩怔了怔,看向你的神色里流露出一刹那的受伤。
  或许是因为这一抹受伤,你的脚步顿了顿。
  你意识到了你的停顿,立刻加快脚步走了。
  叶雪恩没追上来。
  你觉得叶雪恩有些烦人,因为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她总时不时的出现在你的左右。
  偏偏这人就是个闷葫芦,什么话也不说,就静静守在你身侧。
  你不喜欢用来到叶家后给你换的新手机。
  你用惯了原本手机的系统,资料、游戏数据、聊天记录都载在原来的系统,但又因为是家里的礼物,你没法拒绝,也不好换掉。
  于是你在外头用新的手机,回到房间换回旧的。
  你房间里的一切都是新的,这部旧手机大概是你来到叶家后唯一一个来自过去的物件。
  一天你练完琴,起身,口袋太浅手机从裤子里滑出来,啪地摔到地下。
  叶雪恩安静地坐在门口——她时常这样,你已习惯了忽视她的存在——她什么也没说,才十分钟后,管家已经叫了人,提着维修的工具来到琴房。
  “你小题大做什么?”你有些无语,“我上课的时候顺路修就好。”
  叶雪恩眨眨眼,腮帮子鼓动。
  她这副身体千疮百孔得可以,常年贫血让她爱嚼冰块。
  你清楚自己只是色厉内茬。
  你的举动居然被人注意到的这种被重视的感觉对你来说很陌生,陌生到你手足无措,慌乱之下只能用恶语伤人。
  这就是生母极想抹除的那一部分祝禾冒出头来了。
  它踪迹不定,神出鬼没,一个不留神那个在小县城家庭里备受打压长大的祝禾就会从细枝末节里冒出来,粗俗可恶得让你自己都不耻。
  你拿着新手机,觉得欠下叶雪恩一个人情。
  你也没别的能回报她,你冥思苦想,决定给她做个吃的。
  佣人说叶雪恩常年吃药,嘴巴都吃苦了,所以叶雪恩特别爱吃甜的。
  你十岁开始就负责家里的晚餐了,除此之外,你没钱买那些漂亮甜点,但自己做的话成本较低,你会趁母父与弟弟不在家的时候偷偷做一些小蛋糕吃。
  你不会那些来自国外的高雅甜点,上网搜了搜什么好吃的又冰又甜,做了个不翻车的草莓绵绵冰。
  你手抖,草莓果酱与炼乳都放多了,那头叶雪恩眼巴巴的盯着你,你不想露拙,索性径直端过去。
  加甜版的绵绵冰很受叶雪恩喜爱,她吃得眼睛都舒服的眯起来。
  “好吃。”叶雪恩说。
  你板着脸:“行,那我们两清,你以后别擅自插手我的事。”
  晚上,你固定练琴的时间到了,你发现这人比你还要早的到了琴房。
  你已划清界限,不想理她。
  她也不说话。
  但似乎看你没赶她,她也就不再装着偶遇路过,每天都固定的出现在你的琴房。
  接着,变本加厉,她似乎刻意记了你的课表,每天你回到别墅时,她就已经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或打游戏。你练琴,她就静静地坐在琴房的一角。
  你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课,早出或晚归,她都默默地等着你。
  你刻意不和她搭话,装作没看到,她爱等就等,爱在哪就在哪,反正这个家也不是你祝禾的。
  一日,你参加社团的聚餐,吃完饭学长学哥提议去唱K,你以往哪有这个钱参加集体的活动,现在不用为钱担心,二十岁的女孩总想体验一下新奇的东西,跟着去了。
  热热闹闹的KTV结束后已经傍晚十点,你打了个车回家。
  本来家里安排司机接你上下课,但你不想和同学解释你狗血的身世,所以这次是你自行来回。
  你回到家,发现叶雪恩在一楼客厅的沙发睡着了,你心里咯噔一声,这人不会在这等你吧?
  佣人们摸不清真假千金究竟是仇人还是姐妹,不敢多嘴,绞着手当摆设。
  你走过去,叶雪恩躺在偌大的褐色沙发,她身上盖着米白色的小毯子,睡姿很规矩,双手交叠在小腹前,静止得如同凝固在琥珀之中。
  离得近了,你才发现她掩在毛毯下的小腿细细的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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