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竹马抢我人生后(古代架空)——笔端渡光

分类:2026

作者:笔端渡光
更新:2026-10-07 21:58:44

  江苗又指向远处坍塌的侧堤:
  “等水患彻底失控,又不看水流走向,便强逼几百个民夫用泥沙和沙袋往河道最窄、水流最急的地方硬堵。
  结果泥沙刚倒下去就被冲走,反倒将原本完好的侧堤挤垮,造成了二次溃堤!今日清晨淹死的几十个民夫,全是因为他们胡乱指挥所致!”
  这番话一出,周围的灾民顿时一片哗然,哭喊声与骂声震天而起。
  知府瘫坐在泥水里,慌乱地辩解道:“下官……下官也是为了救灾!水患凶猛,下官不过是处置失当,王爷明鉴啊!”
  “处置失当?”谢承冷冷开口,打断了他的哀嚎。
  “隐瞒灾情,怠慢失期,致使灾情蔓延;失守之后又盲目蛮干,引发二次溃堤,害死数十条无辜性命。”
  谢承居高临下地环视四周,语气冰冷刺骨,“按大历军律与刑律,按罪——当斩。”
  知府吓得魂飞魄散,撕心裂肺地叫喊起来:
  “王爷饶命!下官是也是朝廷命官!就算有错,也当解送京城交由刑部与公堂会审!王爷你不能擅杀朝臣。”
  “本王受命出巡,专断灾区一切事务。”
  谢承根本不听他的嚎叫,猛地一挥手,声音斩钉截铁:“行军司马何在?”
  “末将在!”一名魁梧将领应声跨出。
  “将淮水知府,以及参与瞎指挥的水利官员,全部押上决堤的高台!当着数万灾民与全体官兵的面,立时斩首!以祭死难百姓,以正军法朝纲!”
  “是!”
  数十名玄甲亲兵冲上前去,将知府等几名官员拖上了决堤的高台。
  官员们的惨叫声响彻天空,但谢承的脸色没有丝毫改变,眼底尽是杀伐果断。
  随着将领手中的军旗挥下,数把宽大的军刀轰然砍下!鲜血喷洒在残破的堤坝上,几颗硕大的脑袋滚落泥水中。
  那一瞬间,原本喧闹暴动的数万流民彻底安静了下来。
  老百姓们愣愣地看着高台上的尸首,随后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了下来,接着成千上万的灾民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高呼“王爷明察”。
  谢承用最直接的雷霆手段,在短短半个时辰内,硬生生压下了可能引发民变暴乱的祸根,将整个灾区的军心与民心收拢在了自己手里。
  江苗站在一旁,看着骑在马背上威严冷峻的谢承,心里也不由得微微一震。
  这位摄政王虽然霸道强势,但在大局面前的手段与魄力,确实令人心生敬畏。
  立威过后,谢承没有半刻歇息,立刻开始调度安排。
  谢承转过头,冰冷的目光直直落在一旁的顾听云身上:“顾世子。”
  顾听云斜眼看着他,语气算不上恭敬:“王爷有何吩咐?”
  “你既然非要跟来灾区,就别在本王眼皮子底下当闲人。”谢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冷硬,
  “带上你靖安侯府的亲兵,再领一千本地官兵,立刻去城东与城南的高处搭建十座大粥棚。”
  “顺便把城内所有的医官都搜罗起来,建立病患隔离区。若有人敢哄抢粮食、滋事生非,不论是谁,格杀勿论。”
  顾听云一听,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城东和城南距离主营地足有十几里路,这要是去了,自己岂不是一天到晚都见不到江苗了?
  “王爷!”顾听云上前一步,忍不住说道,
  “维持秩序的事交给地方驻军即可,我带的亲兵身手好,应当留在主营保护阿苗的安全!”
  谢承冷笑了一声:“顾世子,这是军令,不是在跟你商量。灾民聚在城东城南最多,稍有不慎便是民变。你带的是侯府精兵,你去本王才放心。怎么,顾世子想抗旨不尊?”
  大帽子压下来,让顾听云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顾听云瞪了一眼谢承,又扭头看向江苗,眼神里满是不舍与担忧。
  江苗对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示意他以大局为重。
  顾听云深吸一口气,咬着牙说道:“去就去!”
  说完,他狠狠剜了谢承一眼,转过身大步离开,带着亲兵杀气腾腾地前往城东去了。
  看着顾听云远去的背影,谢承嘴角不可察觉地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将这碍眼的家伙调走后,谢承转头看向江苗,眼神里的冷冽瞬间收敛了几分:
  “江少卿,大帐已为你腾出。后续的所有水利图纸、物资分配与账目核算,全由你一人调度。需要什么人手,随时向本王要。”
  “下官遵旨。”江苗低头应道。


第111章 勘察地形
  回到大帐后,江苗先将地方官府呈递上来的旧地形图与残破志书在案几上一一铺开。
  他拿起炭笔,在江南时学过一些山水画技。不过半个时辰,一幅将淮水水系、山川地势与决堤淹没区绘制得惟妙惟肖的图纸便跃然纸上。
  江苗捧着刚画好的地图找到谢承,将图纸在大案上铺开,认真地讲解起来:
  “王爷请看,这淮水水势看似咆哮无序,实则与上游山脉的走向息息相关。”
  “光看官府那些模糊不清的账册公文毫无用处,下官需要亲赴上游溃口实地探查一番,测出确切的数据,才能下最后的结论。”
  谢承看着案上极为精妙的地形图,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当即沉声道:“本王随你同去。”
  江苗顾不得自己尚未痊愈的伤势,带上了测量用具,随谢承径直朝着最险要的淮水上游溃口走去。
  灾区的风很大,挟带着冰冷的水汽,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江苗一身官服,在狂风中显得有些瘦弱,他踩着深一脚浅一脚的泥泞,一步步登上了一处险峻的土丘。
  谢承没有带大部队,只带了几名随从默默跟在后头。
  狂风呼啸,吹得江苗身子微微晃动。他专注地盯着河道,手里拿着竹尺不停地比划着,嘴里快速念叨着水流的方位与速度。
  突然,一件带着体温的黑色大氅,从身后毫无征兆地披在了他的肩上。
  大氅上还残存着谢承身上那股熟悉的檀墨香,厚重的大氅瞬间将漫天的狂风挡在了外面,一股暖意包围了江苗。
  江苗身子一僵,下意识地伸手去脱大氅,转过头说道:
  “王爷,这使不得!下官穿得够多,王爷千金之躯,万万不可受凉,还请王爷收回……”
  谢承却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按住了江苗脱大氅的手指。他的手掌宽大而滚烫,紧紧包裹住了江苗冰凉的指尖。
  江苗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指尖猛地缩了一下,有些慌乱地抬起头看向谢承。
  谢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漆黑如墨,他就这么抓着江苗的手,强行替他将大氅的系绳系紧,系了一个死结。
  “穿着。”
  谢承的声音在风中听起来低沉而霸道,“本王身体硬朗,冻不着。倒是你,伤还没好透,要是被风吹病了倒下,谁来替本王算这淮水的账?”
  江苗抿了抿唇,低声道:“下官可以撑住……”
  “莫要耽误公事。”谢承冷冷地打断了他,“穿上它。这是本王的命令。”
  一句“莫要耽误公事”,直接把公事公办的挡箭牌架了起来。
  江苗看着谢承那张不容反驳的冷峻脸庞,知道自己若是再推脱,倒显得自己心里有鬼、过于矫情了。
  他只能压下心底的忐忑与不安,微微低头道:
  “……下官遵命,多谢王爷。”
  谢承见他不再挣扎,眼神里的冰霜隐隐散去了一些。
  他就这么静静地站在江苗身侧,用自己高大的身躯挡住了风吹来的方向,为江苗撑开了一片相对安稳的小天地。
  江苗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眼前的水患上。
  他掏出一个随身的小本子与炭笔,仔细观察着下方的滚滚浊流。
  看洪水不能只看表面,他先看水流的浑浊度,河水黄泥翻滚,说明上游山体滑坡严重。再看水流的方向与冲击速度,甚至借着岸边半淹没的树木刻度来推算水深的涨幅。
  观察完后,江苗迅速在本子上记下一串串复杂的数字,接着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在算盘上噼里啪啦地快速拨打起来。
  算盘珠子碰撞发出的清脆响声,在滔滔的水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江苗一边算,一边在草图上快速推演,眉头却越皱越紧。
  半个时辰后。
  江苗手中的动作猛地停了下来。算盘珠子发出一声闷响,他的脸色变得比刚才还要苍白几分。
  谢承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沉声问道:“算出来什么了?”
  江苗抬起头,清澈的眼里满是凝重与震惊。“王爷……我们上当了,也走错方向了。”
  江苗指着下方的咆哮洪水,声音微微发颤:
  “下官刚才实地测算了淮水上游的来水量、山势坡度以及河道的极限承载力。通过水流的速度与泥沙浓度推算,淮水上游的三条支流全部暴发了特大山洪,水流量是往年的五倍以上!”
  江苗将算出的数据递到谢承面前,斩钉截铁地说道:
  “朝廷原本派来的水利官,主张在下游继续加高堤坝、强行硬堵,这根本就是自寻死路!按照目前的水流增加速度,最多还有七天,上游更大的洪峰就会到达!”
  “七天后?”谢承眼神一凝。
  “对,七天后!”江苗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冰冷而绝望,
  “如果继续盲目加高堤坝硬堵,七天后洪峰一到,整条淮水大堤会全线崩塌!到时候,洪水将不可阻挡地冲毁下游整片平原,整个湖广粮仓……都将化为一片汪洋!”
  谢承看着眼前的浩大水势,再看看江苗图纸上那触目惊心的数据,脸色沉了下来。
  “硬堵必死。”谢承盯着江苗,“那依你看,这局怎么破?”
  江苗紧紧握着手中的算盘,看着远处的地形,眼神里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舍硬堵,选分流。放弃在河道死磕,顺着地势开凿泄洪渠,将暴涨的洪水引向无人的盐碱洼地!”江苗按着手里的图纸,
  “不过此法牵一发而动全身,下官需立刻回大帐,结合古籍志书与地形图重新推演核算!”
  谢承看着他眼底那股不屈的韧劲,沉声应道:“好,即刻回营!”
  两人当即勒马收队,折返大帐筹谋。
  ......
  城东的高地上,狂风刮得粥棚的布帘呼呼作响。
  顾听云站在大粥棚前看着下方的惨状,心里早已把谢承骂了几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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