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竹马抢我人生后（古代架空）——笔端渡光

　　虽然皇帝迫于威压，不得不把一部分皇家私兵派去北境，填补玄甲卫留下的空缺，但这不过是权宜之计。
　　北戎国力强盛，兵马凶悍，绝对不是省油的灯。
　　他们现在还没动手，只是因为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大历边防的变化。一旦等北戎看清虚实，必然会挥师南下。
　　若是淮水的水患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平息，湖广毁掉，灾民演变成暴民，到时候北戎再趁机发兵入侵，大历立刻就会陷入绝顶的“内忧外患”之中。
　　到时候，国破家亡，谁也别想好过。
　　之前谢承以为江苗死了，他对这大历的江山社稷根本毫无眷恋，甚至心灰意冷地存过随他而去的念头。这国破不破、天下乱不乱，他压根不在乎。
　　可现在不一样了。
　　江苗活生生地回到了京城。
　　哪怕江苗的心不在他身上，哪怕两人之间隔着无法跨越的鸿沟，但只要每天还能远远地看着江苗好好活着，他就觉得日子还有盼头。
　　为了能让江苗有个安稳安身的地方，这个国家就绝对不能破，大历的天下就必须守住。
　　想到这里，谢承眼神一冷，向前迈出一步，厉声喝道：“都给本王闭嘴！”
　　原本吵闹得像菜市场一样的金銮殿，瞬间鸦雀无声。所有官员都吓得缩了缩脖子，战战兢兢地看向这位杀伐果断的摄政王。
　　谢承转过身，面向龙椅，冷冷开道：“淮水水患关乎大历命脉，拖延不得。本王亲自带人去灾区督战赈灾。”
　　龙椅上坐着的老皇帝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光芒。
　　老皇帝心里快速打起了算盘，谢承要离开京城去赈灾？赈灾需要带走粮草，但他绝不可能把留在京城的十几万玄甲铁骑全部带去灾区。
　　只要谢承带走一部分人马离开京城，那留在京城的这十几万玄甲铁骑失去了主帅，自己岂不是有机会乘此机会暗中招揽、重新把兵权收入囊中？
　　皇帝压下心头的狂喜，装出一副担忧的样子说道：
　　“摄政王愿意亲自前往，自然是百姓之福。只是灾区凶险，摄政王切要保重，京城这边……朕会替你看着。”
　　谢承看着皇帝那微不可察的眼神变化，心里冷笑了一声。
　　皇帝心里在打什么算盘，他一眼就能看穿。想趁他不在偷摸夺兵权？简直是痴人说梦。
　　谢承看破不说破，只是淡淡应了一声：“不劳陛下挂心。”
　　退朝之后，谢承径直回到了摄政王府，书房里，副将王成早已等候多时。
　　谢承走到案几前站定，转过身看着他，开门见山道：“本王这次去淮水赈灾，只带五千精锐骑兵押送粮草。剩下的玄甲铁骑，全部留在京城，由你镇守。”
　　王成神色一肃，连忙单膝下跪：“王爷，带五千人去灾区够用吗？万一遇到乱民……”
　　“灾区有地方官兵，五千人足够了。京城才是真正的战场。本王带兵去赈灾，你率玄甲铁骑守死京城。你在京城就代表本王，若皇帝或宗室有丝毫异动，不必心软，直接斩杀！”
　　王成听到这杀气腾腾的叮嘱，心中大震，立刻抱拳高呼：“属下遵命！定誓死守住京城！”
　　安排好京城的事宜，谢承没有停歇，直接去了机要院。
　　此时的机要院大堂里热闹非凡，几乎所有的官员和算手都围在了一起。
　　江苗正站在大堂中央的案几前，手里拿着昨日整理好的快捷计算公式，耐心地给大家讲解着如何使用九宫格子和税率拆解法。
　　他一边说着，一边提笔在宣纸上快速演算演示，讲得条理清晰、深入浅出。
　　周围的官员们听得目不转睛，时不时发出惊叹和佩服的议论声。
　　此刻的江苗眼神灵动，谈吐从容而自信，浑身仿佛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谢承停在大堂门外，站在角落里，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静静地看着远处的江苗，一时间看得出了神。
　　看着眼前这样自信、这样闪闪发光的江苗，谢承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捏住了一般，一阵酸麻与偏执交织在一起。
　　这样耀眼、这样好的江苗，让他怎么舍得放手？
　　在京城里，他只能远远地看着江苗，甚至连多说一句话都是奢望。
　　这次出京赈灾，少说也要几个月，若是不带江苗去，他便会有漫长的日夜见不到这个人。
　　他心里藏着那份不甘心的私心，他想利用这次赈灾的机会，能和江苗多一些相处的日子，哪怕只是像现在这样远远地看着他也好。
　　谢承深吸了一口气，克制住眼底的情绪，大步迈进了大堂。
　　“江苗。”谢承开口，声音克制而平稳。
　　原本围在一起的官员们见摄政王亲临，纷纷吓了一跳，忙不迭地向两侧退开，恭敬行礼。
　　江苗也抬起头，搁下手中的炭笔，起身行了个规矩的官礼：“参见王爷。”
　　谢承压下心中的万千波澜，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
　　“淮水决堤，淹了四个县城，伤亡惨重。这次赈灾，涉及到数百万石粮食的调度、几十个县城灾民人数的核算，还有后续开凿渠道、修筑堤坝需要精算大量的土木石料。”
　　“朝中那些老官员办事效率太慢，算账极易出错。本王需要你随本王一同前往灾区，主持算数与物资精算。”
　　江苗听完，眉头微微蹙起。
　　他听到四个县城被淹、上万百姓死伤时，眼里流露出了深深的担忧。
　　江苗自己吃过苦，最知道底层百姓受灾时的绝望。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拱手应道：“下官遵命。能为灾区百姓出力，下官义不容辞，随时可以出发。”
　　谢承看着他没有丝毫推诿地应下，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第108章 出发
　　当晚，回到私宅。
　　江苗穿着一身宽松舒适的寝衣坐在镜前，顾听云站在他身后，拿着一条柔软的毛巾，帮他擦拭着湿漉漉的发丝。
　　江苗透过镜子看着身后的人，轻声将今日朝堂水患以及自己明日要随摄政王去淮水赈灾的事情说了出来。
　　顾听云一听，手中的动作一顿，着急道：
　　“去淮水？那怎么行！淮水现在是一片汪洋，大水过后必有大疫，而且受灾的流民乱得很！你左胸口剜皮去印的伤还没好全呢，身体还没养结实，怎么能跑去那种危险的地方受苦？”
　　江苗转过身来，伸手拉住他的双手，温声安抚道：
　　“听云，我是去核算粮草和修堤材料的，有官兵护卫，不会有事的。而且多一个人核算，就能少死很多灾民，我想去。”
　　顾听云看着他眼神里的坚定，知道劝不住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倾下身，从身后将江苗轻轻揽入怀里，下巴轻轻搁在江苗的肩头，贴着他的耳畔低声说道：
　　“行，你想去我不拦你，但我必须跟着去。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跟他去灾区，我明日就带上靖安侯府的亲兵当随行护卫，你在哪，我就在哪。”
　　江苗偏过头，侧脸轻轻贴了贴他的面颊，感受着他身上的温暖与毫不保留的关心，心里一片软糯，含笑应道：
　　“好，都听你的。”
　　为了带上自己的亲兵，次日清早，顾听云特意先赶回了一趟靖安侯府。
　　谁知刚进府门准备去点兵，就被闻讯赶来的侯夫人给堵了个正着。
　　侯夫人一见他就没好气地念叨：“你还知道死回来！一天到晚不着家，眼里还有没有这个侯府？”
　　顾听云连忙摆手赔笑：“母亲，我这次回府真的是干正事的！”
　　“你能有什么正事？”
　　侯夫人斜了他一眼，“上次不是说好了，一回来就去拜访张御史家的千金吗？人家姑娘可等你好些日子了，你倒好，连个面都不露！”
　　“不去了不去了！”顾听云连连摆手，嘴角忍不住上扬，“母亲，我有心上人啦！”
　　侯夫人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一把拉住儿子的手激声道：“什么？心上人？快跟母亲说说，是谁家千金啊？”
　　“呃……不是千金。”顾听云干笑了一声。
　　侯夫人倒也不太在意，笑眯眯道：“不是千金？嗨，门第家境差一点也没事，只要身家清白、性子温良就行。到底是哪家的小姐？”
　　“哎呀母亲，你就别瞎操心啦！”
　　顾听云眨眨眼，故意卖了个关子，神秘兮兮道，“等我这次跟着摄政王去灾区办完正事回来，保证第一个告诉你！”
　　侯夫人拉着他不放，又开始念叨：
　　“过段时间你父亲可就要大胜还朝了！你要真有喜欢的，等你父亲回来咱们就准备聘礼上门提亲！到底是谁家的姑娘啊？”
　　顾听云一想到自己历经波折终于把心上人追到了手，心里就甜得冒泡。
　　在他眼里，他家阿苗聪明又威风，比京城所有的大家闺秀加起来还要好上一万倍！
　　正好此时下人跑来禀报，说亲兵已然集结完毕。
　　顾听云趁机挣开母亲的手，脚步轻快地往外溜去，回过头冲母亲眨了眨眼，朗声道：
　　“母亲您就等着瞧吧！等我赈灾回来，一定给您和父亲带个大惊喜！”
　　“你这臭小子！还跟我卖关子！跑什么跑！”侯夫人在身后气得直跺脚，可看着儿子那春风满面的得意模样，嘴角又忍不住泛起笑意。
　　出了侯府，顾听云清点好亲兵，马不停蹄地赶往京城南门。
　　京城南门外。
　　一队队身穿重铠的玄甲骑兵排列在道路两侧，后方则是绵延数里的粮草车队。
　　谢承一身黑色战甲，高高骑在最前方的战马上。
　　当他策马走到江苗的马车旁时，却见车帘掀开，顾听云竟大喇喇地坐在马车里。
　　谢承拉紧缰绳，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冰冷：“顾世子，你为何在此？”
　　顾听云抬起头，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理直气壮地说道：
　　“王爷，阿苗左胸口的伤还没好全呢，我不放心他一个人去远赴灾区受苦，特意带了侯府亲兵护送。阿苗在哪，我就在哪，这一路就劳烦王爷关照了。”
　　江苗也在一旁对谢承礼貌地微颔首：“王爷，顾世子同去，我也能安心些。”
　　谢承垂在身侧的手掌死死握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看着马车里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看着江苗对顾听云那份毫不掩饰的依赖与温柔，而对着自己时，却永远只有生疏冷淡的官礼。
　　他很想用摄政王的威严将顾听云赶下车，可他也清楚，若是自己硬来，只会让江苗对自己更加厌恶。
　　谢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转过身不敢再多看那车帘内一眼，冷冰冰地吐出一个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