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竹马抢我人生后（古代架空）——笔端渡光

　　“江大人，您的公房我每天都打扫，桌椅板凳干干净净的，一点灰都没有！”
　　江苗走进自己的独立公房，看着熟悉的大案和文房四宝，心里涌起一股踏实的感觉。
　　结果还没等他坐下，林子安就和几个下属抱着一摞又一摞厚厚的账目文书跑了进来。“啪”的一声，文书在案几上堆得像小山一样高，几乎把江苗的人都挡住了。
　　看着面前这堆“小山”，江苗的嘴角忍不住轻轻抽搐了一下。
　　林子安摸着后脑勺，嘿嘿干笑了两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江大人……您之前虽然教过我们那套表格推演法，可遇到有些特别复杂的死账，我们脑筋还是转不过来，最后只能硬着头皮用旧方法打算盘，算得又慢又容易错，积压了不少。这不一听说您回来了，大家就把最难算的这批全抱过来了……”
　　机要院会负责朝廷的核心账目和税收汇总，里面涉及大量庞杂的数字计算。
　　朝廷里大部分官员算账用的都是最原始的算盘和繁琐的旧法，速度极慢不说，还经常出错。
　　可江苗不一样，他记忆力惊人，更掌握着一套极其高效的逻辑推演和格子计算法。
　　只要是江苗经手的账本，不仅速度比别人快上数倍，而且绝不会出半点纰漏。
　　“没事，拿给我看吧。”江苗走到案几前坐下。
　　林子安连忙端来新鲜的热茶，又帮他研好了墨。
　　最上面那本是积压已久的盐税陈年旧账，中间十几处数据对不上，江苗翻开账本，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起来。
　　他提笔在宣纸上轻快地拆解推导，不过半个时辰的工夫，便精准地指出了户部重复计算运费的漏洞，顺畅地平了账。
　　林子安拿着对好的账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直呼“神了”。
　　接下来的整整一天，江苗便一直泡在公房里，一本接一本地清算着那些积压许久的难题。原本需要整个机要院折腾一两周的复杂文书，在他手里大半天就被梳理得井井有条。
　　整个机要院的办差效率瞬间翻了好几倍，原本沉闷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将最后一本账册核对无误后，江苗提笔在文书末尾盖上了自己的私印。
　　他将整理好的几大叠账本整齐分类，对身旁的林子安温声道：
　　“林子安，这些是今日核算完的户部陈年旧账，你整理一下，拿去书房给摄政王复命吧。”
　　若是在以往，牵涉到这般重大的朝廷账目，身为主官的少卿理应亲自前去向王爷汇报。
　　但如今，江苗不想再和谢承有任何私下的牵扯，公事公办、退避有度，是他给自己和顾听云最大的安稳。
　　林子安没想那么多，只当江大人累了一天需要休息，连忙应道：
　　“好咧！江大人您歇着，我这就送过去！”
　　说罢，林子安抱起那一堆厚厚的卷宗，一溜烟跑出了公房。
　　王府书房里，沉香缭绕。
　　谢承正坐在宽大的紫檀木案几前，虽然手里握着一本奏折，心神却早已飞到了机要院。
　　他隔一会儿便抬眼看向门外，深邃的眼中满是隐秘的期盼，他盼着那道熟悉的绯色身影能推门进来，哪怕只是公事公办地同他说上两句话。
　　“扣扣——”门被敲响。
　　谢承脊背瞬间挺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期待，低声道：“进来。”
　　然而推门而入的，却是抱着卷宗的林子安。
　　谢承眼里的光彩瞬间熄灭了下去，藏在袖中的手指紧了紧，冷声问：“江少卿呢？”
　　林子安恭敬地将卷宗放在桌上，兴高采烈地禀报：
　　“回王爷，江大人用大半天时间，把机要院积压的死账全给平了！江大人实在太辛苦了，下官便替江大人将这些文书送过来给王爷过目。”
　　谢承看着案上那一整叠整理得井井有条的账本，心里却像落了一块沉铁。
　　他在避着自己。连公事复命，他都不愿再踏入这书房一步了。
　　谢承在椅子上坐立不安，胸口像堵着一块大石头。他看着那叠账本，终于还是忍不住站起身来，寻了个“视察盘查进度”的借口，亲自走进了江苗的独立公房。
　　听到脚步声，正在收拾案几的江苗抬起头来。当看清走进来的人竟然是谢承时，江苗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惊诧。
　　以往这位高高在上的摄政王极少会到他这间小小的公房里来。
　　江苗身子下意识地微微绷紧，他连忙放下手里的账册，规规矩矩地躬身行了个官礼：
　　“下官参见王爷。不知王爷驾到，有何吩咐？”
　　在江苗心里，面对谢承时，他的情绪始终是极其复杂的。
　　他心里很清楚，当初自己被太子掳走折磨、命悬一线时，是谢承交出了半块虎符、放弃了一半兵权，才硬生生将他从鬼门关前换了出来。
　　这份重若千钧的救命之恩，他这辈子都记在心里，也心怀感激。
　　可感激归感激，谢承在他眼里，依然是那个高高在上、冷酷严苛的摄政王。
　　他以前想不透，自己不过是个四品下属，究竟何德何能值得堂堂摄政王拿出一半的兵权去救。
　　以前弄不明白，如今有了顾听云，他便再也不想去弄明白了。
　　更何况，他们之间此前还有过荒唐又尴尬的一夜。
　　如今他已经和顾听云确定了关系，选定了要相守一生的人，自然更要与谢承保持距离、划清界线。
　　江苗觉得对于王爷，最好的方式就是恪守君臣本分、公事公办。
　　保持距离、敬而远之，绝不敢与谢承产生任何私下的暧昧与牵扯，这既是对自己的保护，也是对他和顾听云感情的负责。


第105章 错过了
　　看到江苗那下意识后撤与敬畏的神态，谢承心里又酸又疼。
　　他向前走了一半，却又强行克制住脚步，声音有些发干地问：“……伤口可还疼？今日理了这么长时间的账，累不累？”
　　江苗微微垂着头，恭敬地避开他的视线，语气里满是恪守本分的谨小慎微：
　　“多谢王爷关心。下官身体已无大碍，为朝廷分忧乃是职责所在，不敢称累。”
　　一句话，生生将谢承所有的关切和满腔的苦涩全卡在了嗓子眼。
　　谢承僵在原地，十指深深扣在掌心里，心如刀割。
　　以前的他高高在上地“端着”，死要面子，明明爱江苗爱到了骨子里，却总是一副冷硬高傲的姿态，从不肯表露半分温柔。
　　直到后来，因为自己的一次赌气江苗被太子掳走。
　　他悔得几乎发疯，暗下决心等江苗养好了病，他再也不要那可笑的傲慢与面子了，他要放下所有的尊严，亲口告诉江苗，他爱他、想护他一辈子。
　　可老天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他还来不及说出那句藏在心底的表白，一场大火就烧毁了一切。江苗“假死”远走江南，等再相见时，江苗的心里却已经有了顾听云。
　　他彻底错过了，错得干净利落，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气氛僵持冷凝的时候，公房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快熟络的脚步声。
　　临近放衙的时辰，顾听云提着一盒点心，大摇大摆地进了机要院，直接推开江苗公房的门，朗声道：
　　“阿苗，放衙了！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顾听云一进来，便自然无比地走到江苗身边，完全无视了旁边脸色阴沉的谢承。
　　他熟练地拉过江苗的手，试了试温度，眉头微挑：“手怎么这么凉？今天是不是又坐着没动弹？”一边说着，一边解开自己身上的披风，温柔地披在江苗身上，替他细细系好领口。
　　这番旁若无人的亲溺与体贴，像一根利刺扎进谢承眼里。
　　看着江苗在顾听云面前那依赖放松的神态，再想到刚才面对自己时的谨小慎微与客套，谢承眼眶瞬间充血发红。
　　那股巨大的酸楚与绝望压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再也看不下去了，猛地拂袖转过身，狼狈地快步出了独立公房。
　　直到那位威严压人的摄政王离去，原本在外面整理文书的林子安这才端着新鲜的热茶摸了进来，后头还跟着几个探头探脑的年轻官吏。
　　以前江苗在机要院当差时，顾听云就三两天往这儿跑，林子安早就习惯了这位世子爷的存在。
　　林子安将茶杯放在案上，看着顾世子对江大人这般嘘寒问暖，他就想笑。
　　当初顾世子就对江大人好得没边，自己还偷偷跑去八卦过，问江大人是不是喜欢顾世子，当时江大人还说把顾世子当亲兄长看待。
　　想到这儿，林子安是个藏不住事的直肠子，忍不住嘿嘿一笑，八卦道：
　　“顾世子，您这也太体贴了吧！以前您就天天跑来给咱们江大人送吃的，二位这般黏糊，这回总不能还是‘亲兄长’了吧？哎呦，二位该不会是……已经在一起了吧？”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官吏也跟着挤眉弄眼地笑了起来，纷纷跟着瞎起哄。
　　若是换作以前，江苗或许会因为内敛而感到窘迫或退缩。
　　可这一次，他感受到身边顾听云落在他身上那满含期待与深情的目光，又看了看这满堂真诚的笑脸。江苗苍白的脸上泛起一抹淡淡的浅红，轻轻点了点头。
　　“嗯。”江苗温声应了一声。
　　这轻轻的一点头，瞬间像落入油锅的水滴，让整个机要院彻底炸开了锅！
　　“哇！真的在一起了！”
　　“恭喜江大人！恭喜顾世子啊！”
　　“世子爷！您娶了咱们机要院的宝贝江大人，什么时候请咱们大家喝喜酒啊！”
　　下属们嗷嗷乱叫地起哄欢呼起来，祝福声和欢笑声响彻了整座院落，气氛热烈又欢快。顾听云更是笑得眼角眉梢都是得意与满足，一把将江苗搂在怀里，对大家笑道：
　　“好说！等挑个好日子，酒席管够！”
　　而在回廊的另一头，谢承独自一人站在外面，听着远处公房里传来的阵阵欢呼起哄声。
　　那句埋藏在心里、再也没机会说出口的表白，如今化作了一把生锈的钝刀，在他的心口反复割绞。
　　他曾经高高在上，等到终于下定决心抛开一切去爱时，那个人却再也不需要了。
　　——
　　离开机要院后，顾听云直接带江苗去名酒楼饱餐了一顿，好生帮他补了补白天耗费的脑力。
　　等二人吃完饭出来，大街上已然变成了热闹非凡的夜市。
　　道路两旁挂满了红彤彤的灯笼，卖小吃、卖玩物、卖花灯的摊位一字排开，吆喝声和欢笑声交织成一片。
　　顾听云和江苗并肩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走着走着，顾听云侧过头看了江苗一眼，伸手想要去牵江苗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