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竹马抢我人生后（古代架空）——笔端渡光

　　一到靖安侯府，顾听云麻利地回房收拾好了行囊，准备悄悄离京前往江南。
　　可他刚背着包袱走到后院拐角，就被闻讯赶来的靖安侯夫人堵了个正着。
　　靖安侯夫人看着儿子风尘仆仆的样子，背上还挂着个包袱，气得浑身发抖，上前一步指着他的脑袋就骂：
　　“顾听云！你这是又要往哪跑？！”


第87章 江苗来到了江南
　　顾听云干笑了一声，下意识地把包袱往后藏了藏：“母亲……儿子就是想出京逛逛，散散心……”
　　“散心？你一天到晚除了到处晃荡，你还会干什么？！”
　　靖安侯夫人痛心疾首，眼眶都气红了，
　　“你是靖安侯府唯一的嫡子！未来承袭爵位、延续香火全靠你一个人！你看看你同龄的那些世家子弟，哪个没有娶妻生子、在外做官？你就知道在外面瞎混！”
　　她越说越气，拍着胸口责骂道：“之前给你介绍的张御史家的千金，你看了没有？！人家哪点配不上你？你倒好，面都不露一下！你何时才能成家定性？你要气死我是不是？！”
　　顾听云看着母亲着急上火的样子，忙上前打着哈哈给她顺气，敷衍道：
　　“母亲，我知道了知道了！张小姐千好万好，等儿子这次散心回来，一定提着重礼登门拜访！儿子手头上真有急事，再不走城门该关了，儿子先走了！”
　　“你给我站住——！”
　　未等靖安侯夫人喊完，顾听云已如一条游鱼般侧身掠过，脚尖在檐下一垫，轻巧地翻过了后院的矮墙，眨眼便没入了墙外的巷陌中。
　　只留下靖安侯夫人站在原地，气得直跺脚。
　　——
　　江南，苏州。
　　细雨打在庭院的芭蕉叶上，发出淅淅沥沥的碎响。
　　江苗独自蜷缩在床角，指尖揪着薄被的边缘。
　　这间屋子虽然布置得极其温馨雅致，熏着淡淡的松柏香，但对于刚刚经历过京城血雨腥风与“见鬼”幻觉的他来说，陌生的环境只意味着未知与危险。
　　夜幕沉沉压下来，屋里只点了一盏如豆的油灯。
　　摇曳的灯芯在墙上拉出怪诞狰狞的阴影，像极了那些盘桓在他梦魇里的鬼，江苗脸色惨白，连呼吸都刻意压得极轻，根本不敢合眼。
　　折腾到了半夜，江苗终于熬不住了。他吸了吸鼻子，强行压下心底的怯懦，破天荒地端起了一回主子的架子。
　　“来人……”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男一女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这是顾听云提前安排好的死士，步伐轻盈，眼神锐利，却在面对江苗时将所有的杀伐气收得干干净净。
　　两人规规矩矩地向江苗行礼：“主子，有何吩咐？”
　　江苗看着面前这两个陌生人，有些局促地小声问：“你们叫什么名字？”
　　女子先开口，声音温顺柔和：“回主子的话，奴婢叫小桃。”
　　旁边的年轻男仆也恭敬地低下头：“回主子，奴才叫小安。”
　　“小安”这两个字一出口，江苗的脸色瞬间变了变，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江苗咬了咬下唇低声问：“那个……你能换个名字吗？”
　　男仆微微一愣，虽然不明所以，但训练有素的反应极快，立刻躬身叩首：“奴才的身契都在主子手里，请主子赐名。”
　　江苗想了想，小声道：“以后……你就叫小福吧。平平安安、有福气的福。”
　　“谢主子赐名，奴才小福记下了。”
　　解决了名字，江苗看着空荡荡、黑漆漆的房门口，指了指门边的空地，强行挺直了脊背，努力撑起一户主家的架势：
　　“既然在这里落脚，有些规矩便要定下。我习惯了夜里有人守着……从今夜起，你们二人轮流进屋守夜。”
　　他看向小福：“小福，你去抱一床薄被子来。就在门边的地板上搭一张小榻，屋子里有冰盆，夜里守着也不至于着凉。去办吧。”
　　小桃和小福对视了一眼，连忙躬身应下：“是，主子。”
　　不过片刻，小福便抱来了一床被褥，在门旁熟练地搭好了临时小榻。他吹熄了外间大半的烛火，只留下床头一盏昏暗柔和的夜灯，随后脱下外衣躺下，轻声道：
　　“主子，奴才就在这守着，有任何吩咐您随时唤我。”
　　小桃替江苗掖好了被角，这才悄声退了出去，将房门虚掩上。
　　屋子里重归寂静。
　　雨声依旧在窗外淅淅沥沥地响着，但这一次，听着门口小福沉稳规律的呼吸声，感受着屋里属于活人的气息，江苗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终于一点点松弛了下来。
　　他抱紧了怀里的被子，将半张脸埋进软枕里，在这个江南的清冷雨夜中，第一次沉沉地睡了个安稳觉。
　　......
　　次日清晨，微风卷着竹叶的清香吹进屋来。
　　江苗醒得很早。小福早已轻手轻脚地在外间候着，听到动静才端着温水进来伺候洗漱。
　　穿戴整齐后，江苗推门走出了房间。
　　雨后的空气湿润而清甜。小院的篱笆旁与花坛里，种满了叶片墨绿的墨兰。此时正值盛放，幽幽的兰香弥漫了整个小院。
　　江苗怔怔地看着那些花。
　　昨天入住的时候他就看到了，他一直很喜欢墨兰，没想到顾听云竟早已让人在这江南的小院里，为他移植了满院的花海。
　　而在那片墨兰花海旁边，一棵大树的阴凉下，还安放着一张竹编的挂榻摇篮。那样式和他在顾听云私宅里躺过的一模一样。
　　江苗走过去，试着在摇篮里坐了下来，他靠在软垫上，眼眶微微有些发热，心里像是被一股温水包裹着，忍不住轻声呢喃：
　　“顾大哥这个人……真是细心到了极点。”
　　微风掠过院落，江苗看着满院的花海，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了遥远的京城。
　　如今在王府众人眼里，自己应该已经是一具焦黑的尸骨了吧？
　　也不知道……王爷知道他死了之后，会是怎样的反应？
　　江苗唇角泛起一丝自嘲的苦笑，轻轻摇了摇头。
　　大概……根本不会在意吧。自己不过是个身份卑微的下属，死了，顺手埋了，过些日子便会有新下属填补上来。
　　脑海里忽然撞进那一夜的画面，江苗的脸颊不由自主地微微发烫，连带着心口都微微抽痛了一下。
　　那一夜，本就是个荒唐的意外，在谢承眼里，那或许不过是一场居高临下的泄欲与玩弄，毫无温情可言。
　　江苗闭上眼，将那抹不该有的悸动与苦涩压回心底。
　　都过去了，他想，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自己也应该有个新的开始了。
　　在摇篮里惬意地晒了一会儿太阳，江苗收起心思起身回了屋。
　　他将小桃和小福打发去了前院打扫，随后转过身，将房门从里面轻轻栓上。
　　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江苗走到那面一人高的铜镜前，解开了身上的衣扣，将衣衫顺着肩头一点点褪了下来。
　　镜子里映出一具纤细白皙的躯体。
　　在王府里用了上好的祛疤膏药后，他背上和手臂上曾经留下的那些鞭伤，颜色已经变得很浅了，只剩下淡淡的粉色痕迹，再过些日子大约就能彻底消退。
　　可当江苗的目光落在自己胸口时，眼神瞬间暗淡了下来。
　　那里有一个刺眼丑陋的“奴”字烙印。
　　烙铁深深烫毁了皮肉，普通的祛疤膏药涂上去一点用都没有，依然狰狞地横在那里，像是一道抹不掉的耻辱柱，时刻叫嚣着提醒他曾经受过的折磨与践踏。
　　江苗抬起发凉的手指，轻轻按在那块硬邦邦的疤痕上。一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冰冷绝望再次铺天盖地袭来。
　　他想逃开京城，逃开过去，做一个干干净净的人。
　　可只要这个印记还在，他就像一个见不得光的奴隶，永远觉得自己脏透了。
　　要想彻底摆脱这个噩梦……唯一的办法，就是用刀子，把这块烂掉的肉生生割掉。


第88章 顾听云的危机感
　　江苗拉开桌边的抽屜，缓缓拿出一把锋利的小匕首。
　　他颤抖着将尖锐的刀尖抵在胸口那个狰狞的“奴”字烙印旁。
　　铜镜里，他的面色惨白。手腕试探着往下压，试图将这段屈辱的耻辱印记连皮带肉割掉。
　　可他对着铜镜比划了半天，都下不了手。
　　若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太子，都不用对方开口说话，他定能毫不犹豫地拔刀自杀。
　　可当四下寂静无声，只有自己面对那柄寒光凛凛的凶器时，求生的本能与对疼痛的恐惧便铺天盖地袭来。
　　他骨子里本就是个怕疼又胆小的人，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他狠下心闭上眼，刀尖刚刺破一层表皮，一股钻心的痛便沿着神经传开。
　　“唔……”
　　仅仅是这一针扎似的疼，便让江苗的眼眶立刻就红了。他再也握不住那把匕首，“啪嗒”一声，利刃掉在木地板上。
　　江苗蹲在铜镜前，胡乱拉拢衣襟，双手抱住自己的双膝，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含着眼泪放弃了这自虐般的念头。
　　好在这份沉闷与孤单并未持续太久。
　　两天后的一个傍晚，小院的大门被人推开了。
　　顾听云一身风尘仆仆，显然是一路上快马加鞭赶过来的， 他推开院门，一眼就看到江苗正蜷在墨兰花海旁边的摇篮里，借着夕阳沉落的余晖静静看书。
　　听到动静，江苗转过头来。
　　看到门外那个熟悉的身影，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点缀了星星一样，丢下手中的书册便跑了过去：“顾大哥！你怎么来了？！”
　　看到江苗眼里的欢喜，顾听云一路快马加鞭的疲惫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他揉了揉江苗有些蓬松的发丝，眼底满是纵容与溺爱：
　　“来陪我家阿苗啊，怎么，不欢迎哥？”
　　“欢迎！太欢迎了！”江苗拉着顾听云的手进屋，赶忙吩咐小桃去端热茶与精致的饭菜。
　　到了夜里，顾听云摆了摆手，径直打发了下人：“你们回屋歇着吧，今晚我守在这儿。”
　　小福和小桃退下后，顾听云熟练地搭了一张小榻在江苗床旁，宛如当初在王府偏殿那般。
　　江苗洗漱完爬上床，将被子拉至胸口。
　　顾听云坐在床沿，习惯性地把手伸了过去，笑着哄道：“来，抓着哥的手睡，踏实。”
　　江苗却悄悄把手往被子里缩了缩，摇了摇头：“用不着啦顾大哥。我现在已经全好了，晚上也不做噩梦了，你不用老把我当小孩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