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竹马抢我人生后（古代架空）——笔端渡光

　　“顾世子人很好，又极其照顾我……在我心里，他就跟我的亲兄长一样。”
　　“亲兄长”三个字飘进门外，顾听云只觉得胸口一阵隐隐发作的钝痛。他立在廊下僵持了半晌，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自嘲。
　　他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眼底的失落压了下去，理了理衣襟，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推门走了进去。
　　林子安见状连忙识趣地行礼退下。
　　看着坐在床头发呆、脸上一片落寞的江苗，顾听云温声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阿苗，私宅后院的墨兰都开了，安静又清净。等你白天在机要营处理完公务，就随我回私宅住吧。这里到底人多眼杂，外面的话听多了伤神。”
　　江苗抬起头，看着顾听云满是关切的眼睛，心里很感动。
　　但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现在被卷进了谢承和太子的政斗漩涡里，如果自己跑去顾听云的私宅，只会把无辜的顾听云也拉下水。
　　而且，如果自己因为几句流言就仓皇逃跑，岂不是正中了那些人的下怀，坐实了自己是个见不得光的“附庸”？
　　江苗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虽然有些虚弱，语气却很坚决：
　　“顾大哥，谢谢你的好意。但没事，我就住在王府。身正不怕影子斜，随他们怎么说去吧。我做我的事，问心无愧就行。”
　　顾听云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好硬逼他，只得叹了口气，顺着他的意思不再多言。
　　接下来的两天，江苗在机要营把最后几本坏账核对完毕。等他整理好所有卷宗出来时，整个人都身心疲惫。
　　顾听云一直在机要营门外守着。
　　见江苗走出来，他立刻迎上去道：“走，账算完了，今天听我的，出去透透气。”


第55章 阿苗升迁了
　　以往顾听云带江苗出去，总喜欢带他去斗蛐蛐、掷骰子或者去马场看热闹。
　　可最近顾听云看得出来，经历过东宫这一遭后，江苗根本没有心思去碰那些嘈杂喧闹的东西。
　　顾听云也没强求，贴心地揽着他的肩膀道：
　　“今天我们不去赌场了，今晚小南街有夜市，听说有不少南方来的新奇小吃，我带你去吃点热乎的。”
　　夜幕降临，京城的小南街花灯如昼，熙熙攘攘。街边全是吆喝的小贩，空气里飘着米糕、烤梨和羊肉汤的香气。
　　顾听云放慢了脚步，耐心地陪着江苗在人群里走着。
　　“尝尝这个，江南运上来的糖藕，软糯得很。”
　　顾听云买了一份热腾腾的糖藕递到江苗手里，又跑去旁边的摊位给他买了一碗暖胃的杏仁茶。
　　晚风渐渐有些凉了，吹得路边的花灯晃晃悠悠。
　　顾听云察觉到身边的人缩了缩脖子，便停下脚步，自然而然地解下了自己身上那件厚实的锦缎披风。
　　他细致地将披风披在江苗单薄的肩膀上，低下头，温温柔柔地帮他系好了领口的丝带。
　　“夜里风大，别着凉了。”顾听云轻声道。
　　江苗低头看着胸前系得整整齐齐的结，这些天积压在心底的屈辱、恐惧与疲惫，仿佛被这些人间烟火气缓缓抚平了。
　　江苗微微弯起眼睛，冲着顾听云露出了一个轻松、干净的笑容：“谢谢你，顾大哥。”
　　那是江苗这几天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笑。
　　然而，在街道旁一座位置极好的二楼酒楼雅间里，窗户正微微敞开着。
　　谢承今晚在这里应酬几位军中的老将，此时正站在窗前。他手里端着一杯清酒，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喧闹的街市。
　　从他的视角看过去，正好将街上那一幕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到顾听云亲手将自己的披风温柔地系在江苗身上，看到顾听云跑前跑后地给江苗买各种小吃。
　　更看到了江苗正仰着头，对顾听云露出那个他从未在摄政王府见过的、毫无防备又极其灿烂的笑容。
　　那是谢承从未得到过的笑容。
　　谢承看着窗外，心口堵得几乎喘不上气来。
　　他想起那天自己为了救江苗闯东宫，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将他一路抱出来。想起自己抓着江苗发抖的手，一字一句告诉他“别怕，有本王在，没人能动你。”
　　这些暗示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可这小官呢？江苗只有在吓坏了的时候，才会安分守己地缩在他怀里无声落泪。
　　等脱离了危险、神志清醒过来，却只是客气地道一句“多谢王爷”，便又立马退回了安全距离，恢复了那副规规矩矩的死板模样！
　　凭什么？凭什么面对自己时就像见到了洪水猛兽，面对顾听云时，就能笑得这般毫无防备？
　　谢承站在窗前，看着下方灯火阑珊处相视而笑的两个人。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一寸寸收紧，因用力过猛，精美的瓷杯边缘竟然发出了微弱的崩裂声。
　　他想起自己在书房里对顾听云说的那些话——“荒谬”、“不过是机要营的官员”、“保王府的威严”。
　　他明明用最理智、最克制的言语否认了一切，可此时此刻，看着江苗对着另一个男人绽放的笑脸。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嫉妒与暴戾，却像疯狂蔓延的野火一样，蚕食着他引以为傲的所有理智。
　　——
　　几个月后，机要院在江苗的带领下，又成功查获了一起牵扯极广的重大贪腐案。
　　从核对账目到找出关键破绽，江苗只用了短短一个月时间。
　　此前他凭一己之力撕开工部多年的积弊，将王丞相一党在工部的势力连根拔起，再加上这接连数趟惊天动地的奇功，早已震动朝野。
　　老皇帝便是有心偏袒太子一党，在无可挑剔的铁证与浩荡功勋面前，也不得不破例封赏。
　　旨意一下，直接将江苗从原本的从六品微官，破格擢升为了正四品的机要院少卿，并御赐了一座规制严整的少卿府邸。
　　看着案头上新换上的四品绯色官服与沉甸甸的官印，江苗心里终于有了踏实感。
　　虽说那座御赐的府邸因空置许久、如今尚在工部手中赶工修缮打理，一时半会儿还搬不进去，但只要想到自己在京城很快就能拥有真正安身立命的根基，心里就很踏实。
　　这桩大功与高升的喜讯，让整个机要院上下都振奋不已。
　　“江大人——不对，如今得改口叫江少卿了！”林子安兴奋得脸都红了，围在江苗桌前起哄，
　　“咱们跟着您可真是太露脸了！大家都说，要是没有您这双算盘一样的眼睛，这笔账再查三个月也查不明白。今天大捷又逢高升，大人无论如何也得请大家吃一顿吧？”
　　周围的其他几个文吏也跟着附和起来。
　　若是放在前阵子，京城里关于江苗和摄政王的流言传得沸沸扬扬时，江苗绝不敢这么招摇。
　　但近来奇怪的是，那些铺天盖地的荒谬谣言不知怎么的，突然间就销声匿迹了，街头巷尾再没人私下议论。
　　江苗不知道这是谢承在背后用极其铁腕的手段暗中镇压的结果，他还以为是京城百姓新鲜劲过了，风波自然平息了下来。
　　没了谣言的压迫，江苗心里轻松了许多。看着眼前这群兴奋的幕僚们，他爽快地点头答应：
　　“好，今天我请客。不过大家手上还有卷宗要收尾，出去吃太耽误工夫，不如叫酒楼把菜送进机要院来，咱们就在院里吃。”
　　“好耶！江大人大气！”林子安欢呼了一声，立马跑出去安排。
　　没多久，京城名酒楼的佳肴美酒便一桌桌送进了机要院。
　　林子安为了照顾江苗不怎么能喝酒的习惯，还特意向酒楼要了一壶听说“口感极佳、酸甜解腻”的果蜜酒。
　　菜过三巡，林子安给江苗倒了一杯：“江大人，您尝尝这个，一点都不辣口，听说甜得很。”
　　江苗接过来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
　　酒液入口酸酸甜甜，带着浓郁的桂花香气和清爽的果味，完全没有烈酒的辛辣感，喝起来倒像是一碗好喝的甜汤。
　　江苗以为这不过是普通的果蜜甜露，在大家的推杯换盏下，他不知不觉间竟连着喝了好几杯。
　　然而，这酒并非寻常甜水，而是后劲猛烈的“醉长安”。
　　这种酒入口极绵极甜，没有任何辣味，可后劲却非常厉害，往往等喝的人察觉时，酒劲早已直冲大脑。


第56章 江大人，你喝醉了！
　　夜色渐渐深了，机要院里的欢庆声也慢慢小了下来。同僚们收好了案卷，陆陆续续向江苗告别回家。
　　此时，“醉长安”的后劲终于发作了。
　　江苗只觉得脑子里晕晕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坐在机要院的案前起不来身。
　　林子安收拾好桌上的盘碗，回头看到江苗还坐在案前，脸色通红，连忙凑上前问：
　　“江大人，您没事吧？我看您有点醉了，我扶您回宿房休息吧。”
　　林子安伸手准备去搀扶江苗。
　　就在这时，机要院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周身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凛冽寒气。来人一身玄色袍服，正是深夜前来机要院巡查的摄政王谢承。
　　屋内原本微醺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林子安吓得浑身一僵，连忙松开扶着江苗的手，躬身下跪行礼：“下官参见王爷！”
　　谢承站在门边，冷冷的视线扫过满桌的狼藉，最后落在了案前面红耳耳赤的江苗身上。
　　他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低沉而威严：“本王有公事要问江大人。这里没你的事了，退下吧。”
　　林子安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迷迷糊糊的江苗，但面对摄政王强大的压迫感，他根本不敢多说一个字，只能低声应道：
　　“是，下官告退。”
　　林子安轻手轻脚地出了门，顺手把机要院的大门关上了。
　　屋内恢复了安静。
　　此时“醉长安”后劲上头，江苗又不胜酒力，只觉得浑身发热、头晕的厉害。
　　他难受地动了动身子，神志不清地手肘撑着桌子，按压着太阳穴，迷糊地用手撑着头，嘴里发出微弱的咕哝声。
　　谢承缓步走到他身旁。
　　看着眼前这个毫无防备、因为燥热而扯开衣领的人，谢承眼里的情绪翻涌得厉害。
　　这些日子以来被强行压抑的占有欲，在这一刻几乎要决堤而出。
　　“江苗。”谢承站在他身侧，低沉唤道。
　　听到声音，江苗动作迟钝地抬头看过去。
　　他那双平日里清澈警惕的眼睛，此时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用迷离又蒙着水汽的眼神看着王爷。
　　那副毫无防备、纯粹又含情的模样，让谢承心跳猛然漏了一拍。谢承眼底的占有欲与压抑多时的情愫瞬间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