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传闻中的契姐先婚后爱了(GL百合)——大猫追月

分类:2026

作者:大猫追月
更新:2026-10-07 21:39:57

  “主子?”
  “你冷不冷?”
  黑暗里安静了一瞬。过了一会儿,未央的声音才轻轻传来:“奴婢不冷。”
  “若是冷,就上来睡。”钟知意又道。
  这句话说完,屋里许久没有动静。
  未央背对着她,她把被角往肩上拢了拢,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主子,我不冷。”
  钟知意没有再说话了。
  她合上眼睛,可心里比方才更清醒。她想起过去每一个这样的夜晚,只要她开口,未央便一定会过来。她叫,她便来。她伸手,她便把手递过去。她让她暖床,她便听话照做……那时候她总以为未央天生就是这个样子,柔顺、安静、没有脾气,像一盏灯,放在那里永远会亮。
  可她竟从未想过,那盏灯若是灭了,自己该怎么办。
  直到今晚,她叫她上来,未央便只是轻轻地回她一句——
  “我不冷。”
  钟知意侧过身,看向黑暗中的那张小榻。
  隔得其实并不远。
  可她第一次觉得,中间像是横了一道迈不过去的坎。她闭上眼睛,很久没有动。直到更漏里的水声在黑暗里一点点滴下去,她才在心里承认了一件事。
  她不喜欢未央离自己这么远,不是因为少了一个伺候得顺手的人,也不全是因为从前那些习惯忽然落了空。
  她只是……
  而此时,隔着一片黑暗,地上的那张小榻上,未央正无声无息地睁着眼。
  她没有翻身,没有出声,也没有让钟知意察觉自己还醒着。她的睫毛上沾了一点湿意,洇进了枕面,湿了一小片。
  她伸手,
  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胸口。
  在那里的那个地方,闷闷地疼着。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后半夜更漏响过几回,整个世界彻底沉默下来,她终于坠入了一片黑暗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8章 开始觉醒(意央)
  年二十三。
  早晨,钟知意起得比平时晚了些。
  她推门出去时,未央已经端着铜盆站在廊下候着。热水冒着白汽,映着她被冬日晨风冻得微微发红的脸。
  “主子醒了。”
  未央把铜盆放下,“水是刚烧的,正合适。”
  钟知意“嗯”了一声,弯腰洗了脸。
  搁下巾帕,未央便上前替她系衣带。
  这是做了许多年的事。
  未央低着头,手指灵巧地穿过衣带,收拢,系紧,和往常每一个早晨一样。
  钟知意低头,目光落在她白皙修长的脖颈上。
  平日这个时候,她脑子里想的从来都是当日的安排、要见的人、要谈的事,目光从未向下过。
  小巧的耳朵闯入眼帘,她下意识挪开目光,望向别处。
  未央并未察觉她的异样,垂头继续整理,可就在她的指背擦过钟知意腰侧的那一瞬,钟知意感觉到自己小腹处有一阵奇怪的紧。那感觉来得太快,太陌生,以至于她的呼吸都跟着停了半拍。
  就这么一下,未央已经收回手指,垂在身侧,退开一步。
  “好了。”
  钟知意却盯着自己的腰带看了好一会儿。那个结系得很好,端端正正,和过去每一个早晨没有半分不同。
  她伸手碰了碰那结扣,忽然生出一丝说不出的感觉。
  以前她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些,从未在意过未央的手指路过她腰间时那短暂的停留。可今天她忽然觉得,那一瞬间太短了。短得她还没来得及分辨那是什么感觉,未央就已经退了开去。
  “……用饭吧。”她压下心里忽然而至的躁动。
  “是。”未央应了一声,转头去张罗早饭。
  上午约了人谈生意,在城南一家茶楼。
  钟知意出门时,未央站在院子里,脸色有些白,轻声说:“主子,奴婢今日……身子不大爽利,怕是不能跟着出门了。”
  钟知意看了她一眼,她嘴唇确实没什么血色,眼眶底下也有一圈淡淡的青。
  她点了点头:“那你好好歇着。”
  转头叫了另一个丫鬟春杏跟着。
  茶楼里暖意融融。
  对方是个做麻油生漆生意的外地客商,姓周,谈得尚算投机。
  船只制造,因防水需要,麻油生漆需求量很大,对方自是极尽讨好。
  钟知意正说到兴头上,那客商忽然笑着朝外头拍了拍手,帘子一掀,进来一个姑娘,打扮得娇艳,手里捧着酒壶,笑盈盈地走到钟知意身边,侧身坐下,替她斟酒:“钟老板,听说您好酒量,敬您一杯。”
  以前这样的场合不是没有过。
  可那姑娘靠近的一瞬间,腕上的香粉味便扑了过来。
  太浓。
  浓得让她眉心一跳。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过身,避开了对方靠过来的肩。
  那姑娘怔了一下。
  客商也察觉出不对,连忙笑着打圆场:“钟老板今日莫不是有什么心事?来来来,我自罚一杯。”
  钟知意扯了扯嘴角,她端起酒盏,却没有喝。
  她竟不合时宜地想起了未央。
  未央身上也有一点淡淡的香,却让她觉得干净、舒服。
  也就是在这时候,她忽然间意识到,未央真正不想出来的原因,不是因为身子不舒服,是因为不愿见到这样的场面。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钟知意心里一惊,有些坐不住了。
  过去她身边从不缺人。
  可那些人离开之后,她从来不会想,不想她们去了哪里,不想她们在做什么,更不会因为谁不肯再靠近她,而一夜睡不着。
  她一直以为自己天生薄情。
  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还有事,今日便到这里吧。”
  她起身,甚至没等客商挽留,便带着春杏出了茶楼。
  到了门外,她站在冬日的风里,忽然又觉得自己荒唐。好端端的生意不谈,竟因为一点香粉味坐立不安。
  她皱着眉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打道回府。
  她下了马车,走到院门口。
  临近过年,货栈和酒楼都特别忙。钟晚和季云溪早早就出去了,院子里静悄悄的。
  隔着半掩的木门,看见未央正蹲在院子里翻晒旧账册。一册一册铺开来,摊在冬日的日头底下。
  她低着头,蓝绒围脖裹着半张脸,苍白又不失娇俏。
  一阵风过,吹乱了她鬓边的碎发。她抬手,把那一缕发丝别到耳后,又重新低头去翻账册。
  就是那么一个极普通的动作,钟知意却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她第一次没有把未央看成那个跟了自己十几年的丫鬟。
  而是一个女人。
  一个她认识了十几年,却仿佛直到今日才真正看清的女人。
  她的眉眼,她的脖颈,她低头时露出的侧脸,还有那双曾经无数次替自己系衣带、斟茶、整理衣襟的手。
  钟知意的目光停在那双手上,脑中忽然又闪过清晨的那一幕。
  指背擦过腰侧。
  那一下陌生的战栗。
  她的喉咙轻轻动了一下,竟有一瞬间,想走过去,把那只手抓住。
  这个念头刚起来,她便像被自己吓了一跳。
  钟知意猛地收回目光。
  就这时,一个小小的人影从廊下蹿了出来,直直扑到未央身边:“未央姑姑——你看你看,前院那只猫下了崽儿,三只!一只黑的,一只花的,还有一只——咦?”
  灵儿说着说着,忽然注意到未央面前铺了一地的旧册子,好奇地伸手要去摸。
  未央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语气带着笑:“别动,这些账册晒完了要收起来的,弄乱了可就白晒了。”
  灵儿吐了吐舌头,缩回手,却没走,挨着未央蹲下来,歪着脑袋看她翻册子。
  “未央姑姑,你这围脖真好看。谁给你织的?”
  “自己织的。”
  “那你也教我织好不好?我想织一条给娘,她怕冷。”
  “你连针都拿不稳,还织围脖呢。”
  提起钟知意,未央难免心中苦涩,但看着眼前这欢快的小女孩儿,是从那人肚子里出来的孩子,她忍不住想对她更好一些。
  “谁说的!”灵儿立即反驳,“我上回给小桃姐姐的帕子缝过边儿!”
  “那也叫缝边儿?针脚歪得跟蜈蚣爬似的,小桃没嫌弃你就不错了。”
  灵儿扑哧笑了,拿脑袋往未央胳膊上蹭了蹭:“未央姑姑,你过年是不是又要给我做新衣裳?”
  未央手上翻着账册,嘴角却弯着:“看你乖不乖。”
  今日已经年二十三,前几日晚小姐就让布庄的人上门做新衣裳,母女俩的尺寸,她这里都有,过年的新衣裳,早就让人给备着了。
  灵儿一听,立刻立正站好:“我可乖了,今天早上小桃姐姐不小心把我喜欢的糕点吃了我都没闹!”
  母亲不喜欢自己黏人,她便不时常往她跟前凑,连睡觉也是跟的小桃姐姐睡。
  未央终于抬起眼,笑着伸手点了点她的脑门:“好,那你先去玩,晚些时候我问问小桃你今日到底乖不乖。”
  灵儿应了一声,高高兴兴地跑了。
  钟知意站在门口,隔着那道半掩的木门,看着这一幕,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比起自己,灵儿跟未央更亲。因为在这个家,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未央在张罗?过年的新衣,换季的被褥,生了病半夜里起身熬药的那个人,都是未央。她这个当母亲的,在家不是看图纸就是看账本,出去不是谈生意,就是去船场做工,心思是一点儿都不在孩子身上。灵儿身边是有嬷嬷,在这院子里,也有晚儿张罗,可母女俩的大小事,还是未央在操心。
  钟知意忽然有些不敢再看下去。她收回目光,叫了一声春杏,“你先回去。”
  “那主子您……”
  “我走走。”
  说完,她转身便走。这一走,就是小半个时辰。
  直到天色渐暗才回来。
  未央没在前院,她迎上来的春杏打发走,回了房。
  没让人点灯,就这么坐在黑暗里,胡思乱想了许多。过了一会儿,起身翻箱倒柜,找出了一只旧木匣。
  那匣子是她从云州带下来时一直收着的,里面有些旧东西。
  一支断成两截的银簪,是阿姐的。
  还有一张边角已经卷起的地图。
  这地图,是她找阿姐专门用的,走过一个地方,便在地图上打一个勾。如今偌大一张地图,除了南边的三个州,几乎已经密密麻麻全是她留下的痕迹。
  钟知意盯着那支断簪,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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