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传闻中的契姐先婚后爱了(GL百合)——大猫追月

分类:2026

作者:大猫追月
更新:2026-10-07 21:39:57

  “船场。”未央道,“眼下船场尚缺一个记账的,主子不愿意用陌生人,奴婢认得字,会算盘,能做得来。”
  钟知意冷笑了一声:“你跟着我十几年,我让你去船场做小工?”
  未央低着头,没有接话。
  钟知意知道未央就是在闹别扭,但是拿离开这件事来开玩笑,这让她有一种被忤逆的感觉,脸色也沉了下来:“你在我身边不好?”
  “不好。”未央抬起头,第一次如此大胆地直视着钟知意的眼睛,“奴婢在您身边,一点儿都不好。”
  钟知意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平日里温顺的未央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哪里不好?”
  未央此刻眼眶已经红了,却还是笑了一下。
  “哪里都好,但哪里都不好。与您同吃同住,您吃什么,穿什么,什么时候喝茶,什么时候歇息,我都知道。您又领了谁回来,我也都知道……”
  “我连自己不该知道的事,都知道得太多了。”
  知道的看到的听到的那些东西,对她来说都变成了折磨。
  钟知意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未央没有给她消化的时间,继续说:“春杏这些日子跟着奴婢,也学得差不多了。主子平日里的习惯,奴婢都告诉她了。她做事细腻,定能照顾好主子。”
  钟知意盯着她,只觉得心里坠坠地往下沉。
  “你什么时候开始教她的?”
  “前几日。”
  也就是说,几日前,自己这个贴身婢女早就生出了要离开的决心!
  未央心里唯有钝钝的疼,若不是无法,她怎会这么做。她垂下眼:“总要有人接奴婢的手。”
  钟知意显然是被这件事激怒了,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她带得往后一滑,发出刺耳的声响。她走到未央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许教。”
  未央愣住:“主子?”
  “我说,不许教。”钟知意盯着她,一字一句道,“我没让你走。”
  未央这些年,早已领教过她的各种脾气,但在她这般雷霆大怒来临前的情况下,仍忍不住微微发颤。
  可想到昨夜的辗转反侧,和好不容易下了的决心,她不得不狠起心肠。
  “还恳请主子把卖身契还给奴婢。”
  她说完,将捧过来的匣子打开,露出里边的细软。
  这些年她攒了好些银子,包括月钱,包括钟知意平日赏赐给她的,现银二百两,另有首饰不等,赎回自己,已是绰绰有余了。
  钟知意看也不看一眼,背过身,冷声道:“你以为我缺你这点银子?”
  长痛不如短痛,未央双膝跪在地上,趴伏下来:“求主子成全。”
  十二年陪伴,说不舍得是不可能的,可若是再这样相互折磨,她只怕是没办法再做好一个丫鬟本分。也许等找个地方安静一阵子,这种以下犯上的心思就不会那么浓烈了。
  钟知意又怎会答应。
  且不说她也想安定下来跟她一起过日子,单凭此人是自己身边的得力干将,她都不可能放手。
  只是想到她方才说的那些话,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自己过去放浪形骸,那些事从未避过她,即便她对自己有几分心思,可她刚刚也说了,她在自己身边过得并不好。
  钟知意甚至能补充出她的潜台词。
  觉得恶心,觉得备受折磨。
  她眼睛闭了闭,说道:“你以为这些年困住你的,是一张契书吗?身契在哪个柜子,哪个匣子里,你都知道,连钥匙都是你拿的。你若是只想要这份身契,平日里悄悄拿走便是,何须今日再来问我?”
  未央低着头,回道:“身契是主子的,奴婢只是看管,无权擅动。”
  这是一方面的问题,她当然不可能告诉钟知意,自己就是要当面与她辞别,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舍得放任自己离去。
  钟知意长长舒了一口气,睁开眼睛道:“去拿你的身契来。”
  未央从地上爬起来。
  冰冷的地面几乎把她给冻僵,她哆嗦着掏出钥匙,去打开柜子,取出那只木匣。
  打开木匣,翻出自己的卖身契,双手呈上来。
  但她没想到的是,钟知意接过这张轻飘飘的纸,看也没看一眼,随后当着她的面,撕了。
  一张,两半。再撕,四半。
  然后走到火盆前,将那四片碎纸扔进炭火里。纸片卷曲、发黑、燃起一簇小小的火苗,很快便化成了灰烬。
  “既然这张身契让你这么耿耿于怀,不留也罢。”
  对一般人来说,这或许是一生枷锁卸下的时刻,可对于未央,却并非这样。
  她看着盆里的那些灰烬,心里一片空荡荡的。
  没有想象中的轻松和高兴,反倒生出一种惘然若失的感觉。
  身契没有了,这就意味着,她和钟知意之间的羁绊消失了。
  她身子微微颤抖,低声说:“多谢主子。”
  说罢,又朝着她躬身福了一福,“奴婢现在便去船场。”
  钟知意差点气绝:“我放你走了吗?”
  这张身契形同虚设,她也存了几分讨好她的心思,这才把身契给烧了,可没说要让她走。她倒好,顺坡下驴了!
  未央此时的心里如同一潭死水,麻木道:“身契都没了,还谈何放不放?”
  这一刻,她挺恨钟知意,恨她就这么将身契烧了,将她们之间唯一的羁绊给轻易地毁掉。
  以后就算她想回来,也没有理由了。
  一时间万念俱灰,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钟知意看着她就这么离去的背影,目瞪口呆,竟不知道应该做出怎样的反应。
  她是真的不敢相信,那个口口声声说看到自己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会心痛的人,在身契被毁了之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没有半点犹豫,没有半点不舍。
  等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她猛地起身。
  “未央!”
  不知为何,她隐隐约约觉得,这次若是真的把人放走,今后两人,怕是再无关联。
  再也没有人那样真心实意地爱她了。
  她心里面好不容易生出的那些关于两人的欢喜和爱意,将会尽数凋零。
  她也不会再对任何人动心了。
  这个念头一跳出来,她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地站起身,朝门外追出去。
  冷风迎面扑来,冷得让人牙齿直打架。
  院门口,未央正在和门房交谈,听到她的声音,转身回望。
  钟知意一路追到她面前。
  她喘着气,头发被风吹乱了,一身薄薄的单衣贴在身上。
  院里的下人全都低下头,不敢看她,谁都没有见过这样的钟知意。
  失态、狼狈,甚至有些慌乱。
  短短一段路,钟知意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画面,她甚至能想到,未央离开后,她会有新的朋友,新的生活,甚至有一天,会遇见一个真正疼她的人。
  到那时候,她也许会彻底忘记自己。
  而自己呢?
  自己甚至不知道要去哪里找她。
  这个念头让她胸口骤然发疼。她上前一步,想抓住未央,想把人留下,想用尽所有办法。
  “别走。”
  “求你。”
  她这一生,很少求人,更别说这样低声下气地求人。
  身契已经烧了,她已经亲口还给她自由。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身份去求她。
  而这短短几个字,却让未央眼眶泛红。
  她看着钟知意,看着这个从来高高在上、从来不肯低头的人,此刻站在雪地里,头发散乱,连外衣都没来得及披,就那样看着她,说“求你”。
  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可她还是摇了摇头。
  她刚刚走出来的时候,其实也在想,钟知意会不会挽留她?但想更多的是,自己是否真的能放下这个女人?这么多年的喜欢,是去一个新的地方就能忘掉的吗?
  但不管是怎样一个结局,那就是,她和钟知意的身份关系,必须得重新划分。
  要么只是彻彻底底的主仆关系,要么,是两个平等的身份。
  她今天,无论如何都必须走了。
  钟知意见她摇头,这下彻底慌了,手忙脚乱地解释道:“昨天那衣服,你是不是闻到什么了……你误会我了……这两年来,我确实吩咐过让你给我找人,可你没给我找,我也没有胡来过……昨天那个,是别人硬挨上来的,我没有来得及避开,衣服沾染上的,我没有,不信你问春杏——”
  可任凭她如何解释,未央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钟知意无力中又夹杂着几分不甘心,“你……以前说过的,你不会走……”
  未央听到这话,鼻尖一阵酸楚。
  年少那时的承诺,她当然记得的。
  她想告诉钟知意,是她把身契烧了,让她再也没有理由留下来了。
  “主子,您现在说这些,是因为奴婢真的要走了。”
  “不是。”钟知意立即反驳。
  “那是什么?”
  钟知意站在那里,
  她看着未央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双哭红了却依然不肯看她的眼睛,只觉得胸口剧烈地翻涌。
  占有欲在这一刻占据脑子的绝大部分,
  她伸出手,一把扣住未央的下巴,逼她抬起头来看着自己。
  “不是因为你要走我才这样,有些话,我昨天晚上就想跟你说了,但你没给我机会。”
  未央看着她,嘴唇微颤,想说什么。可钟知意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她低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很重,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力道。钟知意一手扣着她的后脑,一手攥着她的手腕,像是怕她跑了似的。
  未央整个人都僵住了,她下意识地想推开钟知意,可手抬到一半,却停住了。
  她感觉到钟知意的唇贴在她唇上,滚烫的,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急切。她忽然发现,钟知意的手在抖。
  钟知意在发抖。
  这个发现让未央觉得不可思议。
  她认识钟知意十几年,见过她谈笑风生地应付各种场面,见过她冷静自若地算计人心,见过她哪怕在最狼狈的时候也从不失态。可此刻,钟知意吻着她,手却在抖。
  未央忽然就哭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眼泪像是决了堤似的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滑进两个人交缠的唇齿间。
  钟知意尝到咸味,顿了一下,却没有松开她。她只是放轻了力道,不再那么蛮横,而是小心翼翼地,轻轻吻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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