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传闻中的契姐先婚后爱了(GL百合)——大猫追月

分类:2026

作者:大猫追月
更新:2026-10-07 21:39:57

  季云溪接过来,抿了一口。
  入口先是米酒那股熟悉的清甜,紧跟着一股比普通米酒更醇厚更绵长的劲道顺着喉咙滑下去。香气在嘴里停留的时间比米酒长得多,却又一点都不浓烈刺鼻。她咂了咂嘴,又喝了一口,这才放下碗。
  “……好喝。”
  “比例定下来了。”钟晚说着,手里拿起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一行字,季云溪凑过去看,可脑袋晕乎乎的,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按这个方子出来的酒,口感最稳。”
  季云溪认真地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定了。”
  “定了。”钟晚说道,“接下来两天,得把那批酒全部勾兑完,赶在年前把酒挂出去卖。”
  过年嘛,总得喝点儿好的。
  季云溪开心道:“我们货栈酒帖前几日下来了,往后也算是脚店,能卖酒了。到时候装好了,拿一些过去卖。”
  她凑过去,亲了亲钟晚沱红的脸颊:“辛苦你啦。”
  钟晚转头过来,歪着脑袋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有你陪着,做着我喜欢的事,一点也不觉得辛苦。”
  越做越有精神。
  ……
  年二十二,年味越来越浓了。
  可在钟知意眼里,一年里头那么多天,就分能干活和不能干活的天儿。就算是过年,也是能干活的,于是带着未央和几个木匠,去了沥州最大的木材林场。
  林场主年纪大了,如今里里外外都是独女罗小姐在打理。
  罗小姐和钟知意倒是见过几回。
  人看着倒是温婉,说话也轻,可真正谈起生意来却十分利落。该让的让,该争的争,从不因为两人投缘便退半步。
  茶才喝了半盏,钟知意便把账册推到未央面前。
  “今年先要一批杉木,你算一下目前厂房还需要多少木料。另外松木也要一些,先按往年的六成备着,樟木、榆木和楠木按照我们在家时候说的那个数……厂房那些催得急,下月初得送到,至于造船用的,后面再按进度分批送。”
  未央接过账册,微微迟疑了一下:“下个月初是正月,就算咱们的人能做事,可林场这边……”
  罗小姐听到这话,笑着接了过去:“过了初八就都没问题了。正月里我们自己的人也歇着,可只要你们不急这几天,初八之后,保证第一批料子装船出发。”
  未央点了点头:“奴婢知道了。”
  她低头翻开账册,手指轻轻拨动算盘珠子。珠子一颗一颗落下来,清脆利落,不急不缓。
  罗小姐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道:“钟老板倒是舍得用人。”
  钟知意抬眼:“怎么说?”
  “这样的账,你让一个丫鬟来算。”罗小姐的目光落在未央身上,“换作别家,这种数目少说也该是掌柜亲自盯着。”
  “她算得比我好。”钟知意说得理所当然,语气里没有半分犹豫。
  未央听见这话,手里的动作微微一顿,但很快又接着拨起算盘,没有抬头。
  罗小姐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笑了笑:“我瞧着也是。”
  她看向未央:“未央姑娘,你在钟老板身边做了多久?”
  “十多年了。”未央一面拨着珠子,一面应道。
  “难怪。”罗小姐感慨了一句,“我若有你这样的人,倒是省心了。”
  未央连忙道:“罗小姐过誉了。”
  钟知意听着两人的对话,再看着今日搭着蓝绒围脖更显白皙可人的未央,眼睛微微眯起了。
  就在这时,外头进来一个伙计,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钟知意放下茶盏,站起来:“我去看看,一趟就回。”
  走到门口,又回头交代了一句,“账上的事,你同罗小姐说。”
  未央应道:“是。”
  钟知意这才推门出去了。
  这一去,便耽搁了小半个时辰。
  等她回来,刚推开门,便听见里头传来笑声。
  她脚步停了一瞬。
  只见罗小姐和未央坐在窗边,不知说到了什么。未央手里还拿着账册,脸上带着笑。罗小姐说了句什么,她便低下头,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钟知意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那笑容她很熟悉。
  未央以前对她,也会这样笑,只是她从前从未在意过。可今日换了个场景换了个人,看着却莫名有些不顺眼。
  她站了片刻,才抬脚走进去:“聊什么呢,这么高兴?”
  未央听见她的声音,立刻收了笑,站起身来,叫了一声:“主子。”
  钟知意看了她一眼,又看向罗小姐。
  罗小姐笑道:“我正同未央姑娘说,若哪日她不想伺候你了,可以来我这里。”
  钟知意也笑了一下:“她不会。”
  “钟老板怎么知道?”
  “我养了这么多年的人,我自然知道。”
  话虽如此,她的语气却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冷意。她自己也说不清那是什么,只是听见“她不想伺候你”那几个字,她心里竟莫名有些不舒坦。像是有人当着她的面,伸手碰了她一件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
  罗小姐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事情谈完,两人便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很安静。
  未央坐得规规矩矩,和钟知意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
  钟知意靠着车壁,半阖着眼,闭目养神。过了好一阵,她忽然开口:“罗小姐说要挖你过去给她管账,你怎么想?”
  未央愣了一下,抬起头:“没怎么想。”
  钟知意道:“你就没半点心思?”
  未央垂着眼,不明白钟知意为什么会这样问。她的卖身契还在这个人的手上,她突然这么问,是想试探什么,还是,当真不想要她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泛起一阵酸涩,低声答了一句:“奴婢没有想过要去别人那里。”
  钟知意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又问:“那若她给你的条件比我这里更好呢?”
  “你会去吗?”她步步紧逼。
  未央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才回道:“主子若不要奴婢了,奴婢自然要走。”
  钟知意的眉心猛地一跳,“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你了?”
  未央没说话。
  马车里忽然安静下来。
  ……
  回到府里,天已经擦黑了。
  未央照旧替她脱了斗篷,又去把冷掉的手炉换了新炭,捧到她手边。做完这些,便退了开去,站在一旁。
  钟知意接过手炉,没有暖手,看了她一眼:“你最近倒是很规矩。”
  未央低声道:“本就该规矩些的。”
  钟知意眉梢微微一动:“以前怎么不见你这么规矩?”
  未央低着头,没有回答。
  钟知意知意看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道:“过来。”
  未央走近了两步。
  “再近些。”
  她又迈了一步,站定。
  钟知意伸手,几乎就要碰到她的衣袖,又在最后一刻停住了,她收回手来,说了句:“去叫饭吧。”
  晚饭时她没吃几口,便搁下了筷子。
  未央站在一旁伺候,见她放下碗筷,便替她换了盏热茶放到手边:“主子,茶。”
  钟知意接过茶盏,没喝。
  她盯着杯里浮沉的茶叶,像在盯着什么难缠的账目似的,半晌,忽然冒出一句:“你很喜欢罗小姐?”
  未央一怔:“没有。”
  “没有?那为什么同她笑成那样?”
  未央显然没有料到今日之事竟会再次被她拿出来说,实在不知该如何回答了,只得道:“罗小姐只是夸了奴婢几句。”
  “夸你,你便那么高兴?”
  “……”
  未央这下彻底说不出话了。
  钟知意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心里那股闷气总算散了些。可下一刻,她又觉得自己荒唐,堂堂一个主子,坐在这里盘问自己的丫鬟今日对别人笑了几次,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于是她把茶盏往桌上一搁,语气淡下来:“算了。”
  未央低着头:“是。”
  又是这一句,是,什么都可以是。
  钟知意忽然觉得没意思极了。
  可她又不能真的训她。她凭什么训?未央没有做错任何事,她只是不再时时刻刻围着自己转了,她只是在别人面前也会笑了,也会客气大方,也会被人夸得不好意思。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钟知意忽然沉默下来。
  她第一次清清楚楚地意识到,自己真正不高兴的,或许根本不是罗小姐。
  她不高兴的是,未央开始把原本给她的那些东西,一点一点收回去了。那些笑,那些亲近,那些不用吩咐便会走到她身边的习惯。
  以前她以为那些东西会一直在,可如今未央真的收回去了,她不舒服得很。
  钟知意心里烦躁,放下茶盏,站起来,往内室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从前这个时候,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未央已经跟上来了。可如今,她站在原地,回头看了一下,见未央还站在桌边,低着头,像在等自己下一句吩咐。
  钟知意看了一会儿,忽然问:“未央。”
  “奴婢在。”
  “你是不是打算,一直这么跟我说话?”
  未央抬起眼来,看着她,眼神是从未见过的安静,“主子希望奴婢怎么说?”
  钟知意一下说不出话来。
  她希望她怎么样?
  她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说:“没什么。”
  转身进了里间。
  可这一夜,她怎么也睡不着。
  她睁着眼看帐顶,心里反复滚着罗小姐白日那句玩笑话,白天听只当是玩笑,如今想起来,却莫名觉得心口发紧。
  她第一次认真去设想一个画面,某天早晨醒来,未央已经收拾好东西,向她磕了头,轻声说一句“主子保重”,然后转身走出那扇门——
  她想不下去,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
  她翻了个身,坐起来,叫了一声:“未央。”
  床边传来一点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才响起未央略带沙哑的声音:“主子?”
  钟知意看着黑暗里那道模糊的身影,原本想问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事。”
  未央轻轻“哦”了一声,重新躺了下去。屋里又安静下来。
  可钟知意睡不着了。她盯着黑漆漆的屋顶,过了好一会儿,又开口:“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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