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传闻中的契姐先婚后爱了(GL百合)——大猫追月

分类:2026

作者:大猫追月
更新:2026-10-07 21:39:57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手臂碰到柔软的锦被,整个人忽然僵住。
  这不是她睡惯了的那张窄床。
  她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床帐,还有床头那只她替钟知意放过无数次的香炉。
  这是主子的床。
  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昨夜的事,也跟着一点一点浮上来。
  她想起自己喝了两杯酒,想起院子里的灯被风吹得摇摇晃晃,想起钟知意蹲在她面前问她怎么了。然后,是她伸手摸了那人的眉毛、眼睛和鼻梁,是她抓着那只手,按在自己心口,哭着说说“我这里好疼”。
  她甚至记得钟知意沉默时的神情。
  未央闭上眼睛,无地自容,恨不得重新醉过去才好。
  她怎么能说那些话?那可是她的主子。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和钟知意之间隔着什么。一个是高高在上的主子,一个是签了身契的丫鬟。她能替她梳头、穿衣、捶肩,能在她睡着以后守在床边,却唯独不能把那些藏在心里的东西说出来。
  昨晚她偏偏说了,而且说得那样明白。
  未央坐起身,手指攥紧了被角。
  她忽然不敢出去了。
  可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她总不能一直缩在这张床上,更何况这还是主子的房间。她慢慢下了床,把被子叠好,又把自己睡乱的地方仔细抚平。
  做完这些,她站在床边深吸了一口气。
  但该来的,总会来的。
  她甚至想好了,若主子骂她,她就认错。若主子罚她,她便受着。
  只要别……
  未央一颗心忽地轻颤起来,她不敢把那个念头想完。
  她推开门。
  钟知意已经起来了,正坐在窗边看图纸。听见动静,她抬起头来,只看了未央一眼。
  “醒了?”
  未央怔了怔,“……嗯。”
  “过来。”
  还是平日里的语气。
  未央走过去,脚步比往常慢了一些。
  钟知意把桌上的茶盏递给她:“添点热水。”
  她接过茶盏,指尖微微发凉。从始至终,钟知意都没有问昨晚的事。
  添了水,又把茶盏放回去,便站在旁边等着。
  她等了片刻。
  钟知意低头翻了一页图纸。
  又过了一会儿,还是没有说话。
  未央忍不住抬眼看她。
  钟知意神色如常,眉眼间没有半点异样,仿佛昨夜不过是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一晚。
  未央的心却慢慢沉了下去。
  她原先竟还存着一点说不出口的念头,也许主子会问她,也许会说一句“你昨晚胡说什么?”
  甚至哪怕只是皱着眉看她一眼,她都能知道,昨晚那些话,钟知意听见了。
  可什么都没有。
  “主子……”她终于忍不住开口。
  钟知意抬眸:“嗯?”
  未央死死咬着唇。
  昨夜那句“我这里好疼”,她都能借着酒意说出来,可到了此刻,清醒以后,反倒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她低下头:“没什么。”
  钟知意看了她一会儿,也没追问,只“嗯”了一声,重新低头看图纸。
  屋里安静下来。
  未央站在那里,忽然觉得昨夜像是一场只有她一个人记得的梦。
  她摸过的眉眼,她流过的眼泪,她说过的那些藏了许久的话,全都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没有人捡起来,也没有人问她为什么会说。
  她垂下眼睫,指尖慢慢蜷进掌心。
  她原本还以为,哪怕主子不喜欢她,至少会因为她昨夜的那些话而有些不同。可现在她才明白,或许是她想得太多了。
  对于钟知意来说,她还是那个大丫鬟。伺候惯了,所以留在身边。
  昨夜醉酒,不过是丫鬟失了分寸。醒了,也就该过去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胸口便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她喘不过气。
  她站了一会儿,终于轻声开口道:“主子,没别的吩咐,奴婢先下去了。”
  钟知意头也没抬,嗯了一声。
  未央脸色灰败,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
  她很想回头。
  只要钟知意叫她一声,只要再问她一句昨晚的事,她大概就会留下。
  可身后始终没有声音。
  未央等了片刻,终究还是低下头,轻轻把门带上。
  门合上的那一刻,她眼里的那点光也跟着暗了下去。
  ……
  码头上,十几辆马车一字排开,占了卸货区小半个场子。
  一艘中型货船靠岸,踏板落下来。
  等在岸上的搬运工们立刻鱼贯而上,动作麻利,一个接一个地从舱底背出大酒缸,弯着腰,慢慢地往马车方向走。到了车边,马夫上前搭把手,合力将酒缸抬上车,码放在铺好的稻草上,再用粗绳横一道竖一道地绑结实。
  装满一车,车夫一甩鞭子,马车便先走了。
  码头上闲散的人三三两两地聚着,看着这一幕,忍不住伸长了脖子张望。
  “这是……酒?”
  旁边一个老者捋了捋胡子:“是啊。酣春楼每个月都从隔壁鄞州的长庆楼运酒过来。”
  “鄞州?怎么跑那么远?咱们沥州不是刚设了正店吗?前几天听说得沸沸扬扬的,望江楼都拿了正店的资格了。既然咱城里有酒,何必还舍近求远?”
  老者笑了笑:“望江楼是拿下了正店的资格,可那也只是有了个资格罢了。真正要出酒,可不是挂块招牌就能成的。建酒坊,屯粮买曲,招酿酒师,再加上酿造的工夫,少说半年以上,我看他们最快也得八九个月才能出第一缸酒。”
  那人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还是老先生有见识,这么一说,确实不容易。不过她们酒楼能用得着那么多酒吗?”
  老者笑笑:“单纯是客人喝,倒不会用得了这么多。但是啊,她们酒楼虽不能酿酒,但是可以卖酒啊。”
  “哦哦哦,瞧我这脑袋,忘了这茬。”
  有人插嘴道:“这位钟老板会不会是因为跟望江楼有过节,以后不打算在本州买酒了?”
  旁边又凑过来一个看热闹的,插嘴道:“可不是嘛!听说云娘子货栈的老板,跟沈家闹得可僵了。不过这么一船一船地从外地运回来,光是运费就得花不少银子吧?那酒价岂不是也得跟着往上涨?”
  “是啊,这也进得太多啦,这么满满一船,得卖到什么时候去?”
  老者叹道:“不过话说回来,就算酣春楼酒卖得好,可一年过后,正店一切就绪,到时候她还是这么干,那本钱确实要高出一些。”
  众人啧啧议论着,但马车照旧一辆一辆地装满,一辆一辆地离开码头,丝毫没受影响。
  事实上,在这之前,钟晚从来没有一次性进过这么多酒。即便是当年醉仙楼生意最红火的时候,她的进货量也不过是眼前这批货的零头。
  但自从望江楼拿下正店资格的消息传出来,她就已经开始动了。
  这件事她不能靠姨母向上头要关系,姨母那些年在官场攒下的人脉,不能轻易用在这种地方。她也不愿意去找干爹那边出手,从前借的力已经够多了,犯不着让干爹去得罪府衙的人,而且她不想落人话柄。
  而且她也不是没有办法。
  望江楼的正店真正落地,直到产出,最早最早得要半年,批量产出,怎么样都要一年。这一年多的空窗期,就是她的机会,她要在这一年里,将酣春楼这些酒的招牌打出去。
  她的酣春楼确实没有酿酒资格。
  但她有卖酒的资格。
  只要经过酒税征收,有官方酒引,有运酒凭证,按规定缴税,她想卖多少酒就卖多少酒。
  而且朝廷规定,无正店资格者不得自行酿造酒,但可以购买合法酒液进行调配、加香、调味后出售。
  云溪带回来的那些高度蒸馏酒,就是她的底牌。
  本地酒酒精度低,米香和粮香明显,入口柔和,但有一个致命的毛病,酒体不够干净,容易浑浊酸败,而且风味比较单一。现代那些提炼得极为干净的酒液则完全不同,酒精度高,酒体干净,杂味极少,只要少量兑入本地酒中,就能大幅提升整体风味,让原本寡淡的酒液变得醇厚起来。
  以前在酒楼里,她其实已经小范围地试过勾兑,只给一些熟客和贵客私底下品尝过,量少,一天一个口味,也没什么章程。客人们尝了都说好,可那是针对少部分人的定制,工序繁琐且不稳定,没法大批量供应。
  但这次不同。
  这次她要做的是批量调制、批量售卖,不只针对酒楼后院的一两桌贵客,而是要推向整个沥州,乃至别的州府。
  既然是面向所有人,味道就必须稳定。
  这段时间她几乎把全部心思都花在了这上头。
  反复试了十来种勾兑的比例,从三成到两成,从一成到半成半,最终调出一种让她满意的口味,入口仍然是熟悉的味道,像是普通米酒,比普通米酒更醇厚,更有劲,香气也更明显,却又不会浓得压住酒本身的本味。
  她打算等这批酒入库之后,开始批量勾兑。顺便把名字给想好。
  同时推出“天下名酒”这个系列,把各州的名酒给整合起来,加上自家的酒,如此一来,即便不是正店,更胜正店。
  唯一多出来的工序,就是运输。
  好在姨母当初从云州下沥州的那八艘船,如今都空着,改作货运正好。肥水不流外人田,运输的钱,自己人赚了便是。
  脑子里正盘算着,人也走到酒楼的包间门口。
  她伸手将门推开,只见季云溪窝在软榻上,面前摆着一只白瓷小盏,盏底还残留着一点酒液。脸颊泛着两团红晕,眼神有些发飘,手里还捏着盏沿,像是已经喝了不少。
  见钟晚进来,她抬起眼,语气中带着酒意的兴奋:“阿晚,你过来。”
  钟晚走过去坐下,看着她红扑扑的脸颊,眉眼柔和下来:“怎么样?还可以吧?”
  “何止是可以,简直不要太好。”季云溪往后一靠,摆了摆手,“我是不懂酒,不过每次姨母过来,喝了都赞不绝口。她都夸的酒,还能赖到哪里去?”
  这话倒是不假。钟知意走南闯北,喝过的酒不计其数,她都赞不绝口的酒,确实错不了。
  钟晚也在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一小盏,抿了一口:“我还没想出取什么名儿呢。”
  “你脑子这么好使,怎么还能想不出来?”季云溪支着胳膊看她,脸上带着酒意的笑,“你就是懒。”
  “我脑子笨得很。我娘以前就老说我是实心的。”钟晚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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