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追妻实录（古代架空）——清晨水果捞

　　齐律傻笑着站起来，弯下腰，一只手托背，一只手绕过膝弯，把人打横抱起来。
　　闵闵搂住他的脖子，说：“我自己走。”
　　齐律没理他，抱着他往床边走。他把闵闵放到床上，自己也坐上去，俯下身，凑近他，闵闵仰面躺着，看着齐律那张脸在眼前放大，心跳得厉害，齐律的嘴唇落下来，在他唇上碰了一下，又碰了一下，然后贴住，慢慢加深。
　　闵闵被他吻得喘不上气，手从胸口滑到他肩上，齐律的手从他衣摆底下探进去，贴着他腰侧慢慢摩挲，呼吸越来越重。
　　闵闵被他摸得整个人发软，偏过头，嘴唇从他唇下挣出来，喘了两口气。
　　齐律停下来，撑着胳膊看他。闵闵的嘴唇被他吻得泛着水光，脸红到脖子根，眼睛里还带着一层没散尽的雾气，齐律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松开手，从他身上翻下去，躺在旁边，胸口一起一伏。闵闵偏头看他，问：“你怎么了。”
　　齐律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你还小。”
　　“我不小了。”
　　齐律侧过脸看他，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拇指在他那颗泪痣上停了一停，说：“再等等，等你身子长成了。”
　　齐律把他往怀里搂了搂：“睡吧。”闵闵在他怀里用屁股撅起来对着他，表示自己的恼火，没多会儿就睡着了。
　　齐律睁着眼躺了半夜，怀里的人渐渐打起了小呼噜，安心又幸福，齐律喜欢听这样的声音，他低头看了看，把人搂得更紧了些。


第127章 老牛吃嫩草
　　闵闵在宫里住着，一住就是大半年，从开春到入秋，从穿夹衣到换薄衫，再到如今早晚要添一件外袍，他其实不是没想过回姜家，可每回动了这个念头，总有什么东西绊着他。
　　头一样便是齐律待他确实没得挑，一个皇帝能屈尊降贵到这份上，给他洗脚，给他剥荔枝，由着他在御书房里折腾，让姜家颇受圣宠，又提携王家，由着他在后殿养狗，由着他当面甩脸子翻白眼，换作第二个人早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第二样就是团团，团团每日来后殿请安，有时候带着新得的字帖，有时候带着御膳房新出的点心，有时候什么也不带，就坐在他旁边跟他一起看话本，偶尔抬头问他一句“母亲觉得这段写得如何”，闵闵看着他那张脸，一半像他，一半像齐律，他想，这孩子从小没在他跟前长大，如今好不容易凑到一处，他若再甩手走了，团团又成了没娘的孩子，就当是为了孩子。
　　这话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过好几回，每说一回回姜家的念头就淡一分，他这辈子没欠过谁，唯独欠团团的，上辈子把他给了乔素，这辈子不能再把他扔下一回，至于齐律，闵闵自己也说不清，他还没打算原谅他，可也没打算就这么走，就先这样吧。
　　齐律那头心里其实比闵闵还不踏实，午后他在御书房批折子，批了两页把朱笔搁下，往后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拇指慢慢转着那枚墨玉扳指：“岳丈家是一定要讨好的。”
　　李德全在旁边研墨，听见这话手上一顿没敢接，齐律又说：“你说，朕待姜家是不是还差点什么。”
　　李德全斟酌着说：“陛下待姜相已经极厚了，升官，赐宅，赏东西，满朝文武谁不眼红。”齐
　　律摇了摇头说：“不够。”
　　“姜霆远那只老狐狸，面上不显，心里不定怎么编排朕。”
　　他把扳指套回去，忽然自嘲地笑了一声：“朕比闵闵大那么多，算一算跟姜霆远差不多岁数。”
　　“老牛吃嫩草。”
　　李德全把头埋得更低了，手里的墨锭差点没拿住，齐律也没指望他接话，自己坐在那儿，忽然拿起笔，在案上那本空白的折子上写了几行字，“送去姜府，就说朕问姜相安。”
　　后殿那头闵闵正蹲在地上给两只小土松拌饭，团团坐在旁边的矮榻上翻话本，翻了两页忽然抬起头问他：“母亲，父皇今日怎么没来。”
　　闵闵把狗碗搁到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碎末说：“他忙。”
　　“父皇这几日都忙。”
　　“母亲，父皇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闵闵偏头看他，说：“你问这个做什么。”
　　团团想了想说：“你们若是不高兴，我就回东宫去，省得在这里碍事。”
　　闵闵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胡说什么！”团团被他拍得缩了缩脖子没再问，低头继续翻话本，闵闵坐在旁边看着他那截垂下来的睫毛和抿着的嘴角，把手搁在团团肩上说：“你父皇没惹我生气，你安心待着。”
　　团团嗯了一声把脑袋往他这边歪了歪靠在他肩上，闵闵没推开他就让他靠着，院子里那两只小土松吃完了饭追着尾巴跑了一阵趴在地上歇了，暮色从廊外漫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闵闵坐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把团团从肩上推起来，团团抬起头看他，闵闵朝院子里那两只狗扬了扬下巴说：“你带它们出去遛一圈，整日闷在院子里回头又打架。”
　　团团愣了一下看了看院子里那两只趴在地上打盹的小土松又看了看闵闵说：“母亲，我……”
　　闵“你什么你，去！”我查三个数！团团赶紧把话本合上搁到小几上站起来走到院子里弯腰把小黑抱起来又伸手去牵小白的绳子，小白不肯走屁股往后坐，团团拽了两下才把它拽动，他一手抱狗一手牵狗走到廊下回头看了一眼闵闵，闵闵朝他摆了摆手意思是快去。
　　团团只好抱着狗往外走出后殿的门沿着宫道往御花园那边去，他走了一段怀里的小黑扭来扭去拽绳子的小白又忽左忽右，他一个人顾得了这头顾不了那头走得歪歪斜斜，他把小黑往怀里搂紧了些低头看了看两只狗又抬头望了望御书房的方向，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父皇，你赶紧回来吧。”
　　御书房那头齐律还坐在案后转着扳指忽然打了个喷嚏，李德全递了帕子过来，齐律接过去擦了擦鼻子没当回事，把折子重新翻开提笔批了两行。


第128章 秋猎
　　秋猎定在九月中旬，自打八月底整个京城就动了起来，礼部拟了仪程，兵部调了人马，工部在围场搭行营，连钦天监都择了吉日，说九月十六宜出猎，到了日子天还没亮透，京城北门外的官道上就挤满了人，头一队是五百禁军，玄甲白马，旌旗蔽日，蹄声踏得官道两旁的树叶子簌簌往下掉，第二队是御前侍卫，黑甲腰刀，马匹清一色的枣红，马头上缀着红缨。
　　第三队才是皇帝的銮驾，明黄伞盖，金顶朱轮，八匹白马拉着，车帘垂着银线流苏，銮驾后头跟着太子仪仗，再后头是文武百官的车马，六部九卿一个不落，连告了老的老臣都派了子孙来随行，队伍从北门一直排到城外的十里亭，官道两旁的田埂上站满了来看热闹的百姓，有人踮着脚往队伍里瞧，有人对着禁军的铠甲指指点点，还有小贩挑着担子跟着队伍跑，卖糖葫芦的，卖烤饼的，叫卖声混在马蹄声里。
　　闵闵和团团坐在后头一辆稍小的马车里，团团掀开帘子一角往外看，被外头那阵仗唬了一跳，又赶紧把帘子放下坐回原处，偏头对团团说：“你父皇出个门，排场倒是大。”
　　太子一本正经地说：“礼不可废。”
　　闵闵被逗的一乐，拿脚碰了碰他的靴子尖：“跟你父皇一个腔调。”
　　到了围场已经是午后，行营建在谷地北边的坡地上，一座座帐篷拔地而起连绵出去好几里，正中最大的那顶是御帐，明黄顶子，金线绣龙，帐前立着两根旗杆，一面绣龙旗一面绣凤旗被风扯得笔直，御帐两侧排开几十顶白帐篷是随行官员的住处，再往外是禁军和侍卫的营帐，灰扑扑一片整整齐齐，行营外围还扎了一圈木栅栏，栅栏外头挖了壕沟，沟底插着削尖的竹签，闵闵下了马车站在坡上往下看，谷地里全是禁军的人马，还有几十只猎犬拴在木桩上此起彼伏地吠，再往远林子边上已经搭好了驱赶猎物的栅栏，几十个民夫在里头忙活，他看了好一会儿说：“这哪是打猎，这是打仗。”
　　齐律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旁边，闻言说：“秋猎是国事，不是玩。”
　　闵闵偏头看他，说：“那我跟团团来干什么。”
　　齐律一本正经的说：“你们来玩。”
　　闵闵撇了撇嘴给了他个白眼。
　　当晚行营里摆了宴，御帐前头点了几十堆篝火把整片坡地照得通红，文武百官按品级落座，桌上摆着烤肉烈酒和时鲜果子，齐律坐在上首，闵闵和团团分坐两侧，闵闵那桌比别人的都小一圈，酒换成了果子露，烤肉的碟子也换成了小碟，齐律举杯敬了百官一杯，众人起身谢恩，山呼万岁，声音在谷地里荡了好几个来回。
　　闵闵端着果子露看那些官员一杯接一杯地喝，喝到后来有人脸红脖子粗，有人开始挽袖子划拳，还有两个老臣凑在一处说什么悄悄话，边说边朝御帐这边瞟，闵闵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把果子露喝完搁下杯子起身往外走，团团也想跟，被他按住了：“你陪你父皇。”团团只好坐回去。
　　闵闵走到坡边找了块石头坐下来，谷地里的篝火一堆一堆远远看去像撒了一把碎星，他想起苏州老家，秋天的时候他爹也会带他去城外打猎，就他们爷俩骑两匹马带一壶水几块饼，在林子里转一天，打不着东西也高兴，那日子离现在好像隔了一辈子，他正出神身后传来脚步声，齐律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也没坐就这么站着看着谷地里的火，两人谁也没说话站了好一会儿，齐律才开口：“明日进林子，你骑那匹白马。”
　　闵闵说：“我知道。”
　　宴席散到一半齐律便让李德全去请姜霆远，李德全走到姜霆远那桌时姜霆远正跟户部尚书对饮，听见传召把酒杯搁下整了整衣冠跟着李德全往御帐走，他心里犯嘀咕，秋猎的宴席上皇帝召见臣子不稀奇，可这会儿宴还没散召他一人去帐子里说话总不太寻常。
　　进了御帐帐里只点了两盏灯，光线昏昏的，桌上摆着几碟小菜和一壶酒，齐律坐在上首见他进来抬了抬手让他坐，姜霆远行了礼在下首坐下，齐律亲自给他斟了一杯酒说：“这是围场本地酿的，姜相尝尝。”
　　姜霆远双手接了抿了一口，齐律也饮了一杯把杯子搁下忽然说：“朕今日看闵闵骑马，箭法不错。”
　　姜霆远道：“他小时候跟着他爹练的，臣从前在江南常带他去城外打猎。”
　　齐律点了点头说：“闵闵在宫里这些日子，朕看着他倒比从前更好了，性子还是那个性子，可比起刚来的时候好像顺当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