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追妻实录（古代架空）——清晨水果捞

　　齐律喂着喂着，目光从碗沿滑下去，落在锁骨上，又落到腰侧，再到那双脚，闵闵吃了几口，抬头撞上他的视线，把衣领往上扯了扯：“你看什么。”
　　齐律把勺子收回来：“朕看你瘦了，腰比在之前细。”齐律又舀一勺递过去，闵闵张嘴喝了，把碗推开：“不吃了。”
　　齐律把碗搁到小几上，拿帕子替他擦嘴角，闵闵由他擦，擦完了把脚缩上榻，盘腿坐着，拿话本挡在脸前。
　　齐律坐在原处，看着那话本后面露出的半截后脑勺，又看了看他露在外头的脚踝和脚趾。他把书往小几上一搁，站起来时，那片影子又笼过来，把闵闵连人带话本都罩在里头。
　　他坐到竹榻边沿，半边榻往下一陷，闵闵从话本后头露出一只眼睛，齐律伸手把话本抽走，搁到小几上，闵闵刚要开口，齐律一只手搭上他的腰，另一只手从他膝弯底下穿过去，把人往自己这边带。
　　闵闵侧过身，齐律已经把他整个人端起来，放到自己腿上，闵闵后背抵着齐律胸口，那胸膛又宽又硬，隔着两层薄绸都能觉出底下紧实的肌理。
　　齐律两条长腿从他身侧伸出去，把他整个人圈在腿弯和胸膛之间。闵闵两只脚垂在榻边，晃了两下，伸手推齐律的胳膊，齐律一只手扣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往怀里带了带。
　　齐律把脸偏到他耳后，他比闵闵高出太多，这么一偏头，呼吸便从闵闵头顶上方落下来，扫过发顶，滑到耳后。
　　齐律气息炙热，带着他身上惯有的皂角和一点龙涎香的尾调，齐律的嘴唇贴上去，含住那截耳垂，轻轻抿住那一小片软肉，齿关半开半合，把那点耳垂含在唇齿之间。
　　舌尖跟着卷上来，贴着耳垂内侧那道软沟慢慢碾过去，闵闵耳垂上本就有一点薄汗，被他的舌尖一卷，带出一点咸味和皂角香气。
　　齐律含得极慢，像在含一颗化不开的糖，唇舌一下一下地裹着那点软肉，闵闵两只手撑在齐律膝上，指头攥住他的衣料，偏头想躲，齐律扣在他腰上的手收紧，齐律贴着闵闵耳廓：“别动。”
　　院子里那两只小土松忽然打起来，低吼，然后尖吠，两只狗滚作一团从廊下滚进殿里，撞翻了靠墙那盆兰草，花盆碎在地上，土撒了满地，狗毛落了一地。
　　齐律松开闵闵的耳垂，偏头看见两只狗还在打，眉头拧起来，把闵闵往怀里搂了搂，朝外头喊了一声：“李德全！”李德全跑进来，一看满地狼藉，朝身后两个小内监摆手，三个人把两只狗分开，一只抱一只往外走。
　　殿里静下来，只剩闵闵和齐律两个，闵闵还坐在齐律腿上，耳朵红着，呼吸还不太匀，胸口一起一伏的。
　　齐律一只手搁在他后背上，从肩胛骨往下慢慢顺，那只手又大又热，隔着薄绸贴上来，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往里渗，从肩颈顺到腰窝，再从腰窝回到肩上。
　　闵闵的呼吸慢慢平下来，偏过头，没看齐律，看着廊外那片被日头晒得发烫的青砖，说：“过两天我想去一趟苏家。”
　　齐律顺着他后背的手没停，掌心贴在他后腰上，慢慢压了压，说：“好。”
　　闵闵又说：“去看看我爹我娘，还有我大哥。”
　　齐律说：“朕跟你一起去。”
　　齐律把下巴搁在闵闵肩窝里，嘴唇几乎贴着他颈侧，声音低下来，“一家三口去。”
　　闵闵没接话，过了会儿，轻轻点了点头，齐律感觉到他点头的那一下，手臂收了收，把他往怀里带了带，嘴唇贴着他耳廓，声音压得很低：“这辈子，朕不会再辜负你。”
　　闵闵抬起手，把齐律搁在他腰上的那只手拨开，从他腿上下来，走到榻边，弯腰去拿小几上那本话本。


第120章 牌位
　　京中的风向自古以来都是看谁家更得圣宠更有圣眷，姜霆远拜相之后相府门前那条巷子就再没清静过，逢年过节各家的节礼一车一车地往里送，平日递帖子求见的更是排着队。
　　有想替自家夫君谋个外放的，有想替长子求个京官的，还有几家侯府伯爵府拐着弯托人递话进来，说想跟姜家结个亲，王氏面前的帖子堆了一摞又一摞，她挑着见了几家，剩下的大半都压着，姜霆远在书房里也清静不了，幕僚沈师爷和孙师爷三天两头进来递话，说哪家又托了人来，哪家又送了东西，姜霆远大多不见，只让赵伯把东西退回去帖子留下，可退了一拨又来一拨，这些人心里都门儿清，姜相如今是皇帝跟前的红人，姜家的大公子在户部，二公子在宫里，姜相的夫人王氏又是金陵王家的女儿，这一家子从老到小没有一个不是靠着圣眷的，巴结姜家就是巴结圣上，姜家这棵大树谁不想靠一靠。
　　宫里那头闵闵这些日子在准备去苏家的东西，他让吉祥把几件素净衣裳翻出来，又让人去御膳房备了几样供果，还列了一张单子，上头写着香烛纸钱几色点心，蹲在榻边把单子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核对，核对完了又添了两笔交给吉祥去办，齐律从外头进来，看见他蹲在地上走过去弯腰把那张单子抽走看了一眼搁到小几上，说：“不用准备，那里一直都有。”闵闵抬头看他，眼睛里带着疑问，齐律没多解释，只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按到榻上坐好，说：“明日去了你就知道。”
　　第二日临近傍晚一家三口启程去苏家，齐律此行没有大张旗鼓，只动了一辆青帷马车，车外头看着跟寻常官宦人家的车驾没什么两样，可马车前后几十个禁军换了寻常百姓的短打，三三两两散在街面上不远不近地跟着，暗处还藏了十几名暗卫，从宫门到苏家宅子那条路上每隔几十步就有一个，团团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一角往外看，被齐律按了回去，闵闵坐在齐律对面，手里拿着那枚平安扣没说话，天色渐渐暗下来，街两旁的铺子上了灯，光从帘缝里漏进来在车厢里晃。
　　苏家的宅子在城东一条僻静的巷子里，马车在巷口停下，闵闵先下了车，他站在巷口抬头看了看那条巷子，又看了看巷子尽头那两扇黑漆大门，脚下顿了顿，齐律在他身后下了车，团团也跟着下来站在他爹旁边，闵闵迈开步子往里走，齐律和团团跟在他后头一左一右隔了半步。
　　走到大门前闵闵伸手推门，院子里头干干净净，一尘不染，青石板上没有落叶，墙角没有蛛网，闵闵站在院子中央四面看了一圈，他记得这里是前厅，那边是偏院，再往里走是祠堂。
　　他记得小时候他爹从边关寄回来的信他娘就坐在前厅的灯下读，他记得他大哥练枪的那个院子，枪架子还立在墙角，可院子里没有人，廊下没有丫鬟，厨房没有婆子，连个洒扫的小厮都看不见，只有东厢那间屋子的窗户半开着，里头隐约有个人影，闵闵走过去推开那扇门，屋里坐着一个老太监头发全白了，正坐在窗前擦一盏旧铜灯，听见门响老太监抬起头，看见闵闵手上擦灯的动作停住，那盏铜灯搁在膝头，他盯着闵闵看了半晌，又看见闵闵身后的齐律，忙把铜灯放到桌上，撑着椅子扶手站起来，膝盖一弯跪下去，齐律朝他摆了摆手。
　　闵闵转身往祠堂走，祠堂在正院后头，要穿过一道垂花门再过一个天井，他推开门里头点着蜡烛，那是两支手臂粗的白蜡烛，火苗蹿得稳稳的，蜡油滴下来在铜烛台上凝成一小堆，祠堂正中供着几块牌位，牌位前摆着三只香炉，香是新换的，三炷香烧了一小截还立着，供桌上搁着几样供果。
　　闵闵站在祠堂门口看着那几块牌位，又看了看那几支蜡烛和香，他偏过头看齐律，齐律站在他身后半步没进来只站在门槛外头，闵闵问：“这些都是你做的？”齐律点了点头说：“自从你走后。”他顿了顿又说：“朕心里有悔，朕对不起苏家，对不起你，朕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希望为时不晚。”
　　闵闵对齐澈说：“拜见你的外祖父、外祖母。”“还有你大舅舅。”团团磕了第三个头，磕完了闵闵把他扶起来让他站到一边，团团站在那儿看了看牌位又看了看闵闵小声问：“母亲，外祖父他们，都是什么样的人？”
　　“你外祖父是个大将军，你大舅舅也是，他们都很厉害。”
　　闵闵站起来走到供桌前把那碟桂花糕往中间挪了挪，又伸手把那三炷香扶正了，他做完这些，转过身，看着齐律。
　　齐律还站在门槛外头，闵闵看了他一会儿，说：“你进来。”
　　齐律迈过门槛，走进祠堂，他站在牌位前，比闵闵高出一个头，肩膀几乎顶到供桌上方那盏长明灯的火苗。
　　齐律看了看那几块牌位，又看了看供桌上的果子和香炉，随后他撩起袍角，膝盖弯下去，跪在了蒲团上，闵闵愣了一下。
　　齐律跪在那里，背脊挺直，两只手搁在膝头，看着苏正清的牌位，掷地有声：“苏老将军。”喉结上下滚了一回：“朕对不起你们苏家。”
　　他偏过头，看了看苏夫人的牌位，又看了看苏昀的牌位，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苏正清的牌位上：“朕娶了你们的儿子，没护住他，朕把澈儿从他身边抱走，让他母子分离。”
　　他说到这里，两只搁在膝头的手慢慢收拢，闵闵站在旁边，眼睛看着他的侧脸，齐律又说：“朕那时候糊涂，满心满眼都是朝堂上的事，觉得他性子冷，觉得他不亲近朕，朕就冷着他，朕不知道他一个人在凤栖宫是怎么过的，朕也没问过。”
　　齐律喉咙哽咽声音低下去：“朕欠他的，这辈子还不完，可朕想还，朕想用往后的日子，一点一点还。”
　　“朕今日在你们面前起誓，从今往后，朕待闵闵，待澈儿，不会再像从前，朕若再辜负他们，叫齐律不得好死。”他磕了一个头，额头碰在蒲团上，闷闷的一声。
　　闵闵站在旁边，看着齐律跪在那里磕头的背影，心里那股拧着的劲忽然松了一下，闵闵把脸转开，看着供桌上的那碟桂花糕，说：“起来吧，地上凉。”
　　回了紫宸殿，脚上还沾着苏家院子里的土，衣裳也没换，坐在榻边发了会儿呆，吉祥端了热水来，他摆了摆手，说不洗了，先歇着，吉祥便退出去，把灯挑暗了些。
　　闵闵靠在引枕上，手里还捏着那枚平安扣，翻来覆去地转，脑子里乱得很，一会儿是祠堂里那几块牌位，一会儿是齐律跪在蒲团上磕头的背影，一会儿又是他爹他娘他大哥。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李德全的声音响起来，压着嗓子在门口喊吉祥。闵闵睁开眼，听见李德全在跟吉祥说：“我肚子疼得厉害，求二公子送趟寝衣进浴殿。”
　　吉祥有些为难，回了一句什么，李德全又说：“你瞧瞧，我都疼得直不起腰了，浴殿里水都备好了，就等寝衣。”